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子战死时还很年轻,属于是壮志未酬。
一想到自己所治下的这些百姓,还有那条经常会泛滥的江,四王子便放心不下,认为自己辜负了百姓们的厚爱和信任。
这份执念历经两百余年,始终就没有消散过。
后来,徐三的出现,冥冥之中竟跟四王子产生了默契,于是徐三开始建造四王子的战船,并且找回了当年四王子的亲笔手稿。
一个人,一只鬼,竟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隔阂,默默培养出了默契。
徐三就是要帮助四王子,实现自己当初为完成的事业。而任何将清江鬼视作邪祟,并请高人前来清剿的人,就会成为徐三的攻击目标。
为什么徐三从江中捞回那么多尸体,并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本事,而是因为那些受害者,都是死于他的刀口之下。
这其中细节原由,简直细思极恐。
二楞将草图交到我手中之后,清江鬼便不再继续往船舱里走,而是直接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们彼此再度面对面站在一起,清江鬼的表情神色比起之前愈发狰狞恐怖。
“他对自己过早的离世,必定心生怨愤。而这种怨愤已经堆积两百多年了,你可要悠着点。”
耳边传来狐仙大人的提醒,但她所帮助我的也仅限于此,这次依然得靠我自己,看看是这怨念极深的四王子厉害,还是我这二把刀的实力更胜一筹。
清江鬼开始向我发起猛扑,我赶紧左右闪躲,并不想跟对方正面硬刚。
素华从船舱跑出来,朝我抛来一把鱼叉,长度刚好,威力尚可,更重要的是能帮助我保持同清江鬼的距离。
我提起鱼叉便往清江鬼身上刺去,对面并没有任何躲闪,因为这样的物理攻击,好像完全没有起到效果。
除了我奋力将清江鬼逼至后退以外,似乎并没有改变任何局面,清江鬼依然在疯狂的发起攻击。
先前,这家伙明明可以直接闯进来,为什么却没有那么做呢?它好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我始终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看到清江鬼猛扑过来,却很不自然地在逼近我胸前时,下意识的缩了回去。
于是我低头一看,原来是狐牌!
这清江鬼所忌惮的是狐牌,这也是它为什么始终没有走进船舱来的原因。
等我发现了这一点后,便索性将狐牌从脖子上摘下,牢牢我在自己的手心里。当我抓着狐牌伸手往前的时候,清江鬼便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只能跟着我一步步后退出去。
二楞高兴地说道:“原来这家伙怕你那块小牌牌,安宁,快解决掉它!”
在我的步步紧逼之下,清江鬼抵挡不住,便要转身跳回江中去。可是,我又怎么会白白放过它,刹那间三步并作两步,挡住了它的去路。
“如果你真是四王子的话,就请你高抬贵手吧。这一方水土的百姓,承蒙你一直以来的庇佑,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同时也在害死他们。”
“听我一句劝,放下心中的执念,重新为自己去活一次吧。”
我也不知道四王子是不是能够理解,只是简单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清江鬼目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好像在认真思考我所说的话,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所属的那个世界了,与其纠结过去,不如在心中彻底放下。
二楞见我试图跟清江鬼交流,便说道:“安宁,你疯了。这清江鬼要是能听你的话,那就不是清江鬼了。”
就在我极力劝说的同时,手中也早就准备了术式,万一这个办法没有奇效,就要做好被清江鬼袭击的准备。
我见清江鬼没有进一步危险的行动,就小心翼翼蹲下身来,把那幅两百年前的手稿缓缓摊开,完整地呈现在清江鬼面前。
果然,清江鬼见了草图的全貌,像是也完成了心愿一样,举目朝天,不知道内心深处在想些什么。
此时在另一边,老朱将最后一人从水中捞起,竟是早就被认为没有可能生还的净北和尚。他口中大口大口地吐出黄汤,整条命去了一半,但好歹还苟延残喘着。
原来,清江鬼真的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要是它想的话,别说净北和尚了,就连净慧法师和村长都难逃一死。
两百年前,四王子用生命守护这一方百姓,而时至今日,他依然在这样做。
“去吧,你该去你的下一站了。”
我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打动四王子,但在我的劝慰下,好像眼前这个由四王子怨念所化的清江鬼,已经不再是那么危险和暴戾了。
“安宁,你在干什么?”
二楞看到我正缓缓走向清江鬼,他的紧张感比我还要来的强烈。
素华也觉得很惊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冒险靠近过去,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脑海里忽然决定要这样做,仅此而已。
“给,这幅草图该物归原主了。”
我身手将草图递了过去,清江鬼没有多余的反应,拿起草图便翻身跃入江中。
“不能放它走!这个混账东西,害了我们村子这么多年,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消灭它的!”
村长浑身湿漉漉的,看上去十分狼狈,可他还是不忘要消灭清江鬼,哪怕他所仰仗的五名高僧,此时早就成了霜打的茄子,再也神气不起来了。
“安宁,你就这样放它走了?”二楞走过来问道。
“它的心结算是了了,我相信从今往后,这条四王子江会是安全的。”
话音未落,忽然从远处刮来一阵大风,将我们的大船径直吹向对岸。起初我们都有些担心,老朱也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怪事。
但等这阵风平息之后,我们的船已然来到了四王子江对岸,我恍然大悟,这是四王子再送我们一程呢。
“安宁,那清江鬼真的就是四王子吗?”
“它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冲二楞笑了笑,回答说:“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总之,无论四王子活着的时候,还是死后的两百余年,他始终都是这里的守护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