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的山顶,四周没有其他植物,光秃秃的只有一间屋子立在那里。
那是一间完全由黄泥堆砌成的小屋。
屋子建的四四方方,没有窗户,昏暗的室内不见一点光。
从大门进去,只能注意到高高的房梁上挂着一条条长短不一的彩色布条,一段段怪异难懂的符号随意的画在布条上。
两侧的墙壁遮掩在层层叠叠的帷幕之后,隐约可见一尊尊怪物的之鳞片爪,恐怖、荒诞而扭曲。
就连享受香火的神龛也隐藏在层层烟雾之后,让人看不清楚。
一位打扮怪异的婆婆,站在神像前,等待着来人诉说自己的疑惑。
香炉中升起的烟雾扭曲了她的身形,也扭曲了这间小庙,让人难以看清周围到底有什么;
烛火晃动间,让她整个人越发的神秘莫测,不可直视。
“你来这里,是有事需要求助神灵决绝。”
看着跪在香炉前蒲团上虔诚的人,神婆用粗粝沙哑的声音问到。
“是的,仙姑。”
苏父跪在那里,低下头虔诚的开口:“告诉仙姑,这段时间,我感觉家里小儿子变化很大,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想要询问仙姑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
“哦,那你详细说一下。”神婆赵仙姑抬抬下巴,开口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线香一亮一灭,烟雾逐渐散开,注视着点点红星,苏父逐渐陷入回忆里。
那天看完驱邪仪式回来后,家里一向乖巧的小儿子忽然变了,他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他要出门看守田地,以防野兽祸害庄稼,小儿子抓着他的衣服不让走,小手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扯都扯不开。
要不是这孩子从出生就看着聪明,他也喜欢得狠,当是差点下重手,好悬小孩差点受伤。
还有,接下来半个月里,好几次要出门时,这孩子使劲抓着你的衣服不让走,也不哭不闹,就是妨碍你的出门办事。
“仙姑,你看这孩子怎们了,这样下去,也太妨碍办事了,”
仔细的回顾完这段时间的事儿,苏父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是不是那天回家带上了什么脏东西。”
神龛前的神婆闭上了眼,念念有词似乎在看着什么,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苏父不敢高声说话,就连喘气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你家孩子拉着你,不让出去,有没有耽误大事?”仙姑问。
“没有,没有。”苏父立刻开口。
“那么我记得,上一场驱邪那天晚上下过一场大雨吧,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每次拉扯你,接着天气就不好了。”
“是,是,是,仙姑你说的太对了,真神啊!”
苏父略一回想,立刻记起来了,赶紧开口回应。
“那这事儿就好办了。”赵仙姑扯起了满脸褶子,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在烟雾之后显得越加恐怖。
接着,她很肯定的开口:“你该庆幸,你家孩子这是通灵了,一定是个灵童。”
“咦,不对啊。”苏父听到娃娃没事,刚想要高兴,就听见赵仙姑说孩子是灵童,顾不上敬畏,立即反驳,“我家祖上也没出过灵童啊!”
赵仙姑似乎已经胸有成竹,反问道:“是不是每次刮风、下雨、沙尘暴这样变天的时候,你的小儿子就拉着不让你出门?但是他平时乖得很。”
“你这半个月都没被雨淋过了吧!”
虽然是疑惑的语气,但她很肯定苏父没有被雨淋。
接着,也没等苏父回话,立刻现编了一套说辞,强行解释自己的说法,
“灵童也不是没有天生的,这样吧,你回去继续观察下,是不是小孩在天气变化时十分敏感,特别不安。你多注意也就知道了。”
苏父没法再说话,连忙向仙姑道谢,在蒲团之前放下几个鸡蛋,慢慢的走出神庙大门。
沿着下山的小路,慢悠悠的走过崎岖的道上,苏石头现在没心情看周围的黄土,仔细回忆神庙里的对话,想着自家小子。
虽然没再仔细观察过,但苏父越来越觉得仙姑说的话或许是对的,逐渐下定决心。
加快脚步朝家里走去。
······
回家后。
苏父面对妻子的询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目光火热地盯着炕上睡觉的小儿子,越看越觉得稀罕。
于是,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里,只要有事儿出门,苏父必定会抱着小儿子逗一会儿,看看小子给的反馈与天时对不对。
苏玉也乐意给与回应,加深自己的人设,每一次都能准确的给出反馈。
时间一晃而过,苏玉出生五个月多了,时间已经来到秋天,眼看着就快要到秋收了。
“娃他爹,咱家的小米,看上去快要能收割了,咱们什么时候把它弄回来?”苏母坐在炕上,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开口询问当家人的意见。
“这小米与米好像还能在长一长,咱要不要再等一下?”
苏父看着已经持续好几天的大晴天,怎么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有些不确定的说。
毕竟现在这大太阳下,庄稼还能再长一长,他们该再等一等。
苏玉原来正在翻身锻炼身体,几个月的锻炼让他的身体强壮了很多。
他现在比其他婴儿发育更快,不过听到父亲粮食要说等一下再收割,天赋开始迅速预警,情况不妙。
想着这几天观察到的气象情况,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定会有一场绵延范围很广的降水经过这里,黄土村会被波及到。
虽然这场雨对收成影响不大,但与现在收割相比依旧算是粮食减产了。
再想想明年或许有的灾害,那么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很难。
思考着自己的计划实行,苏玉离立刻开始大声哭嚎,整个人都开始抽筋。
没想到一句话,居然能让孩子哭起来的苏父,马上开始警觉了。
以前这孩子哭就是要下雨,现在哭声这么大,难道要有大雨?
将小儿子抱在怀中,一边拍背安慰哭的直打嗝的小子,一边开口到:“乖乖啊,爸爸这就去收割粮食好不好啊!”
很快,干嚎的苏玉停止哭闹,抓着老爹的袖子往外拉,急切的表示要他动起来。
“是~是~是,爸爸这就走。真是个讨债的。”
说着,用自己的胡子在小孩脸上扎了扎,看着小孩又要哭出来,才把人放下,下地穿鞋准备出发干活。
目瞪口呆地看着因为一个小孩子的话,便准备外出秋收的男人,一直处于惊讶中的苏母终于反应过来,她觉得这事儿不行,想着怎么也要阻止一下。
“当家的,这宠孩子也不能这么宠啊!这小子让你去你就去,不是还能等几天么。”
“你知道什么,赶紧走一块去地里,顺便去提醒一下大哥他家也赶紧行动,别问为什么,就说信我这个兄弟就一块去收割。”
苏父严肃的开口,心道,既然娃娃都哭的抽筋了,那这场雨一定会很大,先要不损失东西,最好赶紧行动。
拗不过自家丈夫的想法,苏母也只能行动起来。
心里安慰着自己,现在开始收粮食也没什么损失,当家的想也就随他去吧。
现在已经快要开始秋收,很多人都没什么事,街上三三俩俩都在一起闲聊,全当保养一下身体,等着秋收开始后努力。
这里人看到苏父带着工具出门,很快有熟悉的上来询问,
“这是要干啥,庄稼就要收割了怎么不养一养?地里庄稼应该还能再长一长的。”黑石笑着问苏父的想法,既是嘲笑也在善意的提醒,庄稼还能再等等。
苏父露出个憨憨的笑,老实的回应:“往年这秋天里哪次不是刮风下雨轮着来,没一年好过的。我这看天气已经好了这么多天,心里不踏实啊!”
解释一句,闲聊了几句以前的事,苏父很快离开。
身后留下的几人,传来一阵阵讨论声,什么看着就不是能享福的;担心这担心那的,想的真多;什么好好等等多收点东西他不好吗;
如此种种,肆意嘲笑着苏石头的胆小。
一时间空气里充满了了快活的气息。
很快几人也分开了,各自找其他人去聊八卦。
走远的苏父还听到那些人肆意的嘲笑,忍不住摇头,你们知道什么,一个个都等着吧,看到时候着急的是谁。
一边想着什么,一边摇着头,背着工具走远了。
只留下衰弱的虫鸣,回荡在这里,慢慢的再无声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