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乾快步走向田超,做出老友重逢的模样,张开双手准备上前给个拥抱。田超眯着三角眼,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身后一名手下立刻伸手拦住吴乾,抬着下巴傲然呵斥道:“你谁呀,B超哥是你能叫的么?叫超爷!”
吴乾顺势收回双手改为抱拳,面不改色的拱手笑道:“B超哥,有事咱上楼到我办公室慢慢聊,这边人多嘴杂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您看咋样?刚才手下人不认识您,要是有冒犯的地方,兄弟先跟您赔礼了!”
田超抬手深吸一口烟,烟屁股顺势扔在身前的木质地板上,抬脚捻了捻,干净的地板顿时黑了一块。做完这些,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吴乾,甭来这一套,咱俩没熟到那份上。”
“B超哥,过去的事儿是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今儿晚上我专门摆酒给您赔罪,一喝二唱三温暖,您看成不?”吴乾不想多事,开门做生意的最烦遇上田超这种人,真硬碰硬对店里没有一点好处。
“哈哈哈哈哈哈!吴乾啊吴乾,你不是号称朱雀无常,牛逼上天的人物么?怎么今天在这装孙子?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今天这个态度好!好!但是,上次的事,总得有个说法,你说是不是?”田超笑的很开心,看着这些昔日牛皮哄哄的人物,现如今对自己俯首帖耳的样子,他就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B超哥,要不您给指条道?”吴乾仍然在笑,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眼睛。
田超又掏出一支烟搁到嘴边,吴乾赶忙拿过打火机点上。
舒服的吐了个眼圈,田超指了指身后一名高大魁梧的黑衣男子说道:“你跟我这手下打一场,无论输赢,既往不咎。”
“哎呦不行不行,B超哥你也太抬举我了,我这两下子哪是这位兄弟的对手啊!我认输,现在就认输!”吴乾连忙又是摆手又是抱拳,卑微至极。
“切!一群大老爷们,真给朱雀丢脸!”
洛伊刻薄的声音在人群中突然响起,吴乾浑身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全当没听见。
店员们却是被这话激的热血上头,辛宇紧紧攥着拳头想要站起来,被身边的同事使劲按住,只能死死盯着田超身后那名魁梧壮汉,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壮汉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田超突然狂笑起来,随即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吴乾的肩膀,说道:“不用这么谦虚,商业街这一片谁不知道你朱雀无常能打?我这兄弟练过几天,就是想跟你切磋切磋,怎么的,这么不给面子?”说完,阴狠的三角眼环顾了四周,手掌又重重的在吴乾肩膀上拍了两下。
这要是按吴乾以前的脾气,能动手绝不吵吵,管他打得过打不过,先打了再说。他原先只是个混迹街头的小地痞,能打,讲义气,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但是现在不行,他得对朱雀负责。是朱雀的老板看他为人仗义,本性不坏,把他从火坑里拉了出来,让他在朱雀干活,从搏击教练做起,一路培养,最后干脆把这么大一家店全权交给他负责。
干了一年多的店长,里里外外经的事儿多了,早就没了当年的莽撞,脸这个东西,有用的时候就要,碍事的时候就揣兜里。
吴乾心念电转,不着痕迹的让开田超的手,虽然有心装孙子,但田超的手拍在身上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如同被毒蛇的信子舔过一般,浑身起鸡皮疙瘩。
脸上做出犹豫再三、极不情愿的表情,演足了戏码,方才说道:“B超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再不答应,那就是我不识抬举。那我就跟这位兄弟切磋切磋,但咱可说好了啊,点到即止。晚上我攒个局,打打杀杀的没劲,喝酒泡妞才过瘾,您说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好,就这么定了。大强,过来!”田超朝身后的壮汉招了招手。
被唤做大强的壮汉沉闷的应了一声,走到两人跟前,比吴乾还要高出半个头。吴乾问道:“大强兄弟,待会可得手下留情啊。你想打什么规则?”
付大强一脸看谁都不顺眼的表情,瓮声说道:“随便打,不要什么规则,谁爬不起来谁输!”
吴乾皱了皱眉,沉吟一会,这才笑道:“好,切磋一下,肯定是各自用最擅长的功夫了,那就按大强兄弟的意思办。我去换套衣服,顺便热热身,咱们十分钟之后开始怎么样,B超哥?”
田超回到椅子上坐下,不耐烦的挥挥手:“赶紧的别磨蹭。”
吴乾叫过来一个男店员,专门给几人端茶递水,安排妥当,这才带着辛宇几人来到更衣室。
辛宇被打歪的鼻子已经止血,眼角乌青一片,肿的老高,虽然看着凄惨,实际都是外伤,对他们这种练搏击的人来说并不算重。
“全都丧丧个脸干啥?洛伊那个臭娘们知道个屁,咱们是健身房又不是武馆,打不过人家就打不过,多正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踢馆这一套,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店要是开不下去了你们全特么去喝西北风!”吴乾看几人全都垂头丧气的,“耐心”开导。
“店长,等会你小心点,那个叫大强的腿法特诡异,几乎没有蓄力动作,就那么突然起脚抽过来,力道比我全力踢鞭腿还大。你看我胳膊。”辛宇费力的抬起左臂,红肿发亮还有个内折的角度,明显是骨折了。
吴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骂了两句开始换衣服,心里却在打鼓,这一鞭腿的力道,他也没信心能毫发无损的接下来。
“回头去医院打个石膏,顺道给脑子拍个ct,别再留什么后遗症,辛宇变傻根。”吴乾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随即又说道:“放心吧,田超就是想报上次挨揍的仇,还不至于弄死我,让他出了气就没事儿了,顶多挨顿打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