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远就这样专注地练了两天武，两天后又再次来到迎春酒馆。

　　按照约定，这是迎春酒馆再次开业的日子。

　　“小远，吃过早饭了没。”

　　谭晚娘招呼道。

　　早上来酒馆的人一般比较少，因此酒馆里空落落的，谭晚娘也就有空招呼曹远。

　　“吃过了来的。”

　　曹远见酒馆里不忙，便靠近后小声问谭晚娘道：

　　“谭姐，现在粮价飞涨，你知道吧？”

　　谭晚娘点点头，回答：

　　“是啊，我也是前天才知晓粮价一下子变化这么大。

　　不过你放心，咱们迎春酒馆已经取消了主食的供应，现在只提供一些小菜和酒。

　　价格也跟着涨了三倍。”

　　说完得意地眨了眨眼睛道：

　　“这样所有人都以为咱们酒馆也没存粮了，就不会被有心人惦记了。

　　怎么样，姐姐聪明吧。”

　　曹远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说谭晚娘作为成年人只要愿意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做出一些冲动的选择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粮荒时期提供主食可能会吸引更多客人，打响迎春酒馆的名号。

　　但能够像现在这样果断放弃继续供应主食，不得不说是更加成熟的选择，也让曹远更加欣赏。

　　谭晚娘又偷偷瞟了眼四周，确认没人能听得到后才道：

　　“姐姐家里确实还有一些存粮，若是小远你家的粮不够姐姐可以借你。”

　　说完又补充道：

　　“不过你可千万别往外说，更别再往外借，最好看都别让别人看见，不然姐姐就惨了。”

　　曹远知道谭晚娘是为自己好，连忙点头应是：

　　“谭姐放心，我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又过了片刻，见酒馆实在没什么好忙的，曹远便请求道：

　　“谭姐，方不方便借用一下你家的院子，我进去练会儿武，待会儿有客人来了你再喊我。”

　　谭晚娘将钥匙取出交给曹远，挥挥手道“去吧”。

　　就这样曹远在谭晚娘家中练起炮拳武馆的入门桩功和十六式拳法。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谭晚娘推开院门，刚要喊曹远吃饭，却见一个充满阳刚之气的赤裸上身闯入眼帘，虎背狼腰，煞是吸睛！

　　“哎呀”，谭晚娘伸出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道：

　　“你怎么把衣服脱了！快穿上衣服，来吃饭了。”

　　曹远连忙去拿衣服。

　　谭晚娘透过指缝，盯着那具浑身都是肌肉的背影，只觉得真好看……

　　午饭很快吃完。

　　又一直等到申时（三点多），客人终于渐渐有了一些。

　　“老板娘，这花生米怎么都有些发霉了？”

　　有客人抱怨道。

　　“哎呦客官，这都闹粮荒了哪儿有那么多新鲜食材呀。

　　就这些还都是我好不容易托熟人才买来的呢。

　　您要是不满意，可以到大酒楼看一看，反正我们这种小酒馆就只剩这些东西了。”

　　那客人只好道“罢罢罢”，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同桌好友则一边若无其事地夹起一颗花生米，一边自我安慰道：

　　“这发霉的花生米，还真是别有风味……”

　　……

　　“掌柜的，温一碗酒，来一碟花生米，一碗饭。”

　　“没饭了，只有一些酒和下酒小菜。”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曹远说完便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又黑又瘦的人影出现在酒馆门口。

　　那人坐在地上，穿着一件破棉袄，已经不成样子了。

　　双腿是盘着的，腿下垫着一个蒲团，用绳子挂在了肩上。

　　“孔乙儒？你的伤好了？你可还欠着我们一百多大钱呢！”

　　谭晚娘立刻探出头来，招呼道。

　　“一定还，一定还。”

　　孔乙儒从身上摸索半天，终于摸出八个大钱，用粘满泥的手递给了曹远。

　　原来他是用手走过来的。

　　“这次是现钱。”

　　谭晚娘皱了皱眉：

　　“粮价已经涨了，酒价也涨了，眼下我这酒馆里的东西价格都是以往的三倍！”

　　孔乙儒脸上顿时露出窘迫，可怜巴巴地望着谭晚娘。

　　谭晚娘冷冷地注视了孔乙儒片刻，最终还是道：

　　“进来吧。”

　　曹远便去给孔乙儒上酒上菜。

　　谭晚娘是个面冷心善的，从中午的剩饭里给孔乙儒装了些端了过去。

　　周围的食客有熟悉孔乙儒的，都纷纷调侃：

　　“孔乙儒，你腿是偷东西被打断的？”

　　孔乙儒便窘迫地否认道：

　　“是自己跌断的、跌断的。”

　　“我分明听说你是偷药王局的药材被打断的，被吊起来打！”

　　有食客道。

　　“莫要取笑，莫要取笑。”孔乙儒向众人作揖道。

　　食客们便大笑，酒馆内一时间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过了一会儿孔乙儒吃完酒菜，便走到谭晚娘身前，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本书来，道：

　　“这本药书是我奇遇得来的，现在送给你了掌柜的。”

　　见谭晚娘皱起眉毛不想接，孔乙儒自嘲地笑了一声，将药书丢在谭晚娘脚下，用手一步步走了。

　　“孔乙儒，你不会是要去死吧？”

　　谭晚娘追到酒馆门口，喊道。

　　这药书可是一直被孔乙儒宝贝的不行，今儿怎么要主动送人呢？

　　然而孔乙儒没有回答，就这么在寒风中一点点挪着。

　　“谭姐，我去问问。”

　　曹远心中一动，向谭晚娘道。

　　谭晚娘点头让曹远快去，曹远便快步向孔乙儒追去。

　　“孔乙儒，你等等。”

　　曹远身强体健，很快便拦在孔乙儒面前。

　　孔乙儒面色颓唐地说道：

　　“小兄弟，我没更多钱了，账也还不上了，那本药书是我身上最后值钱的东西了。”

　　曹远倒也没有追问他钱的事儿，而是问道：

　　“你是不想活了？是因为腿吗？”

　　孔乙儒低头不答。

　　“如果我有一种药有可能治好你的腿，你还想不想活？”

　　曹远抛出重磅炸弹。

　　孔乙儒猛然抬头，眼中燃起渴望：

　　“真的吗？哪儿有？”

　　“我不能保证有效，只能说有一定可能。”

　　曹远没有直接回答对方。

　　“你想学药书？我可以教你。”

　　孔乙儒见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便明白对方有要求。

　　但自己又有什么值得惦记的呢？唯有一本药书罢了。

　　曹远微笑着摇了摇头道：

　　“药书虽好，却并非人人都眼馋。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的话，相比于制药，还是更喜欢练武。

　　帮你也只是想用你试药。

　　你若愿意就将住所告诉我，过两天我自会去找你。”

　　孔乙儒默然。

　　自己视若珍宝的药书竟然接连被两个人看不上？

　　孔乙儒心头不免有几分自嘲。

　　不过毕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孔乙儒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

　　“那我的药书……可能还给我？”

　　有了希望，孔乙儒又舍不得自己的那本药书了。

　　说完后大概自己都觉得尴尬，眼神望向了别处。

　　“放心，谭姐应该不乐意要那东西，过两天我去找你时就给你带过去。”

　　孔乙儒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