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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蓑衣客和监察使

  “那要多久?”

  “不知道,至少得几个月吧。”站起身,眺望向远方,林齐的话语带着些悠远和不明的复杂。

  “怎么,你那位青梅都在床上躺了四年了,难道多躺几个月你还心疼不成。”

  “几个月我还是能等的。”后背靠着阳台门,李无言盯着房顶的吊灯,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湖面好像一瞬间变得安静,就连被微风吹动的点点涟漪都消失不见了,林齐看向逐渐向自己靠拢的雾气,眉眼低垂,沉默片刻后直接选择结束了今天的谈话,“我还有事,明天我去找你当面谈。”

  将手机从耳朵上挪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无不彰显着对面的人单方面结束了此次通话,李无言撇了撇嘴,对林齐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有了更深刻的认知,“还真是利索呢。”

  普通的行船没有划动便直接行驶了起来,小船劈波斩浪地穿梭在雾蒙蒙的白雾中,虽然一点风浪都没有就是了。周围的视野完全被遮蔽,林齐站在船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如果有人在他旁边,就会发现林齐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指终点。

  重新坐在沙发上,李无言双手捂着脸颊,双眼紧闭,一声幽幽地叹息声直接穿透手掌,回响在灯光下空荡的客厅里。此刻他的心中复杂,难以言明,踏入一个未知的领域总是令人惶恐的,这个世界不总是完全美好,当他义无反顾的选择踏入这场完全未知的权力游戏,能够做的也只是深陷黑暗,拥抱黑暗,直至生命的黄泉。

  就如同林齐所说的,庆幸我们没出生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而是在和平安逸中欢笑,庆幸我们都能无忧的奔跑,而不是在尸骸中逃荒,庆幸每天叫醒我们的是滴答的闹钟,而不是轰隆的炮火。

  盛世总要有人牺牲奉献,当我们深陷黑暗,那便拥抱黑暗。当我们还活着,那便活着,当我们死去,那便共赴黄泉。

  “不知道这次我的选择是否正确。”弯着腰,李无言小声呢喃,此刻他很安静,迷茫直接包围了他,他不知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更不知已经偏向轨道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小船停下了,林齐盘坐在船舱中,好像在等一个人。

  白雾像是流动的水,慢慢的,慢慢的,直接从四周席卷向小船,四周视野成为一整个盲区,林齐闭着眼,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微微冰凉,他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水流围绕着船底向上,直接包裹它形成了一个密封的水柱,而船周围的白雾则迅速集结,化作水珠后掉落在船中。

  头上的斗笠挡住了大部分水珠,但林齐身上黑西服的肩膀和裤子还是被迅速打湿。

  对于迅速湿透的身体,林齐毫不在意,将头顶的斗笠拿下,他终于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睛,眼神锐利地看向船头,他低声道:“你终于来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随着雾集合成水珠,船头悄无身息的站上了一个人,一个带着青铜獠牙面具的蓑衣客。

  面具上满是铜锈,只有两只完全漆黑的眼睛可以被外人窥视,但当你深陷其中的沧桑和深邃,那你也就离沉沦黑暗和深渊不远了。

  随着湖水哒哒哒的声音,蓑衣客缓慢地转过了身,

  没有去看那双充满魔力的眼睛,林齐凝视着背负双手的斗笠男,视线犹在他身上的那一身蓑衣上多停留了一会。

  “他已经加入夜不归了。”拿起脚边的钓竿,在鱼钩上加上鱼饵,林齐轻轻一甩,鱼线便不断拉长,穿过水幕后以一个完美的弧度掉落水中。

  “鱼诱已经布下了,就看藏在暗处的那些势力什么时候咬钩了。”蓑衣客的声音很是沙哑,就像是两张砂纸不断摩擦发出的那种难听的吱呀声。

  “明明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为什么你选择了李无言这个普通人。”透过水幕盯着钓钩,林齐少有的对蓑衣客的决定产生了置疑。

  身处他们这个绝望的世界,他很清楚一旦踏入,那么就开始了逐渐沉沦直至死亡的过程,不要牵扯普通人,这是他们这群异类也必须遵循的规则。

  指着天边完全消弭于无数光亮中的一颗很小、很暗的星辰,蓑衣客绑着绷带的手轻抚着自己脸上的青铜面具,声音沙哑但平静道:“不是我选择了他,而是天命选择了他。”

  “我从不信命。”抬头看着蓑衣客指向的那颗星辰,握着钓竿的手稳健,稳健到没有丝毫晃动,嘲讽的视线穿过流动的水幕,林齐讥讽一笑,“如果天命已定,那人的努力便永远敌不过一句天命所归,人定胜天也就自然成了笑话。”

  “世界的走向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我们能够做的也只是让通向最终结果的过程更加完美罢了。”蓑衣客左手食指轻抬,丝丝水汽凝结在其上,逐渐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水珠,他漆黑的视线透过水珠,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我们可以选择很多人,但在我看到的未来里,唯有李无言才能在无限的绝望中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丝希望。”

  “没想到啊,最后我们竟然要依靠一个普通人才能苟且偷生。”自嘲的低下头,眼里浸满了惶恐,林齐对四年后发生的灭世危机毫无办法,甚至是恐惧,在眼前人预知的未来里,他曾亲眼见证一个文明的毁灭,山崩地裂,山洪海啸,所有人都在拼命的狂奔,哀嚎,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在夜不归里你要保护好他。”手中水珠砰的一声炸开,随之炸开的还有围绕小船的水幕,蓑衣客的身影随着遮蔽视线的水珠共同消失了。

  左手不断移动,手中的斗笠晃动间直接遮挡住了不断向自己飞溅来的水珠,水幕由上而下掉落在湖里,哗哗哗的声音成为了此间唯一的巨响,林齐左手向上一抛,手里满是水珠的斗笠便在空中一转,直接重新带在了自己脑袋上。

  “有鱼上钩了,还是大鱼……”将鱼竿挂在船维处,压低斗笠,走向船头的林齐小声喃喃了一句,身后,远处的鱼线没有丝毫拉紧的迹象,而笼罩四野的雾气却已经逐渐消散了。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仙道不负卿。

  总要有人为了大局而牺牲,那个人也许是我,也许会是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被选中,无论你想不想,都一定会有人推着你为了大局牺牲,这是必定的。所以作出属于自己的决定,不要让自己后悔。

  第二天,天气晴朗,适合游玩,游湖尤甚。忘忧花店,还是穿着那身白色的工作服,在花店后方暖棚里,拿着一个大浇水壶的李无言对顾蒹葭将工作服设计成白色这件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花农工作时竟然穿白色衣服,搬运花盆,给花朵松土,施肥浇水还要一直担心弄脏衣服,一直小心翼翼的,那不是很不方面吗。

  水流以一个半抛物线的弧度滴落在泥土里,李无言的手臂伸的直直的。给所有花都浇好水,瘫坐在凳子上,随手将浇水壶放在桌子上,李无言用一张绣着梅花的白帕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顿顿顿猛喝了一整杯水,李无言畅快的将水杯摁在桌子上,这里的温度对花很舒适,但对人就不是很友好了。

  这里的花有很多,都是些李无言这种普通人完全不认识的花,比如满天星、风信子、黑色曼陀罗、蓝色妖姬,很奇怪,这里没有荼糜花。

  将挂在胸前的黑色围裙摘下,手指划过裙面,眼睛下移盯着上面溅上的一片水渍,上面被泥土和湿润浸染,但无伤大雅。

  拄着脑袋,看着手里带着精致花纹的钢笔,李无言的念想再次回到了今天太阳初升之时,还是很早的六点,不过这次他提前有了准备,在林齐敲门之前,便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

  茶几上摆着水壶和两个陶制小茶杯,茶杯上渺渺热气蒸腾而出,窗外已经亮了起来,此时客厅里香火缭绕,有些老旧的沙发上正坐着两个熟悉的人。

  李无言手中的笔画的飞快,他是着实没想到这个细谈谈的是这么详细。整整一沓资料,基本上每页都要让他签字,第一页就是阵亡抚恤问题,第二页就是骨灰安置问题,第三页倒是正常些,保密协议。

  都是些让人看了就感觉沉重的字眼,上面都是繁体字后就更沉重了,虽然看的很吃力,但前几页怀着视死如归的心里李无言还是能好好看看的,不过翻了几页后他就真的没了那个耐心,密密麻麻的小字近近看上去很晃眼,很密集,很烦,真的很烦。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长的合同,加入你们的人真的会有耐心看完吗。”弯着腰无语吐槽,李无言手中的笔却没有丝毫停滞,一只手翻页,一只手滑动,写的到是飞快。

  转动了几圈有些酸痛的手腕,将钢笔的笔帽扣上,李无言如释重负的重重将手里的一沓保密合同砸在林齐手里。

  斜视了眼西服带着些褶皱的林齐,他不耐烦道:“没有别的东西要签了吧。”

  “没了。”将厚厚一沓白纸塞进公文包里,林齐头也不抬,自然也就没有去接李无言递到自己眼前的那根钢笔,“欢迎你加入夜不归,这根钢笔就当做给你的见面礼了。”

  “那就多谢了。”将鎏金花纹的钢笔小心的放在茶几上,板正坐姿,面容严肃,李无言没有跟林齐客气,有所为有所得,现在这根钢笔是自己应得的。“可以说说为什么邀请我加入你们,不,现在应该说是我们了。”勾了下嘴角,笑容真诚了些,李无言知道自己除了一条道走到黑,已经没得选了。

  “我可不信干咱们这行这么容易入行。”眼神肃穆,李无言直勾勾地盯着近前的林齐将公文包拉上后平放于腿上。

  “要是我说没有理由你也不信。”松了松领带,林齐重重松了口气,“你很特殊。”

  “我特殊?”疑惑地歪歪头,李无言想了想自己为数不多的二十几年,好像除了在学校完成了十年如一日,每天枯坐十几个小时的壮举外还真没什么特殊经历。十一岁那年没有收到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十八岁那年也没收到卡塞尔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诶,等等,卡塞尔学院是什么,为什么我会知道卡塞尔学院?问好,疑惑JPJ。

  “对,你很特殊。”一脸严肃的回望李无言,林齐点点头,眼里没有丝毫心虚,“至少能够克制自己欲望,还能像你这样清醒无畏的人很少见。”裤子被无意识的攥住,其实林齐也眼拙,真没看出来李无言有什么特殊,但蓑衣客既然说他特殊,那李无言就必须得特殊,哪怕编也得编的特殊。

  “你是在敷衍我吧,敷衍我吧!”满脸怀疑人生,李无言着实没想到自己的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够听到如此离谱的理由。哪怕你糊弄我那也得想个好点的理由啊,你就是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学道天才我都信,结果你就这!

  “我叫你一声哥,林齐哥!”双手合十,李无言对着林齐的方向摆拜了拜,“你下次想忽悠我请找个好点的理由,你这样显得你很不专业,更显得我像个谁都能骗一骗的傻子。”

  客厅供奉的两尊牌位前点着三支香,燃烧出的香火在空中晃动,悄悄组成了一个可能是忍俊不禁的弧度。

  “唉。”听了李无言的愤愤之言,揉了揉太阳穴,林齐苦恼道,“往常这种忽…招收…新人的事都是后勤部那边负责的,我们是战斗系列,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只负责打打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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