张不响并没有浪费Jimmy的银行卡,现金被张不响全部转出,银行卡寄回给Jimmy。
Jimmy说把自己所得全部补偿给张不响,但卡里只有两万块钱,为了两万块出卖自己,让张不响本来生出来的一点对Jimmy的愧疚,也在转账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是的,张不响和Jimmy的友情只有两万块,出卖张不响的代价只有两万块。
张不响想不到自己做了十几年销售,以为自己练成了老狐狸,最终还是被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同事挖坑埋了。
现在起,张不响不再叫Mark,那个叫Mark的张不响已经被埋葬。
眼前的张不响是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没工作、没老婆、没女儿。和前妻的离婚协议、离婚证明定在本周五办理;公司正式的解职通知书已经下发,通知张不响明天去公司办理正式离职手续。
一切,似乎回到了张不响离开家乡的那一晚,似乎,那一晚定义了今天的结果。
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张不响默默望着广州塔的小蛮腰出神,算了,两万块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张不响拨通了电话,电话那端是在成都车站被张不响驱动老鼠吓得跪地求饶的网贷催款员的电话,
“张,张,张哥,什么事?”
那话那端,似乎还在张不响震慑的余威中,手机都拿不稳,战战兢兢地小声说,
张不响没有下定决心,所以没有说话,
“张哥,张哥,我们真的没有再找林晓晓了,张哥,你相信我,如果有,那一定是公司派的其他人,我真的不敢了。”
看来,这个大汉被那天满街呲牙咧嘴的老鼠吓得不轻,张不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林晓晓还欠你们公司多少钱?”
那话那头停顿一会儿,
“大哥,你看上那妞了?”
“别废话,林晓晓欠你们公司多少钱!”
电话那头一阵猥琐的笑声,
“张哥,她那家破店转让了十四万,那家破店顶多值四万,我蠢,我认了,抛除破店转让,林晓晓本金已经还清,利息嘛……”
“利息?”
张不响嗓音冷峻,
“张哥、张哥,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利息我不敢要,但是你知道,公司,公司,公司的利息,公司的事......我不敢找林晓晓麻烦,公司还会安排其他人的嘛。”
这个家伙说的是真的,他顶多算小头目,大的决定说不上话。
张不响思考一下,一句一字地说,
“利息我代林晓晓还,但是,拿到利息之后,你要保证不能再骚扰林晓晓,清楚?”
“张哥,你真要替那妞还利息?据我所知,她不是害了你吗!”
“我的事不用管,她的利息我来给,记住,以后不准再找林晓晓麻烦,否则!”
“张哥,不用否则,只好利息到位,保证不再找那妞麻烦,张哥,你利息能给多少?”
“两万。”
“两万?”
“两万!”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最后,似乎咬牙坚持,
“张哥,两万有点少,但是你肯还,我就帮你摆平公司那边账务,林晓晓那边算清账了。”
“好,怎么给你。”
“张哥,你转账给我。”
张不响想挂断电话,
“张哥,强哥,别挂,林晓晓知道你帮她还钱吗?”
没有回答,张不响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晓晓知道不知道不重要,毕竟是跟随自己做事两年多的同事,张不响不想让林晓晓一条路走到黑,能帮的就这么多了。
从此,张不响终于是张不响,Sunnie也只会是林晓晓。
这几天张不响尝试着靠意念控制大脑中的骚动不安,逐渐找到一些方法,但是导致母亲逐渐精神失常的幻视幻听还在骚扰着张不响,以至于张不响不能集中精力驱赶脑海中混乱骚动的信息时,张不响也会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手脚抖动。
母亲一生受这种奇怪的能力所控,虽然知道能力带来一些对生物的控制力,但是没有受过教育的母亲,以为自己着了魔,看到的各种画面信息,以为是自己上世的记忆,以至于在农村的老家里成了一个疯婆子,张不响猜测是大脑可能产生了某种突异变化,以至于和蜘蛛、苍蝇、老鼠、羊的脑波、生物波产生吻合,至于能不能和其他动物、昆虫产生脑波生物波吻合,张不响还没有检测到过。
张不响试图控制大脑中的信息流,增强大脑的控制力,不管怎样,电脑运行过热死机的情况张不响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张不响本来不想再和公司纠缠不清,既然补偿给到位了,早走晚走都一样。但是公司像是要故意最后恶心一把似的,提出要张不响公开向公司内部道歉,因为个人失误导致公司蒙受损失。
张不响怎么能不爆发,只不过上次汤警官的警告还在耳边,不能明目张胆地再次发动蜘蛛苍蝇攻击,但是微波炉里冰箱里出现几粒老鼠屎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在,公司最后没有坚持,张不响签完字,算是和这几家工作了将近七年的日企画上了句号。
对于未来,张不响是有一些悲观,这个年龄不管去代理公司还是跳槽到新的外企都已经是年龄最上限,好的工作基本绝缘。国内企业更不用说,这个年龄的销售岗简直是牛马,而张不响在日企这么多年基本已经废了,除了装腔作势地客户拜访,日文英文的工作汇报,让张不响自己数一数,什么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来的本事。
周五要去和前妻办理离婚手续,孩子抚养权大概率拿不到了,张不响不是不想争取琪琪的抚养权,但是母亲遗传下来的能力带来的副作用就是经常性大脑失控,现在张不响正在努力和大脑中的各种错乱作斗争,避免自己走向精神失常,琪琪带在身边,对琪琪的抚养来讲并没有好处。
Jimmy已经出院了,对于那天看到的苍蝇骷髅头、以及蜘蛛缠身,现在也梦魇难去,躲在公司洗手间里不敢出来见张不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