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惠宁经历那晚的事情后,忽然就想开了。
为什么要给自己上那么多的枷锁,青春就这么几年。
现在的垃圾食品多了,不想开点,哪个能吃?
好容易碰到易尘这种优质蛋糕,结果,打开包装才发现,是个精致的蛋糕模型。
本以为够了解了,没想到里面还有无数夹层。
多少年了,真心没少付,到头两手空,该换种活法儿了。
她到是没轻易把身子交给公子哥,时不时给点甜头,吊着呗!
不结婚,想都别想,他跟易尘可不一样。
目前考察下来,还不错,起码没用强,就是脾气有点怪。
她幻想着嫁入豪门后,挥金如土的上层生活,给父母零花钱,一次也给十万。
想想父母到时候骄傲的样子就开心。
公子哥攻势更猛了,礼物不断,超跑接送,全身名牌。
哪里还用站在别人车前,供人观赏拍照,辛苦站几个小时,腰腿脚生疼。
那天后,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老板当祖宗供着,同行几个绿茶们差点酸死。
卢江郊外。
道路两边的景观木植无精打采。
绚丽的变色超跑,呼啸而过,碾过大片枯黄的树叶。
脆弱的叶片被撕裂,卷起,翻滚着,又悄无声息地落下。
车内死亡重金属音乐不断炸响。
韩惠宁大声道:“江生,下午什么安排?”
楚江生双手离开方向盘,高举,身体随着音乐夸张地摇摆,吼:
“狂野舞会。”
“真的吗?听着就刺激。MUA!”
其实对于这种炸裂的音乐,她很反感,易尘的品味到是跟她相投,都过去了...
她没一丝厌恶的情绪表露,得到就得失去,取舍之道也。
为给点所谓的甜头,偶尔还得夸赞、虚假地逼迫自己陶醉。
豪门没那么容易进,也许,上层人的生活她不懂,得学,得融。哪怕强融,她太渴望传说中的那种生活了。
很快。
超跑来到一座私人别墅。
满眼的枯藤、荒草、落叶。
野蛮生长的蔷薇植物,干涸的喷泉池,破旧的池中雕像。
别墅前,停放着五辆款式各异的高档跑车。
顶楼阳台,残缺护栏上依稀可见精雕细刻的图案。
韩惠宁皱眉,轻掩着口鼻撒娇:
“这里又脏又乱,人家不喜欢这里。”
“狂野舞会,当然要闹点不一样的氛围。走吧,等下你会喜欢的。”
进了大厅,一张红毯直铺前方。
三组苔藓色绿皮沙发,围着一张雪白的席梦思,四周架着摄影机,聚光灯。
一台纯白的钢琴摆在角落。
五个阔少,漫不经心地分坐在沙发上,扒拉手机。
韩惠宁不傻,她再要察觉不到蹊跷,一头撞死算了。
高大腐朽的房门还透着一线光亮。
她转身就跑,恨不能借着那丝光亮飞离这魔窟。
易尘说的最后两字,仿佛就在她耳边回荡---“珍重”
一只大手,毫不费力地抓住了她颇为自豪的秀发。
“啊!”
她整个人被拖回,白色高跟鞋歪留原地,与鲜艳的红地毯形成刺眼得对比。
沙发上的五人,将手机随意撇开,先后起身,鼓掌道:
“欢迎女主角登场。”
韩惠宁脸色涨红,鼓起勇气呵斥:
“楚江生,你要干嘛?”
那只大手的主人,根本没理她,看着面前的五人道:
“每人一百万,转吧!”
一人摘下墨镜道:
“那点逼钱还怕不给你,等哥们好好验验货再说。”
“楚江生!畜生!你不得好死......”
那是一场聚光灯下的野兽盛宴,伴随着凌乱炸头的钢琴节奏、哭喊、低吼和悲凄的哀鸣。
......
陈雨瑶带着警察,进了16003。
昨晚联系的同事,今天去找了一圈,竟没找到人,电话关机。
贝贝歪着脑袋,远远看着从前宠爱他的主人,不久后又开始大叫。
正在例行询问的民警将房门关闭。
叫声停止。
易尘返回。
跳江入海?他没想好,万一有危险呢,大鱼又不给提示,电梯里便听到狗子在叫。
“贝贝!”
狗子向易尘奔来,摇晃着尾巴,头上斜缠着纱布。
易尘蹲在它旁边轻声道:
“他不是你主人了。”
“汪!”
“昨晚的银色水滴你先发现的?”
“汪!”
易尘不惊奇。
从小他就喜欢跟聪明点的狗子瞎交流。
当你认真,轻声跟它们说话时,它们好像真的可以听懂。
曾养过条大黄,生了小狗,易尘只要回家,狗子就会微张着嘴,在他面前摇头摆尾,蹦跳。
这种他懂,是跟主人炫耀,让去看看自己孩子。
狗崽儿夭折,大黄会护着不吃不喝,除了易尘谁都不让接近。
那时,他就一旁认真开导,貌似听懂的狗子最终还是不让他动狗崽儿。
无奈,只能骗狗子出来,父亲偷走尸体,让大黄慢慢遗忘。
涉及太复杂的事情,问了也白问,除了走心地认真表达,纯粹是瞎沟通。
“你还要再等等看吗?”
狗子歪着脑袋哼唧。
16003房门打开,昆南好像又恢复了往常,客气地送出了雨瑶和她的同事。
雨瑶走到易尘跟前,小声道:
“问询没有问题,神色也都正常,真是奇怪,他解释昨晚狗子突然发狂,这才动的手,还让我们看了一条被咬破的睡裤。”
“知道了。”
“那我去上班了。”
狗子看着昆南,几次迈步都退了回来。
昆南在门口对易尘道:
“它既然喜欢你,就替我养一段时间吧!最近工作有些忙,烦心事多,昨晚对不住。”
说完,一眼没看狗子,门缓缓关闭。
这怎么又像个人了?还编的合情合理?
他低头对狗子道:
“听到了?”
狗脸耷拉老长,大眼天真,静卧在地。
“唉!又白费口舌了。”
回屋拿了几个包子,弄来些纯净水放在它旁边。
狗子不吃也不喝。
他最不愿看见这种状态的狗子,可怜的让人心酸。
“唉!”
易尘长叹口气,返回房间,盘坐在战斗平台上梳理最近的怪事。
分手、穿越、身体异变、灰雾空间、明显看不上我的大鱼、银雨祭世、水之元精......
它们是谁?
怕火?
大鱼好像很恐慌,连字也不肯拼凑,意念传声都小心翼翼。
世界再变,生活还得继续。
挑个BOSS冷静冷静去。
易尘吩咐小A,起身,进入了游戏世界。
......
韩惠宁满身血痕、淤青、头发披散,目光涣散.....
楚江生查过账户明细,笑着走来,将一部镶着水钻的手机扔到床上,丢下一句话,离去。
“视频发你手机上了,超清版。”
沉重的木门发着让人心疼的嘎吱声,缓缓关闭,像是关上了通往人间的最后一道入口。
韩惠宁颤抖着,挪动身体,抖擞着拿起手机。
编辑信息,屏幕在摇晃,她死命地咬着红唇,血珠顺着她完美的下巴滴落:
【帮我审判这群畜生。
我愿将肮脏的躯体和蒙尘的魂灵献祭给神明,哪怕魔鬼,换你健康幸福。
对不起!我剩下的勇气,只够求你。】
悔恨的泪和血,在手上交融,流淌。
她握着手机,艰难地爬过一层层台阶,灰尘混着鲜血沾满她身躯,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拖痕。
别墅顶层阳台,风裹挟着杂物吹过。
她站在护栏缺口处,秀发飞扬,涣散的眼瞳忽地有了焦距,晶亮的泪珠,滴落,飞散。
满是血污的手指,用力按在绿色发送键上。
那份罪恶的凭证和祈求光速飞向——心易蒙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