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中。

　　一道苍银之光若极光，似游龙般在天空中游荡着。

　　在如此光辉下，黑暗的山峰之上，两人正在顺着陡峭狭窄的山路在夜色中行进，要走入魔女的屋中。

　　林月兮抱怨了一声：“姑妈，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林月兮的姑妈只说：“小月兮，不要急，你难道不知道吗？‘等待’和‘希望’，人类全部的智慧就包含在两个词中。”

　　林月兮眼前的少女声音低迷而缓慢，像还未睡醒，却又带着一许温柔的光晕，漾着慵懒如猫的神秘诱惑。

　　林月兮的姑妈身穿绸缎连衣黑裙，裙上有珍珠。

　　她戴着如生活般的华丽面纱。

　　她面纱下的真实面容谁也看不透，因为又有谁人能够揭开生活那华丽的面纱呢？

　　林月兮却哼了哼，她说：“姑妈就是欺负人，明明你能让我们一下子就抵达目的地，你偏要我在这里走路。我们都走了四个小时了。”

　　林月兮姑妈微笑道：“可我就是想要锻炼锻炼你，你又能如何呢？我的小月兮。”

　　“姑妈，别叫我小月兮了，我……接受不了这个称呼。”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我走。”

　　“……好吧。”

　　随后，两人唯余下静默。

　　她们缓默地走在漆暗高塔的走廊上。

　　这里是被人掌握的秘境。

　　这里天幕漆黑高远。

　　星月如漩涡。

　　时光如同螺旋般流逝着。

　　苍银之光似北域极光般飘荡在这癫狂的夜空之上。

　　像《星月夜》一般的世界。

　　林月兮所走的路如同回环的山路，又似黑暗高塔的走廊。

　　她们脚下的阴影之路仿佛是有生命一般，时时刻刻都在变动化着它的形状。

　　好在，跟着自己姑妈的脚步，林月兮最终还是走到了目的地。

　　虽然到了最后已经走了五个小时，但林月兮从小就是野性十足的女生，她可不怕累。

　　她爱打猎，也会马术。

　　她更跑过马拉松，也喜欢爬山，是个喜欢运动的女生。

　　林月兮甚至还要看网球比赛、篮球比赛，是个爱好略显不一样的女生。

　　林月兮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

　　在麻瓜时代中，她的体能甚至超过了一般男性刘昊同学。

　　没错，你就是没有看错。

　　如果都是麻瓜的话，刘昊体能是没有林月兮强。

　　林月兮太“野”了。

　　这五个小时的路途对于林月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尤其是在她觉醒异能后，这点小运动量对于“女汉子”林月兮更不算什么了。

　　林月兮虽然长相温柔，是直男最爱的黑长直。

　　但是，她其实壮得能一拳把一头熊给干碎。

　　林月兮最后跟着姑妈来到了魔女之屋。

　　姑妈打开房门。

　　房间一楼的客厅中有水晶球、塔罗牌等物，放的家具全是半新不旧的老式木家具，保留着一百年的古老风格。

　　魔女屋中的装修风格并不复古，因为它本是一百年前的“古迹”了。

　　这房间已有百年的历史，比林月兮的生命还要长久古老。

　　岁月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改变的痕迹。

　　一切还如当年他所看见一般没有任何改变。

　　一切都保留着少女与少年第一次初会时的模样。

　　可这都是一百年前的往事了。

　　一切都已过去了。

　　一只白色的圆形机器人从二楼的房间中钻了出来。

　　机器人手上拖着一个磁悬浮盘子。

　　盘子上有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与两份精致甜点。

　　林月兮看向这白色的圆蛋形机器人，她对她姑妈说：“姑妈，你也有二蛋机器人了？”

　　林月兮姑妈说：“这不都是你要求的吗？你说，这里没有WIFI，没有电，只有魔法猫咪当管家，你不满意，所以，我才要来的这套设备，对了，你要的科技产品我都给你装上了。我真搞不懂这些科技造物有什么好的，看上去就麻瓜。”

　　林月兮笑道：“可是，水晶球也不好玩啊！我知道的，你现在是可以用灵力发电。你是可以用灵力自行创造信号源。可是啊，你的侄女不会这些啊。”

　　林月兮的姑妈拿起托盘上的红茶，她慢慢地品尝了起来。

　　她嫣红的朱唇轻吻白瓷碗上的茶雾。

　　林月兮又问：“对了，姑妈，你从哪里这么快搞得这些东西的呢？”

　　“从你未来的魔术老师手上。”

　　“魔术老师？姑妈，你不教我魔术吗？”

　　“术业有专攻，关于魔王路径的魔术我来教你。但是，关于那些最基本的魔术，有更好的人选，我就不用多教了。毕竟，入门须正、取法要高嘛。”

　　“那我未来的魔术老师究竟是谁呢？”

　　林月兮姑妈神秘一笑：“被世人称呼为法术之父、魔法之神的古老主神，你说，还能是谁呢？”

　　林月兮已知道了答案，心中震撼，不再说话。

　　在品尝完下午茶后，林月兮与姑妈面对面坐下。

　　她们就着昏黄的火炉，开始了修习之路的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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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猫从林月兮怀里跳出来，趴在两人之间的红漆茶几上。

　　黑猫起来伸个个懒腰，打着哈欠。

　　在温暖的炉火照耀下，它在林月兮姑妈的裙上悠哉悠哉地踩起了奶，打起了小呼噜。

　　感受到腿上一踩一踩的猫爪，林月兮的姑妈便将黑猫提了起来。

　　她问林月兮：“这只黑猫，你是从哪里捡来的？”

　　被人提起来的黑猫一脸无辜，四肢垂下，小尾巴向上卷，贴紧腹部，它别是一番可怜的样子。

　　林月兮说：“小黑是在我家门口捡到的。”

　　“这种存在，你还能在家门口捡到？你怎么不说，你出门捡了几条巨龙回来呢？”姑妈一脸古怪地盯着黑猫。

　　黑猫依旧一脸的无辜状。

　　它可怜兮兮地一动不动，缩着尾巴，垂着耳朵，仿佛喵生一片灰暗，彻底绝望了一样。

　　林月兮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捡几条龙回来玩玩……”

　　“对了，小黑这个名字又是怎么回事？这尊……这只黑猫愿意你叫祂这名字吗？”

　　“不知道，只有我叫它小黑的时候，它才会回我一声喵叫。”

　　“也先不提这些，记得以后把它绝育了就好。”

　　黑猫闻言，瞬间“死灰复燃”，一下子就撕破了无辜的假象，它精神振作了起来。

　　黑猫碧绿猫目一瞪，琥珀般的眼睛充满了怒气，死死地盯着林月兮的姑妈看。

　　林月兮说：“母猫也要绝育吗？”

　　“你家的那只狮子猫不就被你绝育了吗？你还反问我？”

　　“可是…小黑是朋友，不是宠物，我没绝育它的权利。”

　　“原来是这样吗？”林月兮的姑妈一脸笑意地看着手上这只因“绝育”二字而怒气冲冲的黑猫。

　　“喵！喵呜～～～～～呜！”黑猫喵了几句。

　　“喵？喵喵喵。喵喵？”林月兮的姑妈也跟着喵了几句。

　　“喵！喵。”黑猫微微点头，然后，还是死死盯着戴着面纱的少女看。

　　黑猫今日终于遇到个懂猫族语言的人类了。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猫语这一说法啊。

　　林月兮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

　　她也想点“动物交流”这一专长。

　　在林月兮正想象自己在猫咪们交流的时候，林月兮姑妈便打断了她的想象。

　　她说：“家庭闲话时间就到此结束吧。我们继续此前的话题。

　　你的异能本质是魔法。祂需要你不断地去吞噬和吸收他人的命运力，通过积累的命运力，你便能逐步解放魔法的封印，这就是你异能升华的真相。”

　　“这样说来，你也真是幸运。我，你爷爷，你弟弟，你爷爷的朋友们，那些天才强者们，你都可以接触到……这一点上，你的晋升之路是畅通无阻的，唯一缺少的是编织术式的能力。而这唯一的缺点，也有我来帮你。你未来的魔法老师更会帮助你。说到这，你姑妈我真的是羡慕死你这条件了。当初，我与你父亲还小的时候便没这样的福分。我们还是在从小颠沛流离了十多年后，才有了进入神秘殿堂的契机。”

　　“颠沛流离了十多年？我怎么不知道这段经历呢？”

　　“你父亲他又怎么会告诉你这些落魄事呢？这有损他的形象。那个时候的事，他早已不想去回忆了。既然他不告诉你，我也不在此多嘴了。”

　　“那，到这里，今天我们的魔术常识课是不是就结束了呢？”

　　“我们再玩个小游戏，我们就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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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兮的姑妈叶凝曦看向手上的塔罗牌，她说：“正位的愚者吗？”

　　林月兮的两只眼睛漾着澄清若水的微光，她无比高兴与天真地说道：“愚者唉。塔罗的零号牌，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牌。”

　　“是啊，我的大小姐，这还真是不普通起来了呢。这样，我就看不清你的未来了。你究竟会走上哪条路呢？”

　　“走哪条路？这种东西能提前决定好吗？不该是由我来主动选选的吗？”

　　“你知道‘路径’吗？”

　　“路径？”

　　“二十二条路径，记录成神的路径。”

　　“成神？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在姑妈面前，你也装傻吗？

　　你难道会不清楚自己出生在一个怎样的神圣家族之中吗？你生来就与人不同，你难道会不知道什么是神吗？

　　咱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首先，你要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狭窄的路，宽敞的路，无形的路，有形的路。

　　这路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但每个人终归会走在只属于自己的道路之上，因为人生始终需要一个价值寄托。

　　路径也并不只有普通人所见的二十二条。

　　十条，七十二条，甚至是三条都是可以的。

　　即使是二十二条路径，在不同的领域中，名称与意义也是各有不同的。

　　世人修行术式、探秘魔术、深究异能、追寻神秘、开发科技，传承信仰，诸此种种，都是一条条路径，只是大多数人身在其中，而且不自知。

　　成神七条路，六条人不知。

　　人所能知晓、所能决定的事物确实很少。

　　世界上每个人一开始都是愚者，但路径定下后，便再难更改，只能保持战车、摩耶、阿修罗之类的路径名字了。

　　而你还未定型的愚者。你可以走每一条路，可以走几条路，你还拥有着无限的可能。

　　你可知道愚者之旅？这个说法就是在说愚者的独特性。”

　　林月兮偷懒，她照着百科念了一遍：“姑妈你是说……塔罗牌22张主牌每张都代表某种品德或经验，我们必须结合这些品德或经验才能完全认识自身，从而完成个人内心世界的成长。你是在说这个吗？”

　　“是啊，愚者拥有无限的可能，而这份可能代表的意思就不简单。”

　　“可我看这没什么不简单之处啊！”

　　叶凝曦说：“这就要说明白愚者的本质了。你知道愚者的本质吗？”

　　林月兮摇头道：“不清楚。”

　　“愚者乃是无限的规定者，他也是无规定者。

　　他能无限次数地规定自己的本质。

　　他能无限次数地规定自己的路径。

　　路径，他想改就能改。

　　我此前说，人都是要有一个价值寄托的。

　　那么，愚者就显得不一样。

　　他是张鬼牌，是个不需要任何价值寄托的人。

　　他可以在没有任何人生价值寄托的情况下正常活着。

　　他会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超越之姿活在这个世界之上。

　　他本质是没有任何规定的人。

　　因为在愚者看来这个世界无物永恒。

　　而愚者将根据每个时代的道而一起变化。

　　每个时代，最强的路径一般只有一个。

　　如果一个时代最强的路径是战车的话，那么，那一时代中就只能是战车路径的人能登顶时代的顶点。

　　但是，愚者却可以主动将自己的路径修改为战车，也因此可以拥有竞争最强之座的机会。

　　普通路径的强大是一个时代、一个特定历史中的强大。

　　而愚者的强大是永恒的。

　　他永恒的强大，永恒就在于：他的强大是会不断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的。

　　如果愚者路径的人是个有真知的人，那么，他会成为每个时代的最强者。

　　无论他身处何种时代，他都有登临最强之座的可能性。

　　愚者具有开始与终结之力，更具有更新万象之力。

　　我说的这个更新万象，他是真的能更新万象。

　　愚者路径的终极者真的拥有能将现存一切事物都颠覆、毁灭与重建的无上伟力。

　　他就如同带来新世界天启与审判的神一般可将一切都更新了，让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愚者是无限规定者。

　　而普通人则是有限规定者。

　　普通人在三观成形后就死了，日复一日地重复自己年轻时代的所思所想，所爱所恨，而且，越发地变本加厉地变得麻木不仁，他们往往只能规定自己的本质一次。

　　而愚者则拥有无限次数的本质规定之能，他这无限次数的规定之能便起源自他身为无规定者的特性。

　　要衡量一个人是不是愚者，你就要看他是不是真正知晓辩证法本质的人。

　　唯有掌握辩证法本质的人才能成为愚者。

　　关于辩证法，如果真的要介绍起来，那么，我现在确实是无法用极简略的言语来清晰地概括出其本质的。

　　如果，要我来翻书的话，我确实能说一大堆老生常谈。

　　但是，我还无法用自己的语言简洁明了地说出它，所以，我还是不说为好。

　　我认为，如果你林月兮想要了解愚者之谜，想要理解辩证法，你得亲自去看书才行啊。

　　这里，我就不当思想大商行的二手小贩了。

　　我的阅读积累、我的学识水平确实还无法让我准确地说清辩证法的本质。

　　当然，要说肯定能说。只是怕说得不够完美。”

　　林月兮听完后，她有点迷糊了，她说：“姑妈，辩证法真的有这么强吗？连你都无法简洁得说出来。我好像记得，它不过就是什么否定之否定那类封锁现实发展可能性的僵死教条吗？”

　　“如果你不指鹿为马的话，我觉得辩证法就是有我说的那么强。当然，辩证法不是真理，而是一种科学。真理与科学的区别，你一定要搞清楚。”

　　在这里，林月兮姑妈突然发现了某种不对劲之处。

　　看自家侄女的样子，林月兮姑妈就不认为自家侄女有一个无限规定者的样子。

　　她又想起了林月兮觉醒异能的事。

　　在发了一场持续好多天的高烧后，原本没有任何异能的麻瓜林月兮就莫名其妙地觉醒了魔法。

　　林月兮以前是一个没有任何修炼天赋的哑炮。

　　尽管父母都强大，但因多方面因素一起作用，在她成年前，她就只能做一个麻瓜。

　　这也是为什么林月兮原本会有记忆封印的缘故。

　　记忆封印只是为了保护林月兮不受神秘知识的伤害。

　　但现在，她因不再是哑炮而被解除了记忆封印。

　　这里，我们所说的魔法就是神魔之法。

　　林月兮发一次高烧就能觉醒如此异能。

　　林月兮说自己做了一场自己也不知晓是什么样子的悠远长梦。

　　愚者…

　　不可能是自己的侄女。

　　有问题。

　　叶凝曦严肃了起来，她的脑中冒出了一种想法，于是，她开始清点桌面上塔罗牌的数量。

　　她的塔罗牌能测量人灵魂的本质，如果自己的侄女能觉醒异能的话，那么，异能觉醒肯定与她所做的遗忘之梦有关。

　　而既然来自于一场梦，自己的侄女很有可能在梦中接受了某种古老存在的馈赠。

　　那位古老存在将自己的魔法赠送给了自己的侄女，而自己的侄女便因此获得了魔法。

　　可是，魔法的转移不是这么简单的事，魔法的转移需要绑定彼此的灵魂……

　　一切线索都连贯了起来。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话……

　　当她测量自家侄女本质的时候，她其实测错了人。

　　她测的其实是魔法的原主，因为在给林月兮测量的时候，她分心了。

　　她一直在思索林月兮的魔法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她在那时有可能把心思放在魔法之上，而魔法通过某种因果联系而会追溯到魔法原主的身上，她就因此为魔法原主测了命运。

　　自家的侄女不可能是愚者。

　　那愚者就只能另有其人。

　　可愚者的特性还往往代表着一个问题：测量愚者，一般情况下，你往往要花两张塔罗牌。

　　一张愚者和一张愚者所规定的路径牌（该路径牌可以是愚者，但这只是少数情况）。

　　一张愚者牌落在林月兮手上，愚者代表魔法主人的原有本质。

　　如果……桌面上连同愚者牌在内的牌的总数少了一张的话…那么，一切就都清晰了。

　　林月兮清点了一下搭罗牌。

　　果然，她发现少了一张塔罗牌。

　　面纱下的她微微一笑，事情有趣了起来。

　　……

　　刘昊走在路上，银杏飘落。

　　落叶拂过他身。

　　满地黄叶堆积。

　　刘昊冥冥之中捡起不知从何方飘至他脚下的塔罗牌。

　　是谁遗落在此的牌呢？

　　他拿起那张塔罗牌左右翻看，只见塔罗牌背面花纹精致，而其正面则是一位于黑夜中提灯拄拐、白袍长须的老人形象。

　　这张塔罗牌是？

　　一道低缓而慵懒的女声于他背后响起。

　　“是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