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开放剑道区域。”

　　黎退淡淡地呼喊一声控制着整个地下实验室的人工总智能银。

　　“是。准备开放剑道区域。”银机械感十足的声音传来。

　　原本作为边界的墙壁上亮起白芒。

　　能量光流在其中流淌传输。

　　渐渐地，眼前的墙壁在眼前分两边散开。

　　从散开的墙壁中露出了一片纯白的广阔空间。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进去吧。”黎退示意刘昊进去。

　　在进入实验室的剑道区域后，黎退放下手中剑。

　　然后，他看向刘昊，打量起了眼前清秀的少年，仿佛回到了自己当初练剑时的青葱岁月。

　　人生奇妙。

　　他眨眼前还是一个在上皇时代练剑的少年。

　　可再回首时，他已经是一个要教人学剑的神王至尊了。

　　他还想起了他那个时代最为耀眼的传说。

　　那驾鹤远去的一代仙剑。

　　在上皇最辉煌的时代里，他黎退虽是神王，但也只是一代谪仙人的陪跑角色罢了。

　　谪仙、剑仙、酒仙、诗仙、醉仙……

　　太白仙剑，青莲剑歌……

　　黎退沉默了一会，想起了他那个时代的神话往事。

　　可这已是过去的事。

　　他的目光看回了这个他并不熟悉的最终时代。

　　他开口对刘昊介绍剑道。

　　然而，说着说着，沧桑难名之情再起。

　　黎退一边讲说剑道，一边回想过去。

　　也不知那位谪仙人现在是否还活着。

　　如果活着，他又在哪呢？

　　接受了龙脉战争邀请的仙剑究竟是前往了未来，还是回到了过去之中呢？

　　黎退心中不胜怅惘。

　　因为与他同一时代的人应该就只剩下那位生死不知的太白仙剑了。

　　黎退若是有机会，他想去帝路看一看。

　　如果在那里，他能看见仙剑的影子。

　　那么，他就能明白他心中疑惑的答案了。

　　他于心中长叹道：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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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退对刘昊如此说道：“首先，学剑不是逃避日常修炼的借口。

　　你先在此修炼完每日要求的十个小时，随后，我再来教你凝聚心剑之法。

　　修行，须将心态摆正。

　　不要忘了根本。

　　你也别怕我讲不完道理。

　　关于心剑的道理就那么多。

　　关键的在于你是否能够坚持并执行我所说的每一步。

　　这，你可明白？”

　　“我已明白。”刘昊点头道。

　　随后，刘昊开始坐在地上修炼。

　　在此之前，刘昊已经修炼了两个小时了。

　　所以，他只需要再修炼个八小时。

　　八个小时后，黎退开始教导刘昊凝聚心剑之法。

　　黎退叮嘱刘昊：“开始之前，我要再提醒你一下，刘昊。

　　记住，心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在日常生活中就能运用到的东西。

　　领悟心剑的基本前提就是要在日常生活中学会运用这柄无形的精神之剑。

　　你的心剑…其实就是你的精气神。

　　你有怎样的精神，你就有怎样的心剑。

　　心剑不是用来战斗的。

　　心剑是用来问道的。

　　心剑是慧剑，是如意之剑，是哲人之剑。

　　心剑从何而来？

　　它从现实生活中来。

　　你若学得会心剑，气剑、绘剑这些东西，你都学得会。

　　因为你能清晰地看出它们共通的本质。

　　你有智慧看清它们的本质。

　　这一种如剑般锋锐的眼光就是心剑的妙用。

　　心剑能从任何剑上看出与它同宗族的美丽的剑神（剑道神韵）灵魂。

　　心剑说到底，就是剑中之剑。

　　简单说起来，一柄剑由剑形与剑神所构成。

　　剑形指的是物质上的剑。

　　剑神指的是思想上的剑。

　　心剑就是剑神。

　　这里，我们的说法是简单化的。

　　更为专业的讲解，你刘昊需要自己去研读剑道经典，你知道吗？”

　　刘昊点了点头。

　　黎退又说：“之所以要你研读剑道经典，主要是出于如下问题的考虑。

　　关于物质与精神是否可以互相转化，关于物质与精神谁是第一要素，关于物质与精神是否是平行无关的，关于物质与精神这两种事物的问题，在学剑者中有错综复杂的诸多流派学说。

　　我真的一时半会跟你说不完。

　　你可以读一读银等会给你的那张书单。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再给你一个建议吧。

　　你可以从《剑道概论》开始看起。

　　那里面说的话，远比我系统严谨得多，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林伯庸让我教你剑道，其实，只是想让我帮你打磨好你最初时练剑姿势，让你不要一开头有太多错误的习惯，这一点才是我要做的。

　　关于剑道的介绍，我只是粗略和你说说。

　　真要研究，你还得自己来。

　　剑道一路，你不练个几十年，你很难有所成就的。

　　我废话说得有点多了。

　　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也想和你说一下、强调几遍那最重要的一点。

　　你可千万别给我误入歧途了。

　　你要记住。

　　心剑是慧剑。

　　心剑是一种如剑般的智慧。

　　智慧如剑。

　　心剑是剑心。

　　这心剑是从现实中来的，是你对现实的理论之总结。

　　你若抛开现实，只管心灵，那你一辈子都学不会心剑的。

　　这一点，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刘昊回答道。

　　如今，刘昊确实成为了一个只知回答“明白了”的机器人。

　　黎退又说：“我还是要再强调一下，因为它真正的很重要，我不得不让你记牢一点。

　　要结合具体现实，你才能成就心剑。

　　这一点，真的很重要。

　　太多的练剑者练到最后，忽略了这一点，就真的走火入魔了。

　　有的人甚至认为他已经把握住了剑诞生的内在逻辑本身，世间一切剑道发展都在他的封闭心剑体系中完结了。

　　那人甚至还认为：一切剑，包括未来的一切剑，都是他之绝对心剑的一场回忆，都是他之心剑的诞生前史。

　　这个世间，确实有过如此剑魔。

　　当然，也不得不说，那人确实强大，强大到了横压一世、天惊地怕的地步。

　　只是，他把心剑的形式弄颠倒了。

　　只是，他把科学当作了真理。

　　话说，刘昊，这里，我还要说一点。

　　我的很多话，你不可全信。

　　你可以暂时接受，但不要认之为真理。

　　因为我也没有成就心剑，我说的话不一都对。

　　如果对，那我的心剑早就成了。

　　大成的心剑具有心想事成的天魔之能。

　　那是只有一个人抵达过的境界啊。

　　如此的剑，凡人又怎能成就呢？”

　　刘昊在此问道：“天魔？”

　　黎退又看了看刘昊好奇的表情，他说：“天子魔，化自在天子魔，乃是他化自在天的眷属魔。”

　　刘昊问：“他化自在天？”

　　黎退说：“他化自在天，欲界六天最高天。居于此天的天魔众，不用自己乐具变现，而利用下天化作，假他之乐事，自在游戏，故曰他化自在。”

　　听完这段解释，刘昊疑惑了，他说：“这等存在真的可能出现吗？”

　　黎退在此突然沉默了一会，随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当我成为神王的时候，我曾问过此世天道这个问题。

　　天道回答我说，存在，但又不存在。

　　存在是因为它们曾经存在过。

　　但是，说不存在，是因为天魔们的存在历史为神抹消掉了。”

　　“为神所抹消掉了？”刘昊好奇问道。

　　“这些事，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刘昊，我这么给你说吧。

　　你不要以为神王就是这个世界的终点。

　　我是知道的。

　　在真正的大恐怖面前，任何尘世的力量都是虚妄的。

　　在我那个时代的最后，我就无能为力地站在世界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地目睹过那一尊连历史本身都能吞噬的未知存在。

　　你知道，我当时，看见那种大恐怖的心情吗？

　　我连战胜祂的想法都没有。

　　我只是想要逃。我想逃……

　　我就只有这一种想法！

　　我就只能产生这一种想法，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

　　我就只想逃走，只想活命……

　　我在我那个时代，并不是最强的神王。

　　但是，只有我……只有我…逃出来了。

　　刘昊，这些话，这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这个小辈说。

　　但是，我认为，哪怕说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没有人会相信的。

　　我们人类只是某些存在的圈养物，只是祂们的食物。

　　我们之所以存在，只是因为祂们需要我们不断创造历史的热情与动力……

　　连我们的历史本身都会被他们吃掉……

　　成为了神王，又能如何呢！

　　天下无双，又能如何？

　　你要知道，连能够心想事成的天魔们都打不败祂们……都在历史中湮灭了，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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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退看了看刘昊，他忽问起刘昊的功法进度：“你所修的《千锤万炼功》至第几纹了？”

　　“一纹……”

　　“一纹……你修炼了多久？”

　　“几周…嗯，一个月不到。”

　　“你这天资也太垃圾了吧？想我当年修炼此功，一天就能凝炼出十几条来。”

　　刘昊心中憋着一股气，任由黎退在自己面前显圣装杯。

　　这口气，他忍了。

　　刘昊摆烂道：“十几条就十几条吧！我刘昊天资就这样，你能怎么办？”

　　“看来有点困难啊。你的修炼路，我看确实是要比别人困难一点…哼，其实也未必啊。人间天才的人那么多，走到最后的人可不都是有天才的。

　　而且，天才其实是可以培养的，人都是会变化的。正如一个人能通过读书慢慢培养语感，一个人也是能慢慢培养自己的天才的。

　　你刘昊修炼资质虽然不好，但我却觉得你很有可能在大道之境中远超常人。这里，话不多说了。在此，我再教你一套与《千锤万练功》配套的功法，那套功法名为《神心雕龙》。”

　　“《神心雕龙》？为啥不是人心呢？”

　　“你刘昊是不是个杠精？你问我为啥不叫人心雕龙，我怎么知道！这都是林伯庸教我的剑道新成果，他没有告诉我这个名字的来源，你别问我，我不知道。

　　咱们也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回归正题。

　　《神心雕龙》据我所知，是前人结合已经失落的脉纹力量开创出的心剑功法，其实也可以说是磨砺道心的功法。

　　你知道这些重点就好了。”

　　“嗯。”

　　“心剑功法基本上也都是些道心功法。心剑就是人的道心，就是人的智慧，是人全部智慧凝结物的幽能化，这都是老生常谈了。不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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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退让银给自己和刘昊讲解《神心雕龙》名字的由来。

　　银说：“文心可雕龙，人心亦可雕琢神龙。而人心雕琢神龙，就能将人心逐步化作龙心、神心，这就是《神心雕龙》名字的由来。《神心雕龙》的大体意思就是说，神心炼制精义。”

　　黎退对刘昊说：“这回你总该知道了吧？”

　　刘昊点了点头。

　　他说自己明白了。

　　黎退又让银深入介绍一下《神心雕龙》。

　　而他这个老师则可以趁此机会多摸鱼一会。

　　银继续介绍道：“《神心雕龙》的主旨八个字，‘造心中神，成人中龙’。

　　在人的心上雕刻龙纹，让人心成就神心，让人心主宰神心，然后，在神心的驱动下，斩出心神之刃。这就是《神心雕龙》的奥妙所在。”

　　刘昊只听过“破心中神”，却从未听过“造心中神“的说法。

　　这一时间，他如遭雷击，心神大震。

　　之后，银的话都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银之后是这么说的：“《神心雕龙》是开创于脉纹时代的功法。其功法核心必然是需要运用到早已失落的脉纹力量的。

　　现今还与脉纹有关的功法已经不多了。

　　不过，刘昊修炼过的《千锤万练功》，正是其中之一。

　　《千锤万炼功》又被人戏称为《百纹断链诀》。

　　大多数修炼者都能用时间堆到百痕，打破基因的限制锁。

　　然而，之后的千痕难如天堑，万痕亦是如心剑般无人能成。

　　毕竟，功法创始人也只修炼到千痕……”

　　黎退先银先暂停一下，等刘昊将这些知识点吸收了，他再让银继续介绍。

　　过了两、三分钟后。

　　银继续介绍道：“《千锤万炼功》的一纹其实就是一条生死之纹，是血脉之纹的变种。

　　脉纹即血脉之纹。

　　生死之纹是它的一种变种，是在生死大恐怖中凝聚的纹路。

　　一般来说，经过苦练也能凝聚生死之纹，但进度缓慢，通过此方凝炼的生死之纹也存在上限数量。

　　至千痕之后，生死之纹就只能在生死的大恐怖之间凝聚了。

　　到了那时，你再怎么闭关苦练都是无用的。

　　而《神心雕龙》就是需要将脉纹雕刻于心间，雕刻出细腻的神龙模样。

　　最好你还要见证真龙种，不然，你难以雕刻出真龙神韵。

　　不过，如此说来，既然你需要用脉纹雕龙，那你就只需要脉纹力量。

　　而如今，大部分脉纹技术在目前为止还无法完美重现。

　　仍然完整流传下来的生死之纹则是人们的最好的选择。”

　　刘昊问黎退：“既然如此，生死之纹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有上限的吧？毕竟，没有人能够体验太多生死危机。那上限数量的脉纹能雕刻出心中之神吗？”

　　黎退说：“很遗憾，不能。不过，这功法已经是现在求取心剑最好的功法了。一般的功法求取心剑只会更为的虚无缥缈。如果，我们世人真的有直通心剑的道法，你认为整个人类历史会只有一人成就它吗？有的人，甚至认为心剑者，只有天魔才能成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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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

　　黎退又跟刘昊说：“所以说啊，你以后还是要注意根本。

　　心剑的强度是与自身境界有关的。

　　《逍遥游》你应该读过吧。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这心剑是舟，境界是水；

　　心剑是翼，境界是风。

　　两者相辅相成，不是互相孤立的，而是互相成就的。

　　这里又要说到我们此刻对境界的定义了。

　　我们这里的境界指的是与道接近的程度，而不是……”

　　刘昊：…………………

　　这位黎退老兄虽然看上去冷若冰山，少言寡语的。

　　但一说起话便找不着边，越说越远，和刘昊谈古论今的。

　　在刘昊眼中，黎退或许就像那一类表面高冷的女生。

　　有的女生表面看上去高冷，但其实，只要你深入了解后，你就会发现对方也是如你一样，是个活生生的人。

　　既然是人，那她也是会有七情六欲，喜怒伤悲的。

　　一个人不可能高冷一辈子的。

　　别人对你高冷，或许，只是她（他）不想和你多说话而已。

　　有可能，你会发现：有的女生在人前是一只高冷“仙女”，但她们在人后其实会是一个不注重个人卫生问题的沙雕女孩。

　　人啊，在陌生人面前，都是爱给自己戴上面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