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活下去,她,还在等着我,组织答应我了,只要我拿到那把锄头,就把她接到安全屋,她就不用像我一样,担惊受怕,我最希望她平淡的过完一生啊。
现在,什么都做不到了,但是终于从这场该死的诡境脱离了,我自由了,希望组织能够看在自己替他们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饶过她。
想再多都是徒劳,咽下最后一口气,就当这世间没来过。
没人在意圆脸在死之前的不甘与解脱,战况一触即发,疯狂的走位导致许元的体力不支,他跑到大爷的身边,默默的躲在大爷身后,丝毫不在意大爷会一锄头将他毙命。
阿婆走到大爷面前,平静的看着他,彷佛多年的老友,只是手上的动作没有眼神那么平静,绕到大爷的身后,直接伸手抓向许元。
大爷直接挡在她面前,阿婆没有犹豫,直接伸出的右手直接抓向大爷胸膛,虽然,可能收获一坨烂肉,但她并不在乎,现在,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扛着出头的大爷动了,用锄头挡下阿婆的攻击,两人在对峙,从阿婆的眼中看到对大爷的愤怒与不满,阿婆张开干枯的嘴巴。
“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干掉。”阿婆冷声说道,而她的动作也证明她不会手下留情,如果不是锄头顶挡住攻击,那双手刺进血肉,那肯定是透心凉。
“小白,不是我要阻止你,只是你再这样执着,就只能永远只能以现在的模样生活下去,不人不鬼,永不超生。”大爷看着要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的悲伤。
“呵,我今天的不人不鬼是谁害的,现在还有脸提起来,真的当我不敢杀你吗?还是你天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阿婆看着眼前熟悉的人,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这是这个人让她生不如死,她恨,她不甘,但又如何。
“都是我不好,我有罪,让我完成最后一个心愿,我任你杀任你刮。”大爷收回锄头,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就像一座久经风霜的雕像。
“你的愿望永远也实现不了了,还不如我现在送你归西不是更好。”阿婆裂开一口黄牙的嘴唇,嘴角上扬,手直直的穿过大爷的胸膛。
没想到阿婆干脆利落的出手,大爷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洞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鲜血倾注的现象,也没有感觉到痛苦,这就是不人不鬼的代价,连痛觉都是奢侈。
只是,没没想到她还是真的动手了,罢了,这是欠她的,转而一脸的释怀。
“我们可以解脱了,答案就在这个小子身上。”
大爷转头看向背后的许元,而他也丝毫不害怕的看向大爷,两人的目光交汇,前者一脸的释然和解脱的表情,而后者则是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躲藏的动作是许元的故意为之,他承认着有赌的成分,现在赌对了,小命暂时无忧。
“你不人不鬼太久了,眼光都烂掉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后生,连性命都被别人掌握,他能够帮助我们解脱?”阿婆透过大爷的身体,看向身后的许元,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每一个进入村庄的人都必须死,这是生存守则。
“你仔细看他的头上,那个帽子在他的头上,她可以帮我们解脱,我们不用在以这样的姿态活着了,地底的小伙伴也希望我们早日和他们团聚。”大爷想到可以不用永世守住这个村庄,有机会和小伙伴相聚,露出一脸幸福的笑容。
“不可能,他们永远死了,不可能和我们相聚,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罪魁祸首。”阿婆听到大爷一脸平静的说出故人的死亡,她很是激动,挥舞着指甲,准备再往大爷的胸膛上再戳一个洞,这样左右对称。
大爷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再次遭受重击,干瘪的胸膛顿时凹下去,脸上的皮肤更加黝黑,大爷抓
起锄头,从地上扬起一些尘土,试图迷住阿婆的眼睛,阿婆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
但阿婆很快意识到她不会被迷住眼睛,出现的短暂停顿令她恼羞成怒,招式更加凌厉,招招毙命,如果她面前的不是和他同等级的鬼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重创。
大爷直接挥动锄头,在自己身边树立一道看不见的防护罩,但很快,阿婆的攻势逐渐加快,防护罩很快就要破裂,大爷做了一个动作,拿出一把血红的梳子。
阿婆见状,停住了攻击的步伐,眼里流出了鲜红的血泪,身形更加佝偻,花白的头发再风中飞舞,身子显得更加单薄。
“原来你没有忘记它,为什么要骗我?”
阿婆激动的欺身向前,指甲贴近大爷心脏的位置,十分突兀的停下来,浑浊的泪水啪嗒啪嗒的一直往下流,一把将血红的梳子夺过,拿在手里,就像拿着稀世珍宝,同时,贴近大爷的手也无力的垂下来。
“我只是不想你和我一样,背负着村子的命运,你只要快乐的活着就好了。”大爷看着眼前熟悉的村庄,一脸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一个人抗下所有,明明我也可以的。”阿婆怔怔的看着饱经风霜的男人,记忆中明朗的少年已然消失不见,眼前闪过过往的一幕幕。
“背负村庄所有人的命运,守护看不到的未来,杀死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让这个曾经祥和美丽的村庄流淌着鲜血与罪恶,我曾热爱的地方,如今变成人间地狱。”
大爷俯下身子,抚摸着熟悉的土地,一脸悲痛,这片不曾离开的土地,至死,也不曾离开,罪恶的是人,不是土地,因为土地依然一如从前。
“罢了,我累了,希望下次,你能选择我。”阿婆说完这句话,身上的恐怖气息全无,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脱落,只剩下一具骷髅。
完成使命般,阿婆毫无眷恋的离开,血红的梳子估计就是她唯一眷恋的东西,一旦得到满足后,便不再留恋人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