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苏长风的小面包车已经开下了大路。
“从这里开始,就是一条山中小路了。这也是到达方寸山的必经之路。这意味着我们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照现在的速度,我们可能会提前一天,也就是后天,六月十七就能到达考核地。山路会比较颠簸,都坐稳了。”苏长风一边解释,一边提醒到。
下午的阳光温暖和煦,车窗开着,沿途绿树成荫,不断有山风吹进来,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
傍晚日头微红的时候,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小山村前。
这山村看上去不大,从村口看进去,只有十几户人家。家家庭前院后、道路两旁都种满了枫树。只不过因为还在夏天的缘故,枫叶都还是绿色的。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苏长风将车停在村口。
只是,就在一行人跳下车来的一瞬间,一路下来都对任何事漠不关心、一副永远睡不醒样子的旭突然睁大了眼睛,显得很是警觉。
旭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苏长风和苏楠,对两人使了个眼色,二人点点头,心领神会。天泽和丁二两人跟在后面,同时还在东张西望着,所以没能看到这一幕。
走了没几步,前面就出现了一间老房子。
苏长风上前敲了敲院门。里面传出一声颤巍巍的老婆婆的声音:“来啦!”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从院里探出头来观望着天泽一行人,好像村子里很久没有来过陌生人的样子。
半晌过后,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门口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抱着老婆婆的腿,半藏在老人的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天泽一行人。
老人似乎眼神儿不太好,凑上前来伸长了脖子仔细盯瞧了几人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道:“请问,你们找谁?”
“老人家,我们几个人是赶路路过这里。看着天色晚了,想问问能不能借宿一晚。”苏长风恭敬地答道。
“哦,进来吧!”老人一边说,一边拉着小女孩,领着众人往院内走去:“正好有几间空房,你们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将就一下吧。”
“麻烦老人家了。”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几声脚步声。
“妈,家里来客人了?”
天泽回过头去,看到一对儿穿着朴素的年轻夫妇,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憨厚的农村夫妻。两人正带着农具走进院子里,看样子是刚下地干完农活回来。
众人纷纷上前说明来意,打了招呼。
汉子放下手中的工具,就过来一脸憨笑地招呼起天泽他们:“哎呀,都别客气,快坐快坐。我们这小村子啊,叫枫红村,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过啦!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几位要是不介意我们这儿的粗茶淡饭啊,今晚我们就热闹热闹!”
汉子说罢,也不等天泽他们回答。便小跑到院子口处大喊一句:“喂,今晚我家来客人啦,都来我家吃饭!”
“诶呦~难得喂!马上来!”不知道是哪个邻居大声回应了一句。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院子里便出现了男女老少几十口人。这村子也没几户人家,相互之间都熟络的很。有的挎了菜来,有的拎了鸡来,有的还带了自家酿的酒。
院子中间支起了几口大锅,四面围放好一圈桌椅。女人们都忙碌了起来,男人们和苏长风几人拉起了家常。
天泽感受着这片祥和、温暖的氛围,内心生起了一股安心的感觉。特别是这里的一切都和乞丐街那么像,很快他便和这些热情、淳朴的村民打成了一片。
“来,两位小兄弟,你们也喝酒嘛!这都是自家粮食酿的,不醉人!”席间一个男人向天泽和丁二两人让酒。
“那好吧,我先干了!”向来不喝酒的天泽,也喝了人生的第一碗酒。
丁二则是假意喝下,趁人不注意时又偷偷吐掉了。同时小声提醒天泽道:“别真喝醉了,这些人热情的有些过分。”
天泽没理他,还时不时地逗弄一下那个小女孩,捏捏她圆圆的小脸蛋。小丫头很快就和天泽熟了,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可爱至极。
晚风习习,枫叶飒飒地响着,一群人在跳动的篝火前喝酒唱歌、谈天说地,一直到很晚才散去。
其实天泽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想着这些人可能最多也就干些打家劫舍、抢过路行人钱财的勾当罢了,到时候“教育”一顿就好。
但是眼前的气氛不可多得,要是现在干了煞风情的事情,那实在是太无聊了。自从上次输给苏楠以后,天泽都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这几天以来,天泽今晚是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打在了天泽的床上。
“今天是十五啊......不知道大家伙儿都还好吗,老爷子最近怎么样了。哼,那老家伙,肯定又没少去烦王奶奶。”想着白天的那群村民,天泽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乞丐街。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大夏天的,天泽竟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只是,天泽好像听到风中有些奇怪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听不大清楚。
看来这些人是要行动了,美梦过去的可真快。
天泽翻身下床,来到门前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
只是,在打开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一幕幕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将永远定格在天泽的脑海中。
老婆婆的儿子,那个热情开朗的汉子,此刻正在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同时用手肘撑着地面艰难地向前爬行,他的腿上受了很重的伤,身下拖着一条长长的痕迹,一直蔓延到院门。
汉子紧紧盯着前方的墙角处,嘴里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喊着:“快......跑......”汉子目光的尽头,自己的妻子正抱着小女孩蜷缩着浑身发抖。
这是什么情况?!
天泽的大脑瞬间“嗡”地一声乍鸣,仿佛要晕过去一般,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奇怪的是,那汉子似乎是没听到一般,天泽立刻飞身来到了他的身旁,俯身想要将他扶起。
可是,天泽的手在触碰到男人那一刻,手竟然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天泽大惊,连续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男人就像是看不到、也摸不到天泽一样,只是自顾自地往前爬。
天泽又急忙来到女人和小女孩的身旁,也是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天泽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处在了另外一个世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无法走进这个世界!
突然,院门外传来了那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天泽这次听的清楚,那是一种嘶哑不清,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天泽扭头看去,院门处出现的,竟然是白天的村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