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呀。”
“你好,我想自杀。”
“我知道的,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呢?”
“我……我……”
视频电话里女孩诉说着自己在学校里被霸凌的经历,说着被父母埋怨“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的苦痛,还有老师总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不作为。
白沙就像最完美的听众,望着摄像头给予最温柔的鼓励。
“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学习压力本来就大……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呜呜呜呜”
屏幕里的女孩抱头痛哭,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在倾诉下发泄了出来。白蓝相间的校服上清晰可见好几个脚印,散乱的头发上还粘着一枚口香糖。
白沙没有说话,直到女孩终于哭累了抬起头他才用那充满磁性和温情的声音道:“其实我还真有办法哦,”
女孩用那张哭花的脸望着白沙那俊朗的面容,满怀期待和质疑的问道:“什么办法?”
白沙用手整了整头顶上的针织帽道:“反抗他们,反抗那些欺负你的人。”
“录下他们欺负你的视频,录下学校老师不作为的录音,还有你的父母对你的诋毁。”
“把这些发到网上,总会有人站在你的这边为你发声。”
女孩眼睛里闪着光芒,但很快这光芒就暗淡了下去,她捂着脸哭道:“我不敢,我怕他们发现了会继续打我骂我。”
白沙压低声线,那仿佛有魔力一般的声音穿过了网络来到女孩的耳边:“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们?”
是啊!
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们这些人?
还有什么无法面对的?
“真……真的吗?我能做的吗?你没骗我吧?”女孩还是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白沙给予了一个坚定的微笑道:“真的,你一定能做到,骗你是小狗。”
女孩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火光,她用力的抹去眼泪对着手机感谢道:“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用谢,记得回头给我好评呦!”白沙眨了眨眼,阳光帅气。
女孩有些羞红的低着头问道:“那……那我以后还可以找你聊天吗?”
白沙大惊失色,夸张的张大嘴巴道:“老天爷啊!如果不是喜欢我的话,可千万别找我打电话,我老板会以为我工作不到位的!”
女孩被白沙的样子逗笑了,但耳根还有些红红的道:“谁说喜欢你了!不过谢谢你,白砂糖接线员。”
白沙也笑着摆了摆手道:“不客气,应该的。拜拜啦。”
“拜拜啦!”
自杀调解结束,白沙关掉视频电话松了口气:“现在的孩子难是真的难啊,不过这生涯最后一单总算是彻底结束了,依旧维持着百分之一百的劝解记录,完美。”
摘掉帽子露出光溜溜的脑袋,抓起一旁的装着去痛片的瓶子往嘴里倒了好几片后用水冲下去,然后白沙便转动轮椅哼着小曲来到了客厅。
“来看看今天要用哪个小宝贝来送我上西天呢~”白沙来到客厅看着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自杀装备激动的搓手。
“上吊还是算了,我够不上去,而且也不好看,pass。”
“割腕倒是还行,但进浴缸我这个下半身着实麻烦。直接割腕很难致死,损失一个手臂的血量人也死不掉,pass。”
“安眠药倒是有,但这玩意吃多了烧胃,死的会极其痛苦,pass。”
“注射空气假新闻,一个针管的量都不够,pass。”
从桌上看了一圈之后,白沙无奈的扣了扣光头,作为一名自杀调解员他很了解这些东西自杀的可能性有多低。
“如果不是瘫痪了,跳楼恐怕是我最好的选择了吧?”白沙无能狂怒的推着轮椅在地上转圈圈。
是的,一个自杀调解员想自杀,很荒谬是吧?
可这是白沙最后的选择了,一个乐观的人做出最完美的决定。
一年半前,白沙被断定为恶性脑瘤。
那时候白沙没有失去希望,反而理解了生命的珍贵。
一边积极治疗和癌症做斗争,另一边还兼职自杀调解员的工作。
本以为这种方式会感动老天爷给白沙一个活下去的可能,但在一年前肿瘤的压迫让白沙失去了行走的能力,三天前,死神下达了通知书。
主不在乎。
一年半的时间里,白沙早已经度过奔溃自暴自弃怨天尤人的那个时刻,现在死亡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而已。
反正死亡都无法避免了,那不如自己选择一个死法。
爷就是是要死,也要自己选个死法。
白沙觉得这样很帅气,至少他是这么觉得。
看了一圈没找到心仪的东西,白沙摸着下巴想着:“要不还是最简单的一刀了事好了,虽然有血会脏了点,但至少痛苦的比较短。”
白沙掀起衣服好奇的排骨上摸索出心脏的位置,病痛的折磨早就让他身上皮包骨头了,肋骨的缝隙不用摸都能看清楚。
“从这里捅进去应该会死的很快了吧?”白沙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拿起一支笔在心脏的位置画了个不规整的红心,为一会的扎心工作做准备。
“行了,去厨房挑一把刀去!”白沙乐呵呵看着自己画的红心,然后推着轮椅就来到了厨房。
挑了一把崭新的厨刀,锋利的刀尖应该很轻松能捅穿他那薄薄的胸腔,为了死的有仪式感一点,白沙特地还来到了电脑桌前,打开了他写好的遗书。
“该死喽!”白沙乐呵的拿起了刀就准备扎心。
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原本被白沙关掉的视频聊天界面忽然亮了起来,一个显示着乱码的求助电话不停地催促着白沙。
叮铃铃!
叮铃铃!
怎么还有求助电话?
不应该啊!
他结束了那一单之后账号会自动注销,怎么可能还会有电话打来?
刚刚他已经断网了才对。
再看一眼网络,确实是已经断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沙发现屏幕的背景好像在慢慢变红。
白沙疑惑是不是中毒了,想要关掉界面,却发现无论他怎么点击都没用,反而让铃声更加急促了。
叮铃铃铃铃铃!
叮铃铃铃铃铃!
铃声变得更加急促,屋子里的灯光也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
客厅里明明已经断电的电视也忽然亮了起来,不可能出现在智能电视上的雪花也在闪烁着。
这诡异的场景并没有让白沙惊慌,反而有种饶有兴趣的神情。
白沙拿起耳机戴在头上,点开了接通按钮,这一次按钮有用了。
只见那本应该显示对面画面的视频窗口里伸出了一只青黑色的手,这只手穿过了屏幕伸到了白沙的面前。
不,这不应该被称为是一只手。
只能说一只类似女人手掌的爪子,足足有普通人两倍长的手指前端是黑色的尖锐角质,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透出一道幽光。
这绝不是人类手臂该有的样子!
可白沙却伸出了手握了上去。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