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对朱老太太太了解了,一向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手段运用的极为娴熟,于是冷笑着说道,“我当然很懂你,我知道,一会儿赵家的人一走,你就会满脸乌云,然后就会大打出手,对不对?”
朱老太太闻言顿时大怒,这小子今天是诚心来捣乱的,说话也不好听了起来,“李阳,这是我们朱家的家事,希望你不要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朱老太太的话刚落,白老爷子就说道,“嫂子,你言重了。”
朱老太太看向白老爷子,“你说什么?你说我言重了?我哪点言重了?”
白老爷子不慌不忙道,“李阳可是你们朱家的女婿,他可不是外人啊!”
白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朱红水是朱家的原家主,荷姨是朱红水的私生女,李阳是荷姨的男朋友。
“白晨风,你你你你…”
朱老太太气的浑身发抖。
白老爷子的身份只有朱老太太才清楚,当年朱红水与白晨风曾有过一次生死之交,否则也不会将荷姨托付给他。
“大嫂子,这个姓白的是什么人,叫人把他赶走吧。”大叔吼道。
朱家其余的人也看不明白,都把白晨风当作了敌人。
白晨风冷笑着,感叹朱家世风日下,哪有当初朱红水在时那么和睦。
“不必赶,只要你允许孩子取朱家的姓,我们自然会走的。”
白老爷子主动去找朱老太太说:“大嫂,事情过去二十几年了,没必要多加计较,年轻人是无辜的。
朱老太太皱了皱眉头,说:“你懂什么?没了那个女人,朱家会比现在更好,红水也不会走得这么早。”
“唉!爱恨情仇都是债,可是这债不能算在无辜的孩子身上。”白老爷子想给她出个主意。
朱老太太跺跺脚道:“无辜的孩子?一个野种也要进朱家,等我死了,她再来吧。”
好吧,绝对不能让野种进朱家。
紧接着,朱家的人就开始嚷嚷起来了。
“也许吧,不是我哥哥的孩子。”
“外来的野孩子,也要进朱家,就是要分朱家的财产。”
“想进朱家没门。”
“痴心妄想!”
一群朱家长辈七嘴八舌,目光冷冷的,好似数不清的刀刃向荷姨刺来。
荷姨忍着泪水,忍着委屈,要是没有白老爷子和李阳在,她真怕扛不住。
“唉!大嫂,你非要把事情做绝不可吗?”白老爷子迟疑了一下,有些东西他不想拿出来。
“白晨风,带她走吧,朱家会给她安家费的,以后别再来朱家了。”朱老太太表情冷淡,话里满是不满。
白老爷子转头望着荷姨,心中全是朱红水大哥的嘱托。
“因为你们不愿意给孩子一个名分,那我就把红水大哥留下当年的遗嘱交给她了。”白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一信封。
这信封有二十多年没有动过了,但上面的封条好像从来没有撕开过。
“白老……”想要阻止白老爷子的话。
朱老太太盯着白晨风,想看看白晨风会耍什么花招。
所有人突然寂静下来,朱家众人围观,都想看看白老爷子能拿出什么遗嘱。
“大哥死的时候,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何时有遗嘱呢?”大叔觉的肯定是荷姨找来的假证人,故意把戏演到朱家人的身上。
“是的!大哥都是留口头遗嘱,什么时候留信件了。”三叔也很好奇。
“也许是个骗子!跟那野种是一伙的,来我们朱家骗钱!”四叔转了转小眼,说得很恶毒。
白老爷子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怀疑,只是轻轻撕开了信封,他觉得时间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朱红水大哥和他在家里谈了一夜,离开之前留下了这样一封信。
而且千叮咛万嘱,一定要等到荷姨长大后,来朱家要回姓的时候才开。
本来这封信白老爷子不想拿出来,要是真把荷姨送到朱家那里,他就放心转身走了,以后不会再进这家了。
不料这群人并没有顾及亲情,反而把他们当作敌人。
无可奈何,白老爷子只好拿出这张底牌。
把一张叠好的信从信封里拿出来,白老爷子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照片。
小心地取出相片,见上面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白老爷子轻叹一声,眼圈不禁红了。
“朱红水大哥,你为什么把这么一团糟留给我老白?”
照片背后写着周荷姨,一九九二,一一,九。
白老爷子猜到了当年朱红水大哥的用意,拿到照片后,谁也不敢说荷姨不是朱红水的女儿。
图片转过来,白老爷子给大家看了一下。
看图中一家三口,一个美貌的女人与朱红水并列站着,而荷姨就在朱红水和那个美貌女人的之间,周家人都目瞪口呆。
出乎意料的是,上任的主子真的有妻妾。
朱老太太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握着拐棍的手一直在颤抖。二十多年过去了,她心中仍存恨,若不是那女子,她也不会独守空房这么多年。
“照片能代表什么?白晨风,看那封信,看这位死去的朱红水说了些什么。”朱老太太说完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道。
一群晚辈跑过来扶住老太太,唯恐她在气中晕倒。
白晨风将信展开,望着铁画银钩的笔迹,忽然想起来朱红水大哥。
“晨风,看到这封信,想必是周荷姨长大了。跟她说声抱歉,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也不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更可惜的是,连名正言顺的姓都不能正确地给她。因为知道这对她不公平,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等她长大成人之后,去朱家取回属于她的姓,得到公司的股份。”
信件内容简短,而且没有太多的语句。
但是重要的事情确实说得很清楚,白老爷子把信折起来递给了朱老太太。
早就因为爱而生恨的朱老太太,抓起那封信,愤恨地撕碎了。
如今我在朱家做主,谁也不能干涉朱家的事,朱老太太急了,“白晨风带着野种滚出朱家,要不我今天就跟你没完没了。”
朱老太太,红水大哥的交代,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它搞定。
白老爷子把荷姨拉到朱老太太的面前,“周荷姨是红水大哥的女儿,这是毫无疑问的,她只是想要回姓而已。”
“坚决不行,朱家不会让野种玷污自己的姓。”为了尊严,为了压抑二十多年心中的恨意,朱老太太铁了心不让荷姨进朱家。
“是的,不能把野种放进朱家来。”
“快滚出去!”
“野种!”
“朱家的门不许进!”
朱家人们纷纷横眉怒目,场面愈来愈混乱。
荷姨站在白老爷子身边没说话,朱家的嘴脸他们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讲理不起作用,只能用强硬的手段,让他们主动服软。
“白老爷子,荷姨,剩下的就交给我了。”半天没说话的李阳心里压着火。
看见自己的女人被骂为野种,他的心都快碎了。
“朱森木,你要是当了朱家的掌舵人,荷姨的事,你难道就管不着了?”李阳大叫。
朱森木躲在人群后面,像一个行尸走肉似的。
突然间听到李阳的声音,他转过身来挤过去。
李阳你想干什么?朱森木总觉得要出大事了。
李阳冷笑道:“既然你们朱家好斗,那就别怪我无礼了。”
“你什么意思,臭小子?”朱老太太冷冷哼,“别以为有赵老管家在,你就能在我们朱家为所欲为了,你还不配。”
“真的吗?”李阳微笑着说道:“那么接下来,你就知道我配不配了。”
朱家被弄得乌云密布,不知李阳要干什么。
赵老管家看着李阳过来,礼貌地点头,转过头看向朱老太太。
“朱老太太,我们赵家一向以诚待人,以信办事。”赵老管家回头看着李阳说道:“李先生是我们赵老爷子的贵客,今天在这被朱家不敬对待,实在可惜。”
“赵家把朋友当作兄弟,你这样对待我们赵家的兄弟,我们赵家可不能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