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终章:好吧!再来一次!
“假如恶魔在某一天或某个夜晚闯入你最难耐的孤寂中,并对你说:“你现在和过去的生活,就是你今后的生活。它将周而复始,不断重复,绝无新意,你生活中的每种痛苦、欢乐、思想、叹息,以及一切大大小小、无可言说的事情皆会在你身上重现,会以同样的顺序降临,同样会出现此刻树丛中的蜘蛛和月光,同样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时刻和我这样的恶魔。存在的永恒沙漏将不停地转动,你在沙漏中,只不过是一粒尘土罢了!”
那时,你会作何回答呢?
……
我已斩去过去的优柔。
我已斩去过去的优柔。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细细碎碎的些许微光。
他看着在灵魂中逐渐生长,逐渐壮大的天蓝纹路,一遍遍地默念着这句话。
苍青之龙的缩影在面前缓缓衔首轮转,进行着另类的祭祀之舞,在为此时此刻的相遇而舞。
滚烫的印记刻入灵魂深处,核心的力量涌入心脏。从未有过的力量诞生,身躯中流转着这传说中的血脉,崭新的力量体系缓缓来临。
命运的丝线已然连接,化作纹路,化作印记,化作星光。
或许,这会给这在黑暗中负重前行的时代带来一份盼望已久的希望之光,一道苍蓝之光。
上个时代的遗产流传自今,新的时代终于来临。
在永夜的迷茫中,在灵魂的炼狱中,他听见了一个柔弱而慌张的声音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从这龙尸的力量传承中醒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前方的场景。
庞大如山的龙尸蜷缩在山中空洞,空洞中弥漫着浓浓的水雾,遮掩着旧时代的遗迹与壁画。
空洞上方射下一道皎洁的月光,柔柔地披洒在龙尸上,同时照亮了洞中遗迹。
透过水雾,可以从碧蓝而透明的龙身中看见那核心处闪耀着天青色光芒的宝玉,如同此时的月光。
如同那些传奇故事中,少年的勇者在因缘际会下来到传说中的预言之地,继承了神话的力量,在神的安排下开始了自己拯救世界的故事。
或许还要再加上这样的俗套而老掉牙的一句话,才能展现命运的复杂多彩,才能表达故事的王道,才能完美体现出少年时那些幼稚而令人激情洋溢的幻想。
这句话即是: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缓缓转动。
如同身在神话中,给予人一种荒缪的不可思议之感。
他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吗?
“来不及了,时间快到了,我已经想好了之后的逃跑路线了。”身边的人着急地拉着他,将他从梦境拉回现实。
而他却缓缓地说道:“不必逃了,我要去救人。”
“别说梦话了,那些怪物我们根本打不过,打不过的!更别说救人了!还是等到以后……一定的,在学会了血脉的力量之后,一定会再回来的。”
那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不要哭了!如今我有力量去救他们。不必去仰慕那些虚无缥缈的血脉,我们自己就能学会超越血脉的力量,一种所有人都能拥有的力量。”
他抬起手,灵魂中的天蓝纹路大发光芒,照耀了邻人的半边脸,照亮了泪珠,照彻了这不知多少年前便弥漫于此的雾水。
这青光与月影在纯白的水雾中,交织成如同月下花朵的梦幻。
他忍受着身体的痛苦,看着奇异的纹路从胸口心脏处开始蔓延,至脖颈,至手臂,至手指。
他的右手被这妖邪而美丽的纹路所覆盖。他感受到心的悸动,他感受着右手臂上传来的磅礴大力。
他的视线变得极为清晰。世界的一丝一毫尽皆映入眼中。
他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强大,这力量给了他一份错觉。
它告诉他,有了这股力量,他将贯穿神,撕裂魔,灭绝仙,废弃邪,直达传说之上,永无阻挡在他面前的存在,在命运终结之前。
他缓缓弓起身,手握紧成拳,根据本能呼吸着,向之前逃入此处的小洞轰去。
在好友的震惊之中,一道青色的光柱直击小洞。
轰隆隆!
洞口及之前的隧道应声破碎倒塌,青色光柱破开飞尘,直击天域,一个呼吸后才完全消散。
在碎石之上,在飞尘之外,可见洞外那些姿态狰狞的鬼怪黑影。
“走吧。我们只有十分钟。”他拍了拍还在震惊中的友人,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手臂上苍青的纹路蓝光大放,激昂的能量流转其间。
黑夜之中,
此乃万象更新之时。
…………
夏煌国,一座看似普通高校中。
“血液收集中……”
“神秘匹配中……”
“检验完毕。”
“检测序列位……完毕。”
“FSZZ—097 《玄君七章秘经》。”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回响,刘昊感受着触摸之物那奇异的感觉。
明明是平滑的黑色平板表面,却有一种树木般的粗糙感。
刘昊身边盯着屏幕的叶苍回头说道:“第97位,排序像你这么前的神秘出现还是十几年前了。你们两个的序列还真是相近啊。”
“十几年前?”
“这个的话。等你遇到他再说吧。”叶苍习惯性地微笑着。
“不过呢,既然是功法类的神秘的话,那你以后的核心功法我们不会强制为你更改的。”
刘昊按照通知书的要求提前一周来到了学校。
刘昊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如果不是高考分数靠近才会知道它名字的学校,竟会让刘昊走进一个奇幻的异能世界。
首先,刘昊先是跟着招生主任见到了从学校本部派来的叶苍。随后便是一系列的讲解说明,为刘昊介绍他的培养计划。
他大一还是要在这个校区度过,之后便要前往本部学习更为深入的神秘课程。
而最让刘昊放心的是,学校以及本部不会侵犯刘昊的个人隐私。不会采取强迫行为来弄明《玄君七章秘经》的具体内容,只是保险性质地一点点收集《玄君七章秘经》的能力特点,来评估《玄君七章秘经》的危险等级。
到校的前两天过得极为匆忙,后面便没有什么事。
到了今天,距离开学还有两天。叶苍突然让刘昊前往地下实验室测试身体数据,于是便有了刚刚的一幕。
在今天,刘昊才知道了为什么学校会知晓自己拥有奇遇的原因。
原因便是眼前这奇异的黑色平板。没有任何花纹与雕刻,就是一览无遗的平,摸上去却有种摸树皮的感觉。
据叶苍介绍,世间一切神秘自诞生起便会产生被观测的可能。
而刘昊的奇遇恰好被观测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叶苍还叫刘昊不要骄傲。第九十七位虽然靠前,但也不是第一。就是这块石板的本体的序列都是第八十一位。
而且,这个收容物只能观测一定范围内的神秘,很多东西都是它无法观测不到的。
刘昊越听越感觉神秘。
本部?据一开始的介绍,好像叫作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一个网上搜不到的大学。
神秘、收容物、序列的意义……诸如此类的概念刘昊还是对其一无所知,还要等前来代理授课的两位学长讲解了。
而叶苍正是两位学长之一。
虽说是学长,叶苍却比刘昊要小六个月。
在数据测试完毕后,刘昊告别了叶苍,走出地下实验室,走出实验室所在的大楼。
据说这个无比宽敞的地下实验室以后便是刘昊和其余几个学员的授课与修炼场所了。
本部还专门为其设下了“闲人勿扰”的术式,来防止普通人的进入。
刘昊不由感叹了下命运的奇妙。
从得到《玄君七章秘经》开始,再到进入一个研究神秘的大学为止。
刘昊的世界观在这个暑假中发出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以后他就可以称普通人为麻瓜,来显示他本来无的优越感。
或许,以后中二病都会变成主流,漆黑烈焰的御使者纵横宇宙,匹敌爆裂现实的真眼邪王。
幻想着幻想着,最初得到《玄君七章秘经》的幻想又再次流过心田。
还记得他凭借多年的小说经验,曾将《玄君七章秘经》定义为昊天级功法,连练到大成后的境界都一一想好了。
昊天级功法是一种让人一听就此起彼伏倒吸几百口凉气,浑身千震的无敌曰天功法。话说练至极巅,弹指灭星,脚踏混洞不在话下;熔炼恒星,漫游虚数空间,手撕星海如翻掌覆手;还可穿梭青冥,身化万古,诸界无敌,亿古称尊……
刘昊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此时碧蓝的天空。
青云拥扶着旭日,明媚的阳光照耀出尘世的路径,刘昊在此走过,在无人的道路上慢慢地走过。
他是极享受这份悠游的。
此时还是炎热的夏天,蝉声阵阵,空气沸腾起来,透明的波浪浮动。
蒸炉样的天气,大部分都不愿出来。
就连世界都像被晒蔫似的,陷入了懒洋洋的梦境。
只有树叶时不时地颤动,才让人觉得它还活着。
一阵微风吹过,带给刘昊却不是凉爽,而是炎热。
一片树叶从落下,看着这落叶随风飘向远方。
刘昊不由想着:这片树叶最后究竟会飘到何方呢?
是随风而上,飘向头顶上的天青之海,永无止境地在天空中孤独地旅行着?
还是飘到不知名的远方,最后落在如月光般美好宁静的水面,静静地漂浮着?
忽然,背后的风里响起一道莫名熟悉的声音,如一首十年前听过的老歌:“这就是我的人生吗?好吧!再来一次!”
刘昊猛然回首,看向身后,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不知是谁在他背后说话。
是幻听吗?
他望着那清湛如洗的晴空,久久凝视,忽然,脸上燃起神秘的笑意,像恶魔一般,说出神圣的言语:“好,那就再来一次,哪怕这一次,我的人生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哪怕这一次人生中,我注定失败,注定谁也无法拯救,我也要再来一次,因为我刘昊,永不与这个世界和解,我,刘昊,只认同我所认同的那一种结局!”
歇斯底里地陈述完上述话后,他低垂着头,不胜唏嘘,觉得万分孤独,如独行了千年寒夜的人。
一只小黑猫不知道从何时跑到他的脚边,用脸蹭着他的鞋,标记气味。
这是过去没有发生的事。
过去的轮回中,黑猫绝不是在这个时间段找上他的。
这说明……
世界不再重复过去。
这是新的未来。
一切都成了。
他怔怔地看着猫,面露微笑,轻轻地蹲下身,轻轻地抱起小黑猫到自己面前。
他盯着黑猫可爱、新绿的圆瞳,微笑道:“再来一次,我从未听过如此神圣的话!”
身旁,一位右眼角有泪痣的清媚少女刚好路过。
注视着他抱起黑猫神神叨叨的那一幕后,她摇摇头,吃吃地笑。
听到那熟悉的笑声,刘昊蓦然回首,却见,那人就立在落木萧萧的晴空下,静静地看他,笑意盈盈。
人生依旧如初见。
曾经瞬间的美,已为他永远的停留。
“好久不见,林月兮。”他轻声说。
这是一个回归过去千万次以后,终究在那瞬间的门道下,走向未来回归的男人的故事。
循此苦旅,终达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