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西湖旁的橘猫

　　“要不我们就给她放了吧。”一只手拽着鱼尾巴，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皱着眉，李无言盘坐在乌篷里，此时他很难受，浑身软趴趴的。高度紧张过后，当肾上腺素衰退，精力十足便成为了过去，现在他有些恶心，有些头晕目眩。

　　“这个世界讲究缘分，现在你将她带到人间，你就承了她的因，剪不断理还乱，如今你放走她，未来了结这段因的时候便会很麻烦。”眺望向远方，林齐严肃的脸上是对因果的肃穆和敬畏。

　　“那她本来是冲着你来的啊。”

　　“本来是我承这份因，但半路你给截胡了啊。”嘴角挂上一丝笑容，林齐晃动船桨的手稍停，“放心，照料文鳐鱼不是什么坏事，这种异兽往往会给人带来好运。”

　　“那好吧，我就照顾她一段时间。”揉揉翻滚打结的肚子，李无言感受着迎面的清风，想着其中利弊，想了会，但脑子就是一片混沌迷蒙，烦躁地敲了敲脑壳，最后实在是不想思考下去的他还是答应了。

　　“比普通的鱼好养，每天换一次水，只要别给她饿死了就行。”

　　“嗯……”手里的鱼再次被摔在地上，还是胖鱼头率先倒地，头颅垂下，李无言的眼睛迷蒙的微睁着，他在尽全力的保证着自己的清醒，但最后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还是完全闭上了，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休息。

　　当人面对危险时会爆发出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但事后会很累很累，这是能量守恒定律，现在的李无言还是普通人，他还归科学管。

　　“唉，让你踏进这场通向绝望的列车到底是对是错。”将手从船桨上放下，林齐回头看着一脸疲惫的李无言，喃喃在心里想道。

　　随着赤金灵气在手掌中流动，灵气划过湖面，水流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后在林齐手中汇聚成了一个水球。

　　手指隔空一点船上的文鳐鱼，随着胖头鱼的悬空，手中水球被林齐激射到了空中。

　　水球将文鳐鱼完全包裹，随着托举着它的灵气重新回流到林齐体内，一个大大圆圆的水晶球轻轻掉落在了李无言的怀中。

　　林齐划船很慢，手中的桨随着肩膀的律动而轻轻摇晃，四月是你的谎言，在这个青涩弥漫的夏天里，到底编织了多少谎言。

　　在湖上的乌篷船慢慢的，无序的在湖中游荡，太阳带来的光线被乌云遮蔽了大半，到显得不是很刺眼，给李无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林齐从地上捡起了在船上滚来滚去的闭水丸药瓶。

　　当李无言醒来时，太阳已经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看位置恐怕要不了几个小时就要陷入黑暗了。

　　美美伸了个懒腰，李无言感觉自己好极了，自从来到广陵之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说来这也真不能怪他，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荒谬了，论精彩程度完全已经赶上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了，今天，能够好好睡一觉，一直紧绷的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空灵通透了。

　　尤其是当天空稍暗，火红的太阳偏西满满带着赤红，小草微垂头颅，清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湖面从岸边开始涟漪蔓延，惊动了水中游鱼。不远处，船上卷着裤腿带着斗笠的男人正在整理着什么，岸边，头发被温柔的风撩起，不算炙热，带着少许温度的阳光照在他露出的额头，李无言纯净的眼睛微眯，那不算精致的脸上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完全是意境感拉满了啊。

　　箱子从船的方位被甩向李无言，耳朵听到了风声，他的头低下，让箱子顺着自己的头皮飞过。

　　“东西拿走，之后我会让林音那丫头去你那里拿。”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李无言，林齐将头上的斗笠放在船沿处，将脚上的草鞋换成运动鞋，原本穿在身上的渔夫套装早就被换成了一身黑色休闲服。

　　“你还是穿休闲服自然些。”捡起地上的黑色箱子，李无言跟着自己的感觉如实说道。这几天，他一共见了林齐三次，前两次林齐都穿着西服，这次不是偶遇的遇见，他则是作为船夫出现的，林齐穿着西服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违和感，而与西服相比这种休闲衣物穿在他身上则是协调、舒服的。

　　“还从来没人这么说过，虽然只见过几面，但你已经比大多数人了解我了。”

　　听了李无言的话，林齐明显楞了一下，曾经的他也是叛逆的鬼火少年，自然是不喜欢穿板板正正的正装西服，但有时候年少懵懂时，总会遇到那个能够惊艳了时光的朱砂痣，他为了自己的妻子流苏，穿上了曾经最厌弃的衣服，改掉了所有不良的习俗。

　　“这个世界没有万事顺遂，当只一眼你便认定了相伴终生的那个人，嫌弃、委屈什么的便不在那么重要了。”瞳孔涣散，眼睛失神，林齐想到了崩溃时初识流苏，怀着希望时又绝望地失去流苏的曾经。

　　看到林齐又又笑了，知道他是想到了自己媳妇的李无言的脑海里率先想到了现在还躺在床上的林可离，虽然鄙视地看了一眼只会因为媳妇才会笑的林齐，但心里却还是对他的话认同了几分。

　　“知道那里的雕塑吗。”拍拍裤脚，林齐指向不远处的雕塑，转头对李无言说道。

　　“写下你是人间四月天的林薇音。”不知道为什么顾蒹葭如此，现在林齐也是，总是爱举林薇音的例子，对于这点李无言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从古至今游过西湖的人不说一千也得有八百了吧，怎么总是老得着她一个人不放呢。

　　“你是不是在想，游过西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怎么所有人都说她？”林齐仿佛是看透了李无言心中所想，头也不抬的从船沿上拿下自己的公文包。

　　震惊脸，李无言那双还带着速睡余韵的眼睛直接精神了，难道林齐还有读心术不成，这是他心中所好奇的。

　　“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人们都只记得林薇音所写你是人间四月天，只记得那些被人们所不断提及，不知真假的风流韵事，但很少有人去称赞她的才华，了解她对于中国建筑史的贡献。”

　　拍拍李无言的肩膀，林齐语气中带着些莫名，“这个世界对待女性的包容与男性相比总是少很多的，一个女性的最高称为便是先生，而这是一个男人生来便能拥有的。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不得了的那个人，那就将自己的爱完完整整的都给她，这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

　　“我不敢保证自己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但一定不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对于林齐所说，李无言认同地板正了脸，虽然不知道林齐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但他感受的到林齐话语中带着的真诚。

　　“文鳐鱼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我也有事，就不跟你一起走了。”看了眼右手手腕处的电子表，林齐捏着手里的公文包，直接快跑几步越过李无言。他的身影就像快速移动的黑色幕布，如同一阵风般快速吹过，当李无言回神后时只看见了一闪而逝的衣角，这么快，可见他确实很急。

　　“这船就放在这？”盯着船沿上孤零零的斗笠，李无言转头向后大喊道。

　　“我已经联系碟者来收拾这条船了。”声音有些缥缈，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乌篷船很快便被人收走了，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警察，在这里就不得不感慨夜不归的能量巨大，因为你真的不知道身边的谁是他们的碟者。

　　沿着西湖的岸边一直走着，李无言踢踏着脚，累了时便将箱子当做小板凳坐着休息一会。悠闲的享受着此时来之不易的宁静，周围没人，在这种旅游打卡的宝地这是很少见得，人太多，游玩的性质就变了，所以李无言不喜欢旅行。

　　美好的风景总是短暂的，李无言在漫步中找到了回去的路。

　　喵，一声若隐若现的猫叫回响在空地里，树冠的阴影下，一只小胖橘正懒懒地趴在草地上，橘猫很可爱，尤其是一只小胖橘。

　　仿佛是感知到了李无言的目光，趴在草地上的小橘猫发出一声小声的呼噜声后缓缓睁开了悠闲闭着的眼睛，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呢，如同世界上最最极致的幽绿色，像宝石般璀璨，像水滴般空灵通透，完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好可爱啊。”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将点点光斑照在小橘猫身上，低声呢喃一句，李无言盯着耳朵耷拉着，皮毛柔顺细腻的小猫，她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好像闪动着别样的情绪，像是审视，但更多的好像是愤怒？难道这只猫也是妖？

　　不可能，不可能，一只初见的猫怎么可能怒视自己呢，将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李无言在心里耻笑了自己一声，真是经历了一场神秘侧事件后看什么都开始疑神疑鬼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二十多年别说不常见的妖了，连只鬼毛他都没见过一根，现在怎么能说遇到就遇到。

　　缓缓靠近这颗枝叶繁茂的不知名大树，李无言将手里的黑色箱子放在草地上，眼里满是对可爱小动物的喜爱。

　　瞧了眼四周，见四下没人他小心翼翼地对还懒散趴着的小橘猫伸出了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