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的分叉记忆中,这个世界的易尘早已没了什么亲戚朋友,除了那个不定时来骚扰他的死胖子---陆飞。
恼人的咳疾和严重的抑郁,近乎将他与世隔绝。
若不是陆飞,他也撞不到最后的桃花运。
也是这短瞬的花运,击溃了他最后的意志。
吞服大量安眠药,分叉记忆到了终点。
大厅里。
易尘突然大喊加爆粗,着实吓了周围民警一跳。
一人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看好他,必须让他朋友或亲戚来接。我还有个会。”完了匆匆离去。
“易尘?你怎么在这儿?”
一身公服的雨瑶挤进人群,看着坐在地上的易尘惊讶。
......
两人开车回到公寓已经中午13:28。
进了16586,雨瑶把手中的餐盒放在折叠桌上,内心复杂地说:
“先吃点东西,你的房卡我先拿着,下去给你交点水费和天然气,你好好休息,我还得去上班。”
捋着先前信息,小脑瓜简直要炸了,太复杂了吧也,一定是太太太难过,他选择性遗忘了,自以为父母还在。
好可怜!
下楼到管理处交了100水费,200天然气费。
她还是忍不住想:
整件事情听着诡异非常,无法理解。
加上昨晚发生的,她已经完全退到了一个好邻居的角色。
易尘始终没过多解释。
此刻,他将床头码放整齐的一盒盒安眠药拆开。
果然,都是空的!
扔了药盒,坐在沙发上,梳理消化记忆,重建认知,修固意志。
易尘大脑周围的空气轻轻震动,一首歌在房间里悄悄回荡,他浑然不知。
【我多平常,我可以推开过往。
我多能撒谎,谁能推开过往?
...
听无常,胡坦荡。
生是生的生。
忘是忘的忘。
不打量,别打量。
你看花儿多红啊!笑话一般散落地上。
...
你别慌张,你如此慌张。
你看十里繁华长街长。
看满荒唐写纸上......】《王招君》词曲:任素汐,曲:刘鑫磊
手机铃声响起,显示耗子,接通。
“尘哥!儿子满月,晚上锦星楼303,记得来。”
“恭…”
“哎!王总,您这就走啊?我还没敬您酒……”
电话被挂断。
易尘苦笑,份子钱而已。
没心情吃饭,点开度娘查,平行时空…
韩惠宁被浪漫组合拳,锤的意志摇摆。
她也思虑过豪门公子德行,潜意识里虚荣心作祟,始终没严词拒绝。
炫酷跑车停在展厅门口,楚江生懒洋洋地靠着车门,上嘴唇有处不太明显的疤痕,那是先天兔唇修复后留下的。
车展方经理,一旁点头哈腰给楚江生点烟,道:
“楚少,让惠宁早点下班得了,省得您等不是。”
“等,必须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是是是,您喝口饮料。”
韩惠宁下班,换衣服出来,经理识趣地早早走开。
“江生!”
“锦星楼,带你去见几个朋友,吃个饭,认识认识。”
“好啊!”
韩惠宁满心欢喜,听说,男人主动带你见他狐朋狗友,是另一种认可。
……
“咕噜噜!”
易尘查了一下午神秘学,肚子抗议时,时间已快19点。
出门,开车来到锦星楼。
停车场,豪车遍地。
跟着服务生上楼,包房里,行酒令喊的欢腾,一个个丑态尽显。
见易尘进来,半截T恤搂起,挺着个大肚子的张山,站起大声道:
“瞧瞧,我就说尘哥会来,每人自罚一杯,再陪一个。”
李寺满脸通红,尖细的声音,愤愤道:
“尘哥,浩子办事你到,我儿子生日你咋不来?看不起兄弟是吧?”
王屋满头虚汗,拿围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站起,划拉着手说:
“在座的,几个能请动尘哥,你埋怨个锤子。”
易尘没接话,分叉记忆中,这些朋友的关系早淡了,问:
“浩子呢?”
张山走来,搂住易尘,满嘴酒气说:
“隔壁陪领导呢!迟会儿过来,先跟哥几个少喝点,都多久没见了。”
“你知道,我戒了!”
“难得齐聚,少喝点。”
说着拿酒杯递给易尘。
“开车来的,确实不方便,还有事儿,随个份子就走。”
张山打了个酒嗝,翻着眼道:
“你这话说的,兄弟们哪个不是开车来的,代驾多的是,拿着!”
众人起哄:“尘哥面子大,怕是看不起兄弟们啊!”
易尘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这才像当年我哥!”张山带头叫好。
王屋捏着酒杯,道:“好些时间没敬尘哥了,您一定给弟弟个面子。”
张山倒酒。
两人碰杯,再饮。
一个接一个,一圈接一圈,反正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不知是分叉记忆的问题,还是酒上了头,易尘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拿过一个大杯子,倒满道:
“真有事,我这儿谢大家一杯,再聚。”
易尘大口干下,转身走人,出包房时听到尖细的声音:
“装你M呢装,艹!”
“就是个笑话,听说那啥时发病,把女友吓跑了。”
“真特么绝了。”
“我是个女的,也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去计较,这种烂话,他听得多了,到账台扫了一千礼金,刚要下楼,一股强烈的吐意上涌,疾跑向卫生间。
找了个坑位,呕吐,咳...呕...咳...
下意识地扶住隔板,慢慢滑坐在地,抽搐...
再醒来时,听到有两人对话:
“楚少,这小娘们死活不喝酒,怎么灌醉?”
“我带药了,等下看我眼色。”
“可以啊!准备挺充分。”
“说好了,一人一百万,带拍视频。”
“好说,走!”
听着两人离开,易尘出来跟上,好巧不巧,两人进了303对门313。
包房内韩惠宁端庄地坐着,等楚江生回来,对面几个阔少盯得她心里发慌。
楚江生进门就骂:“喝酒啊!看尼玛呢?”
韩惠宁心头暖暖。
跟楚江生一同进来的那人,没多久,端着酒杯走到韩惠宁一侧恭敬道:
“嫂子,您无论如何,今天给个面儿,多少沾点,意思意思。”
韩惠宁赶紧起身,道:“我真对酒精过敏,实在抱歉,扫了大家兴致!”
楚江生抓着她饮料杯,食指不着痕迹地在酒杯边沿轻磕,少量白色粉末迅速落入杯中,兔唇咧起,笑骂道:
“滚一边去,用饮料跟你碰下得了。”
那人心领神会,难为道:“也行吧!饮料,嫂子用饮料总行吧!”
韩惠宁接过杯子。
房门被推开。
“惠宁,别喝!”
“易尘?!”
韩惠宁惊讶转头。
劝酒那人急了,大骂:“马勒戈壁,你谁啊!”
没等易尘开口,一水杯飞来。
“啪!”
砸在走廊地面碎裂。
紧接着一个拳头砸来。
灰丝再现,易尘一把抓握。
“嘎嘣!啊!”
砸来的拳头被攥成鸡爪,易尘后撤,拖、撑、甩,那人穿过走廊飞进303包间。
不止握力,身体素质也强了!
乱象顿起。
韩惠宁哪里见过易尘打架,一时蒙了。
包房里的公子哥能受得了这挑衅?纷纷冲上前。
楚江生趁乱,调换了那杯饮料。
303的房门一次又一次被飞来的人砸开,包房炸了锅。
“滚你玛楼下打去!淦!”
张山酒量可以,看着对门易尘的背影喊:
“尘哥?”
其它人瞬间酒醒一半,易尘打架在他们圈里出了名的。当然,是学生时代,现在谁还打架?
看地上统一握着手腕,翻滚哀嚎的九人,一水的名牌,珠光宝气。
十几人僵在原地,一个没动。
韩惠宁回神,呵喊:“易尘,你干嘛呢?为什么打人?”
易尘指着楚江生道:“他给你下药。”
“放屁!”楚江生怒斥:“前男友闹事,麻烦你找个好点的理由,不然老子告到你倾家荡产。”
易尘上前,看着韩惠宁问:“他们刚才给你喝的哪杯饮料?”
韩惠宁半信半疑指着一个杯子。
易尘端起,递到楚江生面前,说:“喝了,不喝,你今天走不出这个房间。”
“劳资喝完要没事儿,怎么讲?”
易尘皱眉,道:“别废话!”
“我还不信,没王法了。”楚江生掏手机,按110,端着饮料往外走。
易尘一把捏住他脖子,杀机崩现,道:
“喝了!”
“松开,我喝!”
楚江生感觉脖颈像被巨大的钳子捏住,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杯中之物恨恨地饮下。
地上惨叫的九人,默契压低声音。
好久。
当事人没有任何反应。
“给个说法吧?尘~哥!”楚江生咧着兔唇,声音极尽嘲讽。
易尘松手,面不改色道:
“医药费,我出!”
“烦死了!”
韩惠宁拉着脸,拎起奶白色西服和手包离去。
楚江生也没阻拦,继续道:
“你赔?哈哈哈哈.....”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段子。突然凶神恶煞,吼道:
“你特么出的起吗?”
“说个数!”
楚江生得意,看了地上的九人,大声戏谑道:
“每人三十万,这事儿算完,不然,我马上报警。”
303包房的人听到,立马装模作样趴桌上一片。
易尘掏手机,铿锵有力地说:
“账号?”
不止地上九人,303的人再次坐直,不敢相信地互望,确认。
转账结束,易尘扬长而去。
楚江生看着到账的两百七十万,不敢相信,不是没见过这点钱,是真没想到易尘能半点没含糊,真转给了他。
包房里长吁短叹:
张山恨恨地拍着肚子,道:
“哥呀!你特么还真是我哥呀!早知道,刚才兄弟高低上去砸两瓶子,马德!”
王屋擦着汗,道:
“太低调,我尘哥还是那么低调,两百七十万啊!我下巴呢?”
李寺痛饮一杯,哈着道:
“我服了!活该尘哥看不上我,眼珠子扣了算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