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进屋之后，云飞扬就陷入了那种迷幻的怪圈。
各种牛鬼神蛇轮番出现在，看上去恐怖无比。
也幸亏云飞扬见多识广且定力惊人，而且在知道檀香里面掺杂失魂香的情况下，所以才能如此镇定。
要是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岂不是要被逼疯？
“施主，你错了。”
大智法师摇了摇头，和善笑道，“这虚妄之境，对普通人根本无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云飞扬眉头微皱。
“普通人看到的，最多只是生活中的苦难，还有往生的一些亲人而已，没那么可怕。”
大智法师解释道，“但是，如果一个人的杀业过重，那么见到的将会是尸山血海，阿鼻地狱的场景。”
听到这话，云飞扬沉默了。
没错，要论手上沾的血腥，恐怕云飞扬双手所沾的鲜血可以汇聚成为一条血河。
就算是在阳明山上待了几年，他都没有将这些血腥气给洗清。
难道说，这些都是心中的杀业映射画面？
“施主，我不问你的往过，只劝你的来生。”
大智法师的面容严肃了起来，“如果你想赎清罪孽，那还是轻放下心中执念吧。”
“不可能！”云飞扬摇头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身上一股锋锐的杀气忽然席卷整间屋子。
“你为何要这么固执？”大智法师问道。
“我还有大仇未报，不可能就此止步的。”云飞扬冷声道。
大智法师见他目光坚定如磐石，不由得叹息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怎么？你想拦着我吗？”
云飞扬握紧了拳头。
如果这个和尚真的要那么做，云飞扬倒是不介意把这座庙宇给拆了。
“这倒不是……佛只渡化一心向善之人。”
大智法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你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云飞扬耐心逐渐丧失。
“我的一位老友拜托我，想要找你当面致谢。”
大智法师笑着说道。
“你的老友？是谁？”
大智法师也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从里屋走出了一个发虚皆白的老者。
“是你？”
云飞扬一眼就看出来，此人正是自己在半山腰凉亭救下的那个老头。
“云先生，大恩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钱万平快步走了过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云飞扬的手。
别看他年纪挺大，这双手倒是十分有力。
“不过只是随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云飞扬淡淡地说道。
“对你而言只是随手之劳，对于老头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钱万平激动说道，“我特意拜托大智法师，就是为了跟你当面致谢。”
“不用了这么麻烦了吧……你孙子已经跟我道谢过了。”云飞扬随意说道。
“他是他，我是我，不可混为一谈。”钱万平固执地说道。
“二位，不如找个地方坐下。”
大智法师笑道，“我这里有山上采摘的野山茶，咱们边品茗边谈如何？”
“好，好，好……”
钱万平立即点头。
他拽着云飞扬的手，一路来到了屋子外面。
走到外面之后，云飞扬心中那沉闷的感觉消减了大半。
花园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石桌，恰好有三张凳子。
三人落座之后，立即就有有一个小和尚端来了茶盘。
茶盘上摆放着一个茶壶，一旁还有几个配套的茶杯。
小和尚动作熟练地洗茶，然后倒上了三杯，放置在三人的面前。
做完这一切，小和尚就默默地走了下去，再无人打扰。
“宋朝的哥窑瓷壶，而且还是成套的。”
云飞扬调侃道，“想不到，大智法师也是个懂得生活的人啊。”
听到这话，大智法师的表情微微有些错愕，连忙道：“阿弥陀佛，贫僧并不知道此物为何，更不知道它的价值。”
“哦，看来是我冤枉你了。”云飞扬似笑非笑。
装！继续装！
单凭这一套茶具的价值，就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了。
“恩人，果然是慧眼如炬。”
一旁的钱万平连忙说道：“这一套宋瓷壶，是我送给大智法师的。当然，我并未告诉他这套东西的来历，只是说是朋友给的东西而已。”
“钱老，你这又是何苦瞒着我。”
大智法师连连苦笑，觉得自己被坑了。
“我知道你这人向来不贪图享乐，更是不愿意在生活琐事上浪费精力。”
钱万平淡淡笑道，“不过嘛，你就当它是一件器具罢了。反正，它最大的价值不就是泡茶嘛？”
听到这话，云飞扬砸了咂嘴。
一套哥窑的宋代整套茶具，价格少说也得数百万。
拿它随便泡泡茶，听起来有点凡尔赛的意思。
云飞扬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然后又默默地放下了茶杯。
“施主，你觉得这茶怎么样？”大智法师问道。
“我是个粗人，不懂品茶。只是觉得这茶先苦后涩，最后有一点回甘，不算是什么好茶。”云飞扬摇了摇头。
大智法师和钱万平对视了一眼。
他们先是面色古怪，随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两个老头，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画风有点诡异。
“你们笑什么？”云飞扬纳闷道。
“云先生，你是第一个敢说真话的。”钱万平道。
“你说的没错。这本就是山里的野茶，风吹日晒也没有人打理，所以喝起来的口感真的很一般。”
大智法师点头说道，“只是啊……来我这里喝茶的人，都将它夸上了天。”
“人家想要有求于你，那当然要昧着良心说话了。我跟你没有什么关系，说错话了也不怕得罪你。”云飞扬翘起二郎腿说道。
“所以说，你这样直来直往的性格，才是现在社会上所欠缺的。”
钱万平赞赏说道，“如果人人都戴着面具生活，那也就听不到真话了。”
“我是个粗人，大道理我也不懂。你们还是说给懂的人去听吧。”
云飞扬一口将茶水喝完，“茶也喝完了，我就先告辞了。”
随后，他抹了抹嘴，准备离开。
“云先生请留步……”
钱万平忽然起身挽留。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云飞扬眸光闪动，迸发出一丝寒意。
他有种直觉，这个老头并非只是想报恩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
钱万平沉吟半晌，缓缓开口道：“我想请问一下……那王良是否是你打伤？”
“你想找我算账？”云飞扬眯着眼睛问道。
打了人家的狗，狗主人这是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