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大家聊天打屁一会,就都回帐篷休息了。
开了大半天的车,又搬运东西,身上都是疲惫的。
陆大虎制止了本来想要守夜的林萧的齐羽,
“今天是第一天,两位兄弟看着就好,”
他领着人守上半夜,下半夜再由一个公司老人替他。
其实林萧现在两天不睡也没什么关系,但到底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反正有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他就能生龙活虎。
帐篷是没那么多的,也为了安全,通常是几人一顶。
林萧和胖子两个人睡在一起,也算是特别的优待了。
这会儿就不得不佩服胖子,吃的香,睡得香,躺下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不过他倒是一直记得林萧的嘱咐,睡着了也没脱下那套不合身的衣服。
林萧睡了一会儿就起来,黑暗里一对眼镜炯炯有神,整个营地都是众人酣睡的声音,呼噜声此起彼伏,最关键的还有说梦话的。
林萧摇摇头,看着营地的布置。
不得不说,陆大虎的安排颇有章法,最外围是货车首尾相连停靠在一起,往里是几处篝火,与帐篷离得不远不近,然后就是众人睡觉的帐篷,也围成一圈,林萧他们几个在最中间。
林萧索性睡不着,就披上外衣,坐在外边看月亮,数星星。
…
离林萧他们有一段距离,也是一个宿营地,与林萧他们早早入睡鼻涕呢,此时这里仍然十分热闹。
喝酒划拳的声音,赌博下注的叫喊,女人挣扎的哭闹,汇聚在一起。
整个营地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醉生梦死的气息。
营地的角落,是一个精钢制成的铁笼子,里边关着一个年轻人,一身得体的衣服,只是有些狼狈,还没有穿鞋。
被那个流民头子拿去穿了,不错,在年轻人心里,这群人就是流民,乌合之众,可偏偏却把自己给绑了。
想着这几天的遭遇,一开始自己报出名号,称自己是白氏财团的人,果然收获了一阵惊呼,想着自家的名号果然镇的住场子,接下来就该是金银彩缎,礼送出境了。
哦,他们应该没这些东西,不过给我辆车子总还是可以的,想着自己这次偷跑出来一路上还算顺遂,跟着与自己有点业务往来的公司老板一起前往星城,实在是在家憋的难受,家里最近又不让他出去鬼混,就决定溜出来一段时间。
在一位狗腿的帮助下认识了那位王先生,有惊无险的出了城,外边的路不好走,一路颠簸,王先生还一直道歉,说照顾不周,但自己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第一次离开城市的新奇感,加上没人管束的自由,冲淡了旅途的疲劳,一路上都在津津有味的观察风土人情。
是的,他觉得自己是在郊游,而且他发现这家公司也真有意思,不但做自家的生意,好像还兼职搞批发,运了一堆各种货物,用那位王先生的话说就是小本买卖,什么都要做一点,他只觉得有趣。
一路上都没什么事,,王先生很会察言观色,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就会主动介绍路上的事物,看自己累了就闭口不言,住的是单人的帐篷,为了怕他们睡觉时吵醒自己又和他离得比较远,所有帐篷把他簇拥在中间也不怕不安全。
至于吃的就更五花八门,他得承认,在城里他虽然吃的也很好,但总不像在外边这么自由,今天喝鱼汤,明天就是烤兔子,时不时一场篝火晚会,让自己感叹之前都算白活了。
但是意外就那么发生了,经过一段山谷时,他们被劫了。
当时前方车子突然爆胎,和自己坐在中间的王先生下车领人查看,发现地上密密麻麻的布着细钉子就知道情况不妙,可对方居然连交涉都没有就直接开火,王先生当场中枪。
他哪经历过这个啊,下的直接就趴伏在车子里,战斗很快结束,据说除了后边几个人见势不妙开车逃了出去,这个车队都被一网打尽。
那位王先生也是硬气,当时并没有死,只是等对方过来时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这车队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用得着话都不说一句就直接杀人么。
这群流民人狠话不多,看到活口就补了一枪,最终年轻人也被抓了,他当时还在感叹自己命大,死了那么多人自己居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对方并没有把自己放走,得知自己身份后就说要赎金,他一想这帮人都穷疯了也没拒绝,反正自己能活着就行,刚刚还言笑晏晏的王先生尸首还在那边呢!
见他这么配合,对方也没难为他,把他关起来,要了家里的联系电话,他没想到流民居然也有卫星电话,只记得老爸当时听到自己声音时那种愤怒,告诉自己别轻举妄动,呆着就行,会安排人来交赎金救他。
接下来就是无所事事的阶段,对方除了把他关了起来,又把鞋子穿走外,还算人道,饮食都由一个少年送来,自己需要方便时也都被允许,只是那会除了少年,还有另一个人看着自己。
他也疑惑,这是怕一个小孩看不住我么?我没想跑啊,鞋子都没有,在荒野上跑不是找死么?
少年接下来的举动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又多了那一个人,那不是看看着他的,是看着那个少年的。
他还记得那个少年抓住机会偷偷和自己要家里的电话,说要联系自己家里营救他们,当时自己爱搭不理的,还直接问旁人何必这么消遣自己。
然后少年就挨揍了。
他们不是一路的,只是流民首领似乎认识少年的父亲,就让他跟着队伍一起走,他说自己身为长辈,不能看着少年一个人在外冒险,等少年的爸爸回来自己会让他回到他父亲身边的。
少年挨打时也咬紧牙关不吭声,只是愤恨的看了看他,那眼神还有点看着弱智的意思。
很快他就明白了,那天晚上或许是喝多了,一个头目和旁边人聊天时无意透露出了一个名字,让他大惊失色。
那是家族里的一个人,他们不是流民么?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他其实不傻,只是之前没经历过这些,联想所有的一切,他瞬间想通了。
为什么对方对自己所在队伍的路径这么熟悉,必定是事先有人报信,之后又有人跟踪,为什么车队的人全部杀了,这是为了灭口,为什么自己能活下来,因为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
想到这他不寒而栗!
他父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么?可是自己这还怎么冷静啊,不行,我得自救。
他第一个想到了少年,挨了一顿打之后依然是少年给自己送吃的,似乎对方不怕他们两个串联到一起。
他开始试着套近乎,给对方一个笑脸,但是对方面无表情。
下一次,他想着对方可能没注意,就咳嗽一下,但对方转头就走。
他终于决定直接跟对方开口,
“小老弟,”
“谁是你小老弟,”
声音恶狠狠地,
“那小兄弟,我,”
“我可不是你兄弟。”
小杜很生气,那天和父亲分别后,他就悄悄藏了起来,父亲说如果没有回来找他,就让他直接去星城。
果然,父亲的预测是对的,他们没有回来,知道父亲已经凶多吉少,他忍住悲伤,一个人奔着星城方向走去。
父亲没有给他留车,一方面车是有数的,突然少一辆被人怀疑,另一方面,他不会开!
但是虽然只有十五岁,他也不是雏了,荒野上摸爬滚打,早就习惯了。
一手随时摸着枪,他小心的走在僻静的道路上。
但是有时候运气就是这么不好,他已经尽量避开有人烟的地方,还是碰到了一大队人马。
闫大海和他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也见过他,不过也幸好对方还记得他,要不然他一定没命了。
一个人出现在荒野是很危险也是不合常理的,闫大海问他。
他当时已经主动把枪交了上去,同时说自己父亲领人去办事,要自己先去星城附近等着。
他撒谎了,为了活命,果然对方很怀疑,问他父亲去做什么,他说着自己不知道,对方就把他禁锢在营地。
没机会逃跑,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无时无刻都有人盯着自己,自己敢跑,迎来的肯定是一梭子子弹。
闫大海他们是有任务的,他们洗劫了一支车队,为什么说他们有任务,因为一般想要打下一个大型队伍,自己的伤亡也不会小,就像这次,冒着这种伤亡还要做,那必然不简单。
果然看着只剩下一个年轻人,小杜偷听到他的身份,又是自己给他送饭,意识到机会来了,可是对方显然是个榆木脑袋,二话没说就暴露了自己。
一恨对方愚蠢,二恨自己不够小心,所以之后再也没有好脸色给他。
就算对方之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杜也打定主意不管了,第一次是挨揍,第二次就直接没命了。自己父亲可没有让对方害怕到放了自己的名气,对方只是想从自己身上捞点好处,自己含糊的言辞已经引起了怀疑,不能再冒险,只能再找机会。
所以年轻人试图交谈时,他直接不理会。曾经的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的我让你高攀不起,你现在发现对方会撕票又能怎样,在恐惧中颤抖吧!
想到这,小杜有点快意。
“这位英俊的小帅哥,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把家里的电话给你,我们要互相帮助啊。”
小杜抿嘴一笑,看到他想答应,对方就要许下承诺,
“报告,他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