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瞒着您偷学了七绝剑式,对不住!”丁二来到丁巡前面,单膝下跪。
丁巡连忙双手托住丁二,脸上满是震惊和欣喜。他看的清楚,丁二使的,正是如假包换的七绝剑式第六式,独孤。
“臭......好孩子,快快起来。”丁巡又上下打量了丁二一眼:“孩子,什么时候学会的?竟已掌握的如此炉火纯青!怎么不告诉我?”
听到老爷子不但没有责怪,反而夸奖了自己,丁二既惊奇,又有些不好意思:“您教小姐的时候,我从旁偷学的,怕您生气,所以一直瞒着。老爷子......您看,这镇灵令,我接得住吗?”
“哈哈哈!”丁巡仰天大笑,“你也太小看老夫的肚量了。少年英才,少年英才啊!接得住,接得住!不如说,你自当出去闯荡一番,拘泥于小小丁家只会埋没了你的才华!”
丁二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合着以前自己都在跟空气斗智斗勇了。转而又走到丁芷兰面前。
“小姐,你的刀。”
突然!就在丁二伸出手的那一刻,一道寒意迅速从刀身沿着手臂传到了身上,接着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小二,看来已经学会第六式了,来找我吧。”
待声音消失,寒意也随之退去。
小二!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叫我了。是夏树哥在刀身上留下了传信!!!可是......为什么是给我的?!
“怎么了?”见丁二突然愣住,丁芷兰好奇问道。
“没......没什么。”丁二回过神来,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丁芷兰的好。
丁芷兰还沉浸在丁二刚刚的“表演”中,此刻看着他英俊的侧脸,绯云悄悄爬上脸颊。我家的这个,也不差嘛......
......
吴德此时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有一个天泽就够了,现在又来一个丁二。眼睁睁看着计划从顺利到受阻,各种突发事端,他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不过还好当时没有一口答应天泽的条件,不然现在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看着丁家其乐融融的一幕,吴德从心里恨的打紧:“哼,你们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会第六式又如何?他只是丁家的一个佣人,不能等同于‘丁家后辈’。”
刷!丁家三人齐刷刷地瞪了过来,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我真想给你一杵子啊!你怎么那么多事儿?!”离他最近的天泽,忍不住破口大骂。
等会儿......吴德说的对啊!他反倒是提醒我了!我可真是个天才啊!
天泽突然想到了什么,喜上眉梢,接着对着丁二大喊:“丁二,还不快叫爸!”
“你丫占我便......你真是我的好大哥啊!”丁二立马反应了过来。当即对着丁巡跪了下去!
“爸!”
丁巡微微一愣,但旋即也“通透”了。
妙计!妙计!若丁二认了我当干爹,不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
“诶~好孩砸,快起,快起!”老爷子忙不迭扶起丁二。
丁二大喜过望,老爷子这是同意我和小姐了?!还是说只是逢场作戏?算了,不管了,先过了这把瘾再说!
丁芷兰双颊瞬间烧成了红霞。这......这也太突然了......
天泽松开了按着吴德的手,向丁家几人慢慢走去:“一个女婿半个儿。你也算是成全了一桩美事。还有什么意见的话......”天泽背对着吴德,将手中的镇灵令扬了扬:“镇灵令在我手中,你去跟你姐夫说去吧。”
女婿?不是干爹吗?算了,反正都是小友的计策,差别不大。
吴德站在原地,如同失了神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泽和丁家一行人转身离开。只是丁芷兰默默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阴影。
可怜犹怜姐,一片痴心错付。
......
丁家前厅。
丁巡将手掌覆于桌面上,天泽几人正围在一旁。
两个呼吸后,掌下似有微风略过,金光一闪,丁巡将手缓缓抬起,桌面上的镇灵令便显现了出来,正是下午从吴德手中接下的那张。
只是此时的镇灵令正泛着金光,已经变得与天泽手上的那张一样。
“以气接触,就能激活。这便是镇灵令的‘遇气则活’。”老爷子这算是演示了一遍正确的做法,“孩子,收好。”说着,便将镇灵令交给了丁二。
“丁老爷子,这个‘气’是什么东西啊?今天已经听到很多次了。”天泽终于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丁二和丁芷兰也饶有兴致。
“小友,你当真不知你是如何激活的镇灵令?”丁巡还是对此事感到好奇。
“真的不知道,它自己就变成这样了。”
丁巡见天泽不是扯谎,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气,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生命的能量,包括身体能量、精神能量。感受这些存在于我们身体内部的力量并勤加练习,就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今日与你二人交手的快三、慢四就是用气的高手。”
天泽听的似懂非懂,不过“高手”两个字他还是明白的:“那样的......算是高手?那这气,好像也没什么的......”
听闻此言,丁巡摇摇头苦笑道:“非也。气的奥秘很深,用法也很多,最简单的便是强化招式或直接用于攻击,老夫也是一知半解。你二人是因为天资聪慧、技法精熟,才能以力克敌。若是以后遇上强敌,这种想法是要吃大亏的。”
“老爷子,那能教教我们吗?”丁二一回到丁家,就换回了一直使用的老称呼。
“本来,我是应该对你们加以引导的。可气的修行,非一朝一夕之事。眼下时间紧迫,你们只能日后自行参悟了,凭你二人的天资,想来也不难。”
丁芷兰听到这里,眼中流露出不舍,看向丁二:“今晚就要走吗?”
丁二纵有留恋,此时也只能点点头,况且丁夏树的留信仍在他脑海中回旋,他要去探个究竟:“嗯。六月十八,方寸山。一周的时间,路途遥远,不能再耽误了。”
“阿姨,端菜上酒!”丁芷兰也不再说什么,既如此,不如好好为丁二饯行!
丁二此时却突然说道:“我出去一趟,十分钟便回来。”也不解释,拿上刀就走了。
十分钟后,丁二果然如约回来了。只是,手上的太刀却不见了。
众人此时已经围坐在桌旁,“干嘛去了,这么半天。”天泽嘴上发问,眼睛却在对着一桌子的菜发光。
“一点小事情。”说罢,丁二便欣然落座。
至于吃饭时,丁芷兰不停地给丁二夹肉夹菜,丁巡只当是女儿舍不得这个从小到大的玩伴,也没做他想。
......
又是明月高照的一个晚上,微风轻拂,树影摇动,竹声如沙。
丁二终于从屋内走了出来。此时他脱去了正装,换了一身舒服的休闲装。上身一件白色短T,下身一条修身长裤,宛如邻家大男孩。
“走吧!”
丁芷兰、丁二在前,天泽和丁巡在后。四人一直走到了渡月桥上,再往前去,便要出城了。
只是丁芷兰依然在缠着丁二说个不停,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
天泽见此情景一脸的坏笑,便做了个顺水人情:“丁老爷子,来阴阳城这几天还没熟悉就要离开了。不如您老带我在附近走走如何,也算不白来一趟。”
丁巡倒也没多想,乐得做这个向导。
丁二偷偷给天泽比了个大拇指。你是我亲大哥啊!
......
“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天泽和老爷子离开后,丁二一改高冷模样。想着再不向丁芷兰表露心迹,这么好的机会和月色再难遇到了。
丁芷兰自认为已经猜到丁二要说些什么。此刻低下头去,轻咬着嘴唇,不安的双手交叉在一起。
月光、流水和丁芷兰娇羞的脸庞。此时的她,宛若一朵睡莲。
“你问呗。”
“今天在吴家,天泽最后使计,我便得意忘形了,没考虑到小姐的想法。昨天在前堂时,小姐你说......说已有心上人,那人......到底是谁啊......”
“......你......你可真是个锤子!!!”丁芷兰万万没想到丁二竟然来了这么一句,害的她还愣了一下,“真不知道你和天泽谁才是真傻。”
丁芷兰被气的说不出话,转过身去,不理丁二了。
就算是再迟钝,丁二现在隐约间也明白了。此刻强行压抑着心情,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小姐,难......难道是......是我?”
“还叫小姐?”丁芷兰嗔怒道。
半晌无言,只听得竹林与流水的声音。
“兰儿......”
丁芷兰慢慢转过身来,仍低着头,轻轻点了点。随后,又抬起头来看着丁二,目光温柔又坚定。
“时间真快啊,十年前也是在这渡月桥遇见的你。那时你在桥下,鼻涕邋遢的,目光却异常的坚强。转眼间,已经是个大男孩了。”
“前往镇灵人考核,一定多加小心,打不过的不要逞强。”
“不许偷看其他姑娘!”
“想我的话,看看月亮。它能照到阴阳城的我,也在照着身在异乡的你。”
“最后,还有两件礼物要送你。”
说着,丁芷兰取下腰间的太刀,双手递给丁二:“这把刀,叫做冷月凝霜刀。小时候父亲所赠。与哥哥的残阳泣血剑为一对儿。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让它护你周全,如同我在身边。”
丁二颤抖着接过丁芷兰手中通体雪白的太刀,冷月凝霜,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把刀的名字。
“另外一件......”
......
天泽其实也没什么和丁巡可聊的,毕竟俩人说话,连风格都不在一个频道。于是走着走着,两人很快便绕回来了。
紧接着丁巡便看到了下面的一幕。
渡月桥上,丁芷兰踮起脚尖,踩着波光,搂着丁二的脖子,轻轻地吻在了丁二的唇上。
“孩......臭小子!!!你给我过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丁二撒腿就跑:“爸!帮我照顾好兰儿,等我回来!”
......
吴家二楼。
“倒酒!”吴德喝的酩酊大醉。他身后的墙上,插着一把太刀,那太刀扎着一封书信。
“我去会会你家姐夫。若我不在的时间,你敢对丁家不轨,我便回来会会你。——丁二”
楼顶上面。
吴犹怜坐着仰面欣赏着月亮,嘴里轻轻地哼唱:“......红颜赴水、花若骨......”。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片薄云,将月光轻掩,朦胧似水,一如她身上的长纱。
歌声突然中断,吴犹怜喃喃低语:“镇灵人,看来要变天了。”
......
天泽摇摇头,笑着看向丁二“逃命”的方向,慢步来到渡月桥上。
这其实,已经是他第二次上桥来了。
一张纸从他手中滑落,随风摇摆飘荡,缓缓地落入水中。纸张在水面渐渐铺展开,字迹慢慢浮现。
丁家有难,若先生有意搭救,东南方向渡月桥,请移步一叙——吴犹怜。
纸张沉入水底,字迹随水而去,最后消散不见。
Ps:阴阳城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