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剑一眉头微蹙。
“要是他们把事说出去，我们都得完蛋，快动手！”
“好。”剑一没有多说，再度举剑。
这下更是吓得有人惊呼：“等等！唐氏给你们多少，我们给你们双倍！”
“我出三倍！”
冯云歌深吸一口气：“动手！”
众人的脸色惨白。
杨云斌此时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当即大喝：“一起上！”
“玄明，靠你了！”小丁说完也跟着冲上前。
刹时，宗师齐动，杨云斌和许老、小丁紧随其后。
玄明怔住，握着木剑犹豫不决。
剑一只身迎敌，望着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的宗师，巍然不惧，眼神反倒有了几分狂热。
“来得好！”
他神情亢奋，下一刻，只觉无数罡风压面，刮得脸颊生疼。
久违的压迫力让剑一浑身上下的细胞都沸腾起来。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他十二岁时独自面对猛虎时。
剑一此时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出剑。
义无反顾的出剑。
“断江手！”
这传说可一掌断江的掌法，动若奔雷，力撼山岳，修至大成，手掌似金刚不坏，水火不侵，便是武林中颇具盛名的绝学。
掌风扑面，那手掌似被金石包裹，破空而来。
剑一提剑便砍，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因为他的剑很快。
断江手如同豆腐般被削去，血液甚至还没来得染在剑身，下一杀招接踵而至。
“飞燕长虹枪！”
飞燕枪以虚虚实实著称，攻势缥缈，使人难寻真迹，直至最后才使出一式长虹。
宗师无枪，但他全身都是枪，这便是臻至化境的枪术宗师。
刹时，剑一只觉面前有无数柄森冷的长枪攻来。
可他又是简单一剑挥出。
下一刻，虚虚实实的攻势瞬息荡然无存。
只一剑便折断了这千万长枪，宗师只能饮恨而亡。
因为剑一的剑不但快，并且锋利。
锋利到好似这世界没有他斩不断的事物。
“落雪飞花，碧海潮生！”
接连攻势夭折，但剑一的处境也变得尴尬，而这颇具诗意的招式，便是由那曾经输了白云居士一招的姜以和使出的。
剑一使得是快剑，惊鸿一闪，见血封喉。
但姜以和的剑却如春雨，润物无声，但暗藏杀机。
似有剑鸣缭绕，剑一难以分辨，到达宗师已然不能单凭目力判断。
因为当你看到对方出手时，其实已经输了。
但剑一的剑很快，快到难以想象。
哪怕这一式近至身前，他依旧能够凭借本能挥剑。
正如姜以和所说，剑一就是为剑而生。
这样的人，心中只有出剑，无惧生死，以命相搏。
姜以和做不到，所以他当初输了白云居士一招。
过去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姜以和只能后退，胸口被那长剑划开个大口子，血红淋漓。
可他一后撤，又还有谁是剑一的对手？
长剑横扫间，又有一名宗师毙命。
“去死！”
江湖宗师目眦欲裂，强烈的劲风将周遭撕成粉碎。
“玄明，走！”
不知何人忽然一声大喝，将玄明从眼前震撼中惊醒。
他原以为自己如今够强了，但看到剑一后才发现，自己大概在这样的人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心里只剩胆怯。
玄明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如果再不走，就白白浪费了这些人拼上性命争取的机会。
没有犹豫，玄明攥着木剑拔腿就跑。
尽管心有不甘，可他又能怎么办？
那可是抬手便可杀宗师的人，而自己甚至连只鸡都没杀过。
一个初入武道的少年，看到这么多尸体，怎会不胆怯？
反正还有老师在……
人一旦有了退路就会变得懦弱，更何况这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玄明朝着门外奔去，冯云歌见状先是一愣，而后怒道：“想跑？”
他回身一踢，毕竟化境武者，出手迅疾，攻向玄明下盘。
玄明心生预兆，却是下意识一扭身，堪堪躲过这横扫。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遭遇了袭击，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往外跑。
冯云歌顿时错愕万分，见到对方即将冲出门外，他急忙惊呼：
“师弟！有人要逃！”
剑一目光一凝，扭头就追，速度之快。
“不好！”
宗师们脸色一变，要是这孩子被剑一杀了，那可就彻底没了希望。
“拦住他！”
这一刻，却有人闪身而出。
却是姜以和。
似是忘了胸口的重创，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玄明猛然间只觉背后杀机涌现，空气骤冷，好似被抽空了般，心脏跳得飞快。
那属于武者的势排山倒海般的压来，剑一的可怕在这一刻展现得一览无余。
无论做出什么反应，这一剑必中无疑。
那柄无柄的利剑已然近至身前，连带着还有剑一那冷漠的眼神。
玄明顿时僵在原地，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
噗嗤！
长剑入体。
玄明怔在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姜以和竟然替自己挡下了这一剑。
剑一都罕见的有些诧异。
“你果然是他的弟子……”
剑入胸膛，姜以和命不久矣。
但胸口的刺痛却不及内心的千万分之一。
“你本该去夺回那天下第一的宝剑的……”
紫霄剑被夺对于所有剑客而言，那是莫大的耻辱。
“我不需要。”剑一平静开口，“因为我的剑就是天下第一。”
“哈哈！说得好！”
姜以和忽然大笑，手指夹住了插在胸口那柄无柄的利剑，“那就让你看看天下第二的剑是什么样的！”
一声怒喝，不知这老人从何处使出这份力，但下一刻，长剑应声崩断。
碎片四散。
剑一瞳孔猛缩。
剑竟然断了……
“走。”
姜以和回身一掌将玄明拍飞。
“小子，看清楚了，我到底有没有吹牛！”
而后这自称输了白云居士一招，要从荒泷三郎手中夺回天下第一剑的老剑客，冲着剑一信手挥出一剑。
“我为什么不能当天下第一？”
这一刻姜以和无惧生死，斩出了从未尝试过的一剑。
手里夹着的是染血的长剑碎片。
一时间，剑光好似令日月无光，世界密不透风。
玄明天旋地转间，只见那仙风道骨的身影越来越远。
一股绝望和懊悔充斥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