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银行,跟在对方身后,林萧还是很注意隐藏自己的。
可是再一次出乎自己意料的是,对方似乎就没担心有人追来,一直没回头看过。
林萧不由得摇头,这活办的忒糙了,要是我来,嗯,不行,违法乱纪的事咱不做!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上了地铁。劫匪如此接地气的出行方式属实给林萧整不会了,他现在是真的相信对方拿的是自己的钱了。
太不专业了,只有这一个评价,跟他去医院看看吧,看看能不能帮到他,警察估计很快就会过去的。
起码让他的女儿能够手术!林萧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跟着对方下了车,按理来讲,之前刚刚在银行见过,地铁里又在一个车厢,对方怎么都该认出了才对,林萧已经想好了怎样制服对方以及之后的说辞。
事实证明他白费心机,一直到了医院,对方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直奔一间办公室。
林萧停在办公室外没有进去,侧耳听着里边的动静,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和你说了么?你女儿必须要尽快手术了,你还是把钱准备好吧!”
男人说话了,是低声地恳求,似乎还有点喜悦,
“黄大夫,钱我带来了,我这就去缴费,我只是过来跟您打个招呼,希望您尽力,我女儿就拜托您了!”
那医生叹了一口气,应该是知道他的情况,
“行,我知道了,你去交钱吧,我这就准备手术。”
两个人推门走出来,看到了门口的林萧,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么?”
那位黄医生看着林萧问道。
林萧笑得很灿烂,指着口罩男,
“我和这位先生是朋友,我们一起过来的,黄医生你赶快去准备手术吧,我们这就去交钱。”
有点奇怪的看了看,那医生转身离去。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口罩男也疑惑,
“哦!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就想起来了,银行,想起来没!”
“啊!”
男子大惊失色,是那个开口提醒我的人,他来干什么?不行,谁也不能阻止我救女儿!
伸进怀里掏出枪,指着林萧,
“你是谁?我不想伤害你,但你最好不要阻止我要做的事!”
看着对方拿着枪的颤抖的手,林萧才发现,尼玛连枪都是假的,他之前试了那么多把枪,一把手枪的真假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王主任真是倒了血霉了!林萧有点幸灾乐祸地想着,手里动作也不慢,一把抓住枪,用力一甩,对方本就颤抖的手早握不住,意识到自己拿着假枪被发现,对方直接扑了过来。
却被林萧一拳打到肚子痛苦地蜷缩下去。
“我的确算是警察,但我没打算阻止你救你的女儿,相反还打算帮你,打你一拳只是为了让你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免得你继续做出不理智的事,如果你明白了我的话,我们现在就去给你女儿交手术费吧,不然一会警察来了还有点麻烦。”
是真的麻烦,他倒是能帮男子把枪要出来,但是这一来二去没准就耽误孩子的手术时间了。
“对了,我叫林萧,你呢?”
看着对方不想开玩笑,口罩男慢慢挺直了身子,
“我叫柴权,我女儿叫柴杏儿,谢谢你。”
“柴犬,为什么要叫一只狗的名字?”
男子有点尴尬,
“是权,权利的权。”
林萧意识到自己想差了,
“嗷嗷,谢就先不必了,我们现在就去交钱吧。”
很快去到收费处缴了费,医院收了钱办事效率是真的快,孩子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两个人就在手术室外聊了起来。
柴权的女儿患的是先天性心脏病,年纪越小越容易治愈,最好在七岁之前完成手术,他女儿已经六岁半了,等不及了,这也是他铤而走险的原因。
他告诉林萧,他老婆就是因为这个病走的,这个病是可以遗传的,他老婆是实在治不好了,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幸好家里还有钱给女儿手术,只是之前一直忙着她的病。
想着老婆临终时含泪看着他们妇女,柴权这个汉子也感伤起来,
“其实麻烦一点也没关系,可是他们拖了半年,杏儿还有没有半年可以等我都不知道,我是真的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都是苦命人啊,林萧感叹,这年头谁家里没点悲剧?这是时代的悲哀!
两人在这聊着,一队警察突然出现,荷枪实弹,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
“别动,把手举起来抱头!”
林萧想着可算来了,还真有点慢,其实怪不得警察,因为认为对方有枪,他们先疏散了手术室楼层的人,才展开了行动。
“兄弟,我女儿就先交给你照顾了,拜托你了!”
柴权顺从地双手抱头,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又看出林萧是好人,柴权打算先让对方照顾女儿,还是那句话,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幸好手术已经开始了,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终止,林萧笑了,
“你女儿还是你自己照顾吧,不是说了吗,我是来帮你的。”
说着打算掏出自己的证件,这下子把警察弄紧张了,
“你干什么?!我再重复一遍,双手抱头听到没有?”
林萧不想莫名其妙地挨几发子弹,他不会对警察动手,但是对方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开枪打伤自己,能算工伤么?会给补偿么?
不对,就算有补偿也不能挨枪子啊,
“我本来是要拿我的证件,既然你们担心,就派人来拿好了。”
听他这样说,警察对视一样,点了点头,两个人收枪走了过来,一人擒住柴权搜身,另一个人来到林萧这里。
其他人仍然严阵以待,紧盯着二人,避免发生意外。
林萧双手被警察反剪,有点恼火,但还是忍住了,毕竟自己此时确实不清不楚。
对方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上摸索,
“嗯?”
一件东西让人勃然色变,
“枪在他身上!”
虽然知道劫匪是柴权,但是此时此刻还和柴权在一起的,肯定关系不一般啊,好嘛,身上还有枪,看来是从犯了,监狱大礼包体验一下。
林萧无语地看着警察们又紧绷起来的样子,已经有几个人靠近着拿枪指着自己,估计是怕自己暴起伤人吧,可是如果自己只是普通人,这时候要心多大才能冒着被打几十个窟窿眼的风险来反戈一击?
“那枪没用的,我的证件在我的上衣口袋,赶紧拿出来,大家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你闭嘴!”
警察语气有点恶狠狠地。
从林萧身上把枪拿了下来,嗯?假的?真的假的?柴权身上是没枪的,那么究竟是他们把真枪藏了起来,还是就用这把假枪就抢了银行?
“我是特缉队队员,我再说一遍,证件在我的上衣口袋里,而且你们可以打电话求证我的身份,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浪费时间,我还有事要做。”
林萧不想再拖延了,这个姿势他实在不舒服,办事效率太差,拿个证件浪费这么长时间。
“特缉队?你说你是特缉队的?”
说话的警察脸上有些敬畏,特缉队的成员可都是精英,这下动作总算变快了,从林萧的兜里找出证件,几个警察核对一下,是真的。
警察立刻松开了林萧,那这是咋回事嘛?特缉队的队员拿着假枪搞行为艺术?特缉队不是守护城市的么?这是我抢我自己?
林萧也有点牙疼,本来他打算亮出身份就让对面先撤的,现在从他身上弄出假枪,搞得好像真是他抢银行似的。
“这件事的困难程度已经超出了你们的能力范围,现在就交由我们特缉队来处理,兄弟们可以先撤了,有问题的话可以给我们特缉队打电话。”
林萧很快就想出了应对方案,反正先把对方支走就是了,剩下的直接去和叶青解释不就简单了。
一旁的警察都疑惑了,最开始说的不就是一个简单的银行劫匪么,抢的据说还不是银行的钱,只是一个刚好在银行取钱的市民,对方的身份已经知道了,那把人抓回去,再把赃款追回不就结案了么?
这时候特缉队的人跳出来说这是个大案,警察们有点不明所以,好在特缉队积威已久,虽然疑惑,但是几个人还是决定不插手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撤了,刚才多有得罪,您见谅。”
寒暄了几句,混个不打不相识的情谊,对方放了柴权,一行人迅速地离开了。
至于林萧的安全,没人担心,难道特缉队的队员会被普通人随随便便干翻么?(阿三:我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刚刚警察的态度说不上好,把柴权弄得有点疼,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刚才的一幕发生在眼前,明显是林萧的地位更高对方才那么轻易地离开,可一个身份这么高的人,说来帮自己,柴权不信,这世道人家没踩你一脚就算不错了,帮你?做梦呢!
“我能有什么目的,真的就是帮你救女儿啊,”
女儿?我的杏儿!柴权内心朝阴暗面想去,他是看上了我的女儿?越想他就越觉得合理,对方不是要钱,能让那些警察掉头就走的人不会差自己这二十万(林萧:其实我挺缺钱的),那就只有一个目的了,他看上了人。
谁?自己一个粗汉子肯定不在对方眼里,那剩下的不就是自己的闺女了,不由柴权多想,实在是富人权贵们事情做的太绝了,星城虽然很少有这种现象,但是谁知道呢?
“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她才六岁啊,我告诉你,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伤害她。”
看着作势又要冲过来的柴权,林萧有点哭笑不得,这都什么都什么啊,我都没见过你女儿,想哪去了?
“老柴,听我说,我之前没见过你,也没见过你女儿,真的只是今天在银行见到了你的遭遇,才想帮你的。”
柴权有点迟疑,现在真的有见义勇为的好人么?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不过细细的回忆,自己对林萧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真的会帮我么?”
林萧点了点头,就看着柴权整个人慢慢瘫了下去,对亡妻的怀念,对女儿的愧疚,让他嚎啕大哭,但是似乎怕影响手术室里的人,马上转为了呜咽。
谁又不是如此呢,生活的重担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林萧第一次觉得,世界或许,不该是这样的。
“别太难过了,你女儿会好起来的,我说了,我会帮你,起码不会让你进监狱,留你的女儿自己在外边。”
没让一直感谢自己的柴权送出来,给对方留了电话,他的女儿手术结束后告诉自己,如果有事也尽快联系自己。
出了医院,林萧有点茫然,他一直觉得活在世上,吃点苦是没什么的,就像自己和齐羽,小时候的经历磨砺出两人坚韧的性子,可是他长到这么大,以他眼间的生活,他发现,
每个普通人似乎过的都不好,他们很努力,可是掌握权势的,不是这些一天到晚辛辛苦苦的人。
尸位素餐的人到处都是,林萧也不知道如何改变,好像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但还好,眼前自己碰到的事是可以解决的。
林萧拨通了叶青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