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黑请闭眼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两个赔钱货!”
段大海郁闷的将鱼篓甩在小院里,看着屋里正在吃早饭的母女两个,嘴里骂骂咧咧。
段李氏一听这声音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本就是被段大海强买来的,这些年根本没把她当作婆娘,若不是给他生了个儿子,说不定早就被打死。
女儿段娇娥也是慌乱的站起来,她在外面可以欺负别人,但是在段大海眼里却是个赔钱货,若不是哥哥段成不肯,段大海估计早就把她卖了。
麻老三,就是这样一个天性凉薄的人。
其之残暴,段李氏与段娇娥感受不比滚龙滩那些被欺压过的疍民少。
“昨天你们去那秦小子家,他回没回家?”段大海突然问道。
“啊?”
段娇娥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关注这个,“我们等了很久,一直没见到。”
“我就说今天怎么一条鱼都没有,那小子还真是找死。”
段大海冷哼了一声,双眼闪过一丝狠厉,啐了一口唾沫便往秦棋家走去。
然而没多久就又折返。
秦棋不在家。
他在集上闲逛。
家里连开海蚌的刀子都没有,既然想在滚龙滩扎下根,一些基础的赶海采珠的东西怎么能少呢?
铁匠铺、鱼档逛了几圈。
开蚌的小刀,捡蚌的铁钳,装蚌的竹制鱼篓,装淡水的皮囊。
另外还买了几捆柴火和一口铁锅,油盐米面也买了一些,不过这几样他都趁着没人注意时放入了长生府库。
该用到的东西不能缺,整个集市逛下来,身上的二百多文铜板也都用的差不多了。
秦棋不由得感叹,这要是没有长生府库,自己恐怕真得饿死。
买完东西,秦棋再度回了饭馆,用剩下的几文钱点了一碗面,狼吞虎咽的吃完,时间也到了未时左右。
看了眼太阳,秦棋转身去了集上的水井,将买的七八个水囊全部灌满淡水,期间没什么人取水,所以秦棋故意放慢了速度。
直到有人问起自己为何要装这么多水时,秦棋才解释“自己打算去趟金顶礁”。
金顶礁是一处暗礁,距离滚龙滩有不少距离,基本都需要划船才能到达,不过若体力好的,在水里泡上一天也能划到。
所谓暗礁,就是潮水落下时才会露出海面的岛礁,那里因为地形特殊所以聚集了不少鱼群,海蚌的产量也比其他地方多。
也正因如此,那里经常有大型肉食鱼类狩猎。
不少人因此葬送性命。
渔民经常会去金顶礁的外围捕鱼,但因为害怕触礁,所以不敢太过深入,而游蜂们除非被逼到一定程度,不然是不愿意去那个地方采珠。
众人一听此言,也都纷纷色变。
“早上不是听闻你开出两颗珍珠,还卖了一颗红蛋吗,怎么还要如此搏命。”
“就是,那地方凶险的很,而且你也没船,游过去人就已经乏了,划不来的。”
秦棋笑了笑,无奈道,“想要娶媳妇,不拼命哪行?”
“啊,秦家小子长大了呀!”
众人恍然大悟,哄笑起来。
秦棋见效果已经达到,便背着水囊向码头边走去,一路上但凡有人问,他就说是去金顶礁。
等他走到码头边时,已经到了酉末(六点多),再过一会就要开始退潮了,。
太阳西垂,将海天染成血色。
秦棋跳入海中,向大海深处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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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寅时(凌晨4点多),段大海带上赶海工具着急忙慌的出门了。
这个时间点,因为刚刚退潮的缘故,鱼虾蟹蚌贝浪水拍晕,正是赶海的好时候,顺了潮水可以一步步向新滩涂搜寻。
不过今天段大海没有第一时间去滩涂,而是绕了一圈再次去了一趟秦棋家。
“这狗娘养的,怎么大晚上的也不回家!!看来是真的去了金顶礁了,巴不得遇到鲨鱼,嗬,忒!”
两次扑空的段大海有些郁闷,一口浓痰吐在了秦棋的床上,这才离开。
海滩边风大,段大海在滩涂上认真翻找,但诡异的是整片滩涂竟然一条鱼都没有。
“哎?”
突然两只沙蛤引起了段大海的注意,捡起来一看,个头比一般的要大上不少。
就是深海的也只有这么肥了。
段大海刚准备去其他地方搜寻,突然发现水边竟然还有一颗足足有婴儿脑袋大的红蛋。
一颗就是60文啊!
收下红蛋,段大海发现不远处的水底竟然还有一颗!
“哈哈哈,我就说,秦家这片滩涂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出鱼获可是最多的,昨天之所以一个东西没遇到,肯定是秦棋偷偷来了!”
段大海撸起裤腿,向水边靠去,刚刚弯腰蹲下,便有一道声音自头顶处响起。
“你怎么知道我偷偷来了?”
段大海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感觉脖子上被套上一根麻绳,整个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倒,身子向水里栽去。
他想起身,但发现身子竟然被拖着往深水里坠,他心中大骇,连忙用手去扯套在脖子上的麻绳。
然而这时候,他突然感觉下体传来一阵剧痛,身子顿时一缩,嘴巴也张开,猝不及防下猛吸一口海水。
他感觉肺部被灌满海水,窒息淹没整个身子。
段大海开始疯狂挣扎,他瞪着憋红的双眼,终于看见偷袭自己的人是谁。
是秦棋!
是那个孩子们嘴里的软骨头!
是那个自己老爹被打死都不敢还嘴的窝囊废。
他怎么敢的?
段大海双眼几乎要喷出怒火。
然而此时秦棋一手紧拉着麻绳,另一只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把尖刀,正是下午买来开蚌的那把。
他将段大海从水底扯起,直视着满脸麻子的段大海,将刀攮入了段大海的喉咙中!
“没事的,呼吸,呼吸,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就好······”
段大海疯狂的想要摆脱,但是此时的他已经被拖入深水,纵有再大力气也无法用出来。
双腿在水中扑腾,双手死死的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涌出,染红大片海水。
望着不再有任何动静的段大海,秦棋内心无比平静。
他自傍晚开始,就一直在这片海域中游弋。
等到退潮之后,他将海蚌一颗一颗的放在滩涂上,等的就是段大海下水的那一刻。
至于麻绳,他是用长生库换来的,花了四颗珍珠,换了六次。
麻三爷,死的不冤。
其实不论是什么时代,杀人都不难。
难的是如何逃脱刑罚。
所以秦棋白天才会想方设法的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虽说依旧经不起推敲,但好在没有证据。
秦棋收起段大海的鱼获,然后将绳子捆在自己的腰上,往大海更深处游去。
浪花滚滚,夜色中的海水中沁着一抹红,但很快就被稀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