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着小曲回了家,林萧觉得幸福在向自己招手。
幸福是什么?老爹说幸福可以很大,有的人征服了全世界,可他又不见得幸福;
幸福可以很小,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林萧那会儿不知道奥特曼是什么,老爹说是一束光。
男孩子心里都有的光,神神叨叨的,林萧不太懂,齐羽说只要有饭吃,他也可以当小怪兽,林萧去当那束光好了,他不介意被他打。
林萧其实想说,我的幸福也没有很大,也不用去做那束光,只要几个人都在,过的快乐一点就行了,当然,如果再能有点钱就更好了。
洛城。
昼夜兼程,风尘仆仆地一行人终于赶到这里。
“哥,为什么离城这么远交易,司徒公子不是说这次结束后我们就可以进城生活了么?”
一个体格健壮的大汉瓮声瓮气地向着面前之人问道。
“你懂什么?他司徒家的钱是那么好花的么,进了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跑都没机会。”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胡子拉碴,面色有点阴翳。
“这趟浑水我不打算再搅和了,收了钱,我们就去北方,告诉兄弟们都机灵点,发现不对我们就直接亮家伙,和他们干。”
“好嘞,早就和兄弟们说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壮汉咧嘴笑了,这些不归他管,平时听他哥的就行,只有真的打起来时,才需要他上去拼命。
首领心里仍然不安,想了想,他走到自己这次带来的“货物”旁边,拱了拱手,
“多有得罪,我们也是混口饭吃,马上我们就把你交给司徒家,接下来就不归我们管了。”
被绑着的男子带着黑色眼睛,脸色有点疲惫,看上去受了长途跋涉的影响。只是那份儒雅与镇定还在,
“终于到了,我理解,你们荒野上的人确实艰难,一路上我这老头子也没受到虐待,倒是承蒙你关照了。”
如果叶青他们在的话,会发现男子就是失踪的秦教授,几天时间,被绑的秦教授跟着对方走了上千公里,虽然坐在车上,但一路的颠簸还是有点难挨。
不过正如二人所说,虽然阿三见到秦教授让他们吃了一惊,但是一则没见有人来营救秦教授,再则身为文人,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也是身体孱弱,所以在那位首领的命令下,倒也没人虐待他。
其实那位首领也有点后怕,最开始接到这个活时他不是没嘀咕,但对方最开始也只是让自己带人潜伏,伺机获得星城的研究成果。
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有内应,他们也不可能靠近实验室,所以早就做好了长期潜伏甚至毫无收获的准备,派他们过来的人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但很多事都是那么阴差阳错地办成的。
谁都想不到秦教授居然自己从实验室里出来了,这可是一条大鱼,其实他们武器装备并不充足,但是机不可失,首领还是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直到成功的抓到了秦教授,仍然有点梦幻的感觉,安保力量异常的空虚,或许真的是联邦的和平给人的错觉,但归根结底也算是秦教授不想城市在自己身上浪费太多资源。
这么轻易地近乎零伤亡地劫走了秦教授,首领立刻下达了撤离的指令,也真是因为太顺利,反而显得有点乱。
没去搜秦教授的身不说甚至为了尽快收拾离开,对已经迷晕的秦教授也没过多看守,才给了阿三偷偷潜入的机会。
幸好只有一个人,也没有把秦教授救走,追出去的人看到对方在城市中熟练的穿梭逃离,也立刻不再纠缠,直接放弃,带着秦教授从来时的门撤离。阿三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他们自己只是迷路了。
总算离开了星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行动够迅速,毫不迟疑地撤了出来,不然很可能走不出来了,真等到全城封锁,可就是瓮中之鳖了。
不过城防部的那位少校多半是背锅了,要是对方知道自己等人带走了秦教授,最起码也得立刻逃奔荒野,也不知道司徒家是用什么身份跟他交易的。
这位首领暗叹世事的奇妙,他们出来后边走边用司徒家提供的电话联系,听到如此顺利的把秦教授带了出来,对方也很吃惊,不过立刻重新加了价码让把秦教授活着带到洛城,甚至做出只要把人带到就给自己这帮人提供进入城市开公司的机会,不用再在荒野上摸爬滚打。
这就很诱人了,时刻生活在危机里,没有什么比安定的生活更让人向往,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如果能够进入城市,也不用活的那么累了。
只有首领知道,这次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更别说进入司徒家手下的城市了,他已经让家小在十里外等着了,拿了钱就立刻离开,出了这么大的事,对方很可能杀人灭口,只能希望对方投鼠忌器,不敢伤害这位秦教授了。
自己给了他一个相对好的待遇,一方面是做人留一线,另一方面也就是不想节外生枝,他深知荒野上有些人绑架是会保证人活着,但是是正常人还是疯子,就没人知道了,马上要走了,别给对方留下把柄。
对了,对方给的手机也不能留着了,万一被对方定位,自己一干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想着把属下的通讯设备也先收上来,远方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老大,他们来了,只有一辆车。”
听着属下的报告,稍稍放下了心,这点人可没法黑吃黑。
“奉劝你一句,别因为来的人少就放松,财团做事,是不会给你留余地的,”
秦教授开口,其实他不觉得面前的这些人能安然离开,不想看到血腥的场面,他还是出言提醒。
“人为财死,这就不劳教授费心了,两千万啊,我们这次带您来这里的报酬有两千万,我自己不要,也不能不为我的兄弟们想想,有了钱,才能不再过这种日子,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叹了口气,秦教授不再多言,任由对方把自己带了过去。
“王秘书,”
来的人算是熟人了,司徒爽的秘书,微胖,带着金丝眼镜,总是带着笑容,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看上去很和善,
“杜首领,哈哈哈,真是没想到你们逮到了这么一条大鱼,家主与少爷可是很高兴,只是他们没法过来,就派我过来了,”
说着王秘书打量过来,
“这就是秦教授吧,你们来的途中没什么波折吧,”
“没有,”
首领接过话,
“与你们通话后,我们就日夜兼程赶了过来,一直到这里,司徒少爷他们没来也无妨,你们财团事情那么多,我们理解,我要的东西呢?”
似乎对首领的回答很满意,王秘书又笑了:
“首领还是那么心急,钱我都带来了,只是少爷让我问问,你们真的不进城吗?”
首领一面派手下接过几个装钱的大箱子清点,一面笑着应付:
“不了,我们这些荒野上的野人,还是在荒野上生活更习惯,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到手下示意钱的数目没错,首领让人把秦教授交到对方手上,
“那我们这就撤了,下次有什么好活计王秘书还记得想着我们,”
说着还递过去厚厚的一摞钞票,马上要走了,他敷衍对方,不想被察觉到自己马上远遁的计划。
摆摆手拒绝,王秘书眼中的鄙夷一闪而逝,
“杜首领这是干什么,放心,有好事我王某人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双方言谈甚欢,王秘书领着人开车走了。
首领如释重负,
“让兄弟们收好钱,我们现在就走。”
众人响起了欢呼的口哨声,迅速汇集到车上准备离开。
刚想把手机扔掉,首领的电话响了:
“喂,王秘书,还有什么事么,不会这么快就有任务了吧,那可不行,兄弟们还要放松放松呢!”
故意用猥琐的语气说着,首领想不到对方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的意图。
“啊,没有任务,只是来之前少爷告诉我,如果杜首领执意不肯带人进城的话,那我们也只好说抱歉了,另外,杜首领觉得,那么一点点钱就能收买我么,你把我王某人当成什么了,那些钱,就留着你们路上慢慢花吧。”
说着挂了电话,花吧,黄泉路上慢慢花,王秘书的脸上透着阴狠。
旁边坐着的秦教授心里长叹,他就知道是这样,那些人一个都逃不掉了,无论是他们还是远处的家眷,财团不会给他们活路的。
世道早就这样了,除了背叛还是背叛,自己留下的药剂应该已经被阿三送回去了吧?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要试图研究了,那是孤品,我加入的不是别的,是那位传奇的基因啊,只希望你们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服下,这个世界,多一份力量,也多一点希望。
被挂了电话的首领大惊失色,立刻招呼人上车,可是显然来不及了,四处已经响起了装甲车的轰鸣,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敌人过来。
一咬牙,
“大家分开逃,能跑一个是一个,李老三,你怎么还不上车?”
都这会了,还有人愣在地上,首领心里更急了,
那位李老三站在原地,
“老大,跑不掉的,他们来了足足一个营。”
“你怎么知道?”
那个壮汉直接开口问了。
完了,全完了。首领的手无力的落下,他没想到自己的手下被策反了。自己还是大意了。
“对不起老大,可是我婆娘的病真的拖不得了,他们承诺只要我们跟着进城就不会有事,我婆娘也能立刻手术。”
李老三很愧疚又很痛苦的样子,
“我他吗崩了你这个出卖兄弟的家伙,”
壮汉刚掏出枪,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再看壮汉时,额头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有狙击手!
李老三已经跳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们答应我的,他们答应我的啊,”
浑浊的泪水顺着脏兮兮的脸流淌下来,似乎对自己酿成的大祸无法接受。
首领已经不想理会自己这位手下了,自己临时换了交易地点,选择的是树林边缘,又没浪费时间,对方本不可能这么快包过来,但没奈何出了内奸,自己多半是逃不出去了,也不知道家眷们怎么样,还有自己之前留下的那个暗子,唉。
首领没下命令,手下已经慌作一团,李老三似是突然振奋起来,直接上了一辆没人的车,
“大家跟我来,我们冲出去,拼了这条命,我一定给大家杀出一条路来。”
他眼睛通红,像是头发怒的斗牛,
是啊,还没结束,现在放弃可不是我们的性子,首领让所有人都上了车,跟着李老三向着包围圈冲去,没开车的人拿着各种武器招呼着,
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困兽之斗,还真被他们冲出了近百米,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坦克,李老三悍然冲了过去:
“老大,我真的不是想出卖你,告诉我婆娘,他男人不怕死。”
径直撞上了坦克,没给对方校准炮口的机会,直接拉开了炸药包。
轰地一声,
兄弟,首领心里在滴血,但是理智让他领人继续冲着,不对,这兵力不是一个营!看着更多的装甲车,更多的人出现,首领目眦欲裂。
遥远的洛城城头,司徒爽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乌合之众倒是还有血性,看来好日子过多了我们的军队也开始懈怠了啊,吩咐下去,先把那群人清理干净,他们的家人也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放的确实不是一个营,而是一个团,他信奉的原则是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走吧,跟我去迎迎那位秦教授,”
一身白西装,与周边仿佛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说着,
“那人最后出现在星城,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有意思。”
旁边人应声称是。
至于远方那一小撮人的血与泪去,没人在乎。
只有一处处倒在血泊中的人像是记录着这一切,但是,很快他们就将被野兽啃食,不会再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