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梦境中木门的再次出现,洛花成没有一丝犹豫,飞速的奔跑了出去。
而在醒来的一瞬间,腹部钻心的疼痛让他捂住腹部却又不敢用力。
直到……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帝灵灵的尸体。
触目惊心的血洞令洛花成暂时忘记了疼痛。
而眼前的景象,遍地都有血液的残骸。
“枫临溪!”
洛花成喊了一声,也就是这一声,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腹部钻心的疼痛,可他……顾不上自己腹部的疼痛了……
不断喊着枫临溪的名字,直到……那一具残骸……
洛花成愣住了,浑身看不到任何一处完整的肉体,可他……怎么看都是枫临溪啊。
恶魔不见了,洛花成眼中的泪水,却不断流出。
腹部的疼痛在此刻,似乎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他将帝灵灵的尸体送入车内,将枫临溪的尸体碎片一点一点的收集起来,哪怕血腥味让他难以忍受,可腹部的洞穿让他根本吐不出东西来。
不断的收集者他们的尸体,不断的寻找着文人与卿诉妍的尸体。
然后,将他们带回车上。
看到文人尸体的那一刻,洛花成的泪水便像阀门坏掉的水龙头一样……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停下。
不断的翻开那坍塌的房屋,直到看见卿诉妍的尸体……
泪水已经快要流干,他不顾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背起卿诉妍的尸体,便朝着车辆走去。
腹部不知为何,伤口不再流血。
可洛花成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他们……都死了啊
如果能让他们活过来,哪怕自己流血流死,又如何呢……
洛花成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只是想着,带他们离开这里,带他们回家。
洛花成不会开车……
他用双手,推着那辆数吨重的车辆,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支撑着他继续往前走。
可……他也不允许自己就在这里倒下。
他们的生命换回了我的生命。
我却连他们的尸体都无法带回去?
最近的医院要十余里,而洛花成有的,只有自己的双手。
时间过得好漫长啊。
洛花成一步,一步的推着车,无法控制方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朝着哪个方向推动。
可……这都不重要了,洛花成能继续走下去,只是靠着那意念支撑着。
走一步,再走一步,快要到了。
火苗燃起的地方,也是洛花成的想要抵达的地方。
朦胧中,洛花成似乎看到噩梦在身旁,幻化成了自己的样貌,很黑,洛花成会吐槽他的样子,就像吐槽自己的朋友一样。
洛花成侧头笑了一下,噩梦依旧是那样,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在一旁,默默地帮助洛花成推动着车辆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月亮出来了。
对……月亮出来了。
回想起上一次在医院里,还是因为自己中枪,不过为什么会好的那么快呢?
步伐愈发的轻盈,双手所推动的车辆也越来越轻。
枫临溪的话传入洛花成的耳内。
“哎,你怎么推车啊,有时间去学学吧。”
洛花成侧头看去,枫临溪正和自己一起,推动着车辆继续往前。
而另一侧,帝灵灵也在帮忙。
天蓝色的瞳孔,依旧是那般的明亮,带着迷茫的眼神看向洛花成。
“你怎么哭了?是有什么事情不高兴吗?”
“没什么,我太高兴了。”
洛花成哽咽着回答,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和咧开的嘴角,那灿烂的笑容。
而人,也越来越多。
在路人眼中,洛花成不过是个左看看,又看看,又哭,又笑,推着车,腹部还有个惊人的血洞的……神经病而已。
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也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所有人都认为,他活不长了。
而洛花成,却只是默默地推着车,一步,一步的。
看着自己眼前的自己熟悉的人的身影,慢慢消散。
洛花成想要留住他们,可他们却只是笑着,对着洛花成挥手道别。
逐渐虚幻的世界,让洛花成逐渐崩溃,看着他们的身体,慢慢的肢解,消散,消失在空中。
洛花成有些不知所措。
而帝灵灵,仅有的未消散的上半身,轻轻抱住了他。
“再见。”
一声再见,让洛花成彻底崩溃,这一次……他没能进入到梦境的世界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彻底失去的意识。
只是在他们消散的那一刻,洛花成的世界中……只剩下了,黑色。
虚无的世界中,迷茫的洛花成,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又或者是,遗忘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他们都死了啊。
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一次受伤之后,昏迷。
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无从得知。
……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只是自己已经身处医院,而一侧的花宛莹,默默地守护着自己。
见洛花成醒来,花宛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问了一句。
“怎么样?”
“他们都死了……”
洛花成依旧在重复着这一句话,重复着,不断的。
眼中泪水涌出,腹部传来的疼痛……已经无所谓了。
花宛莹轻轻的抱住了洛花成,如同一个母亲一般,轻轻的拍打着洛花成的肩膀。
洛花成扑在花宛莹的怀中,哭泣着。
“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昏迷之后,被他们保护着。”
花宛莹没有任何安慰道话语,只是这一个动作,却让洛花成,更加难受。
这一刻,他想家了……自从离开第三圣地之后,他从来没有哪一天,像这样一般,如此的思念着家乡。
花宛莹默默地承受着洛花成的泪水,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肩膀,祈求他能得到一些安慰。
可……越是这样,他便……越是伤心。
花宛莹依旧沉默,依旧如同一名母亲一般,轻轻拍打着洛花成的肩膀。
洛花成似乎哭累了,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可在外面等候的百诡所扰的所有成员,又何尝不是那般难受呢?
赵海站在床边,享受着微风,心里……却酸酸的。
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再洛花成醒来之前哭。
至少要等洛花成接受了这一切才能哭。
他才是经历这一切的人。
比起苟且的活着,洛花成宁愿……和他们一起去死。
至少,心里能得到一丝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