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旅客您好,开往上海的Kxxx次列车就要进站,请上车的旅客注意……”
江城虽不大,但客流量一直都稳居西部中等城市前列,所以这新修的火车站看上去非常大气,最重要的是在黎夜耳中这播音听着就是舒服,顿时就把自己心中的彷徨打散。可当看着大屏上那不停闪烁的地名,彷徨又再一次聚拢,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算了,反正都是走,找个地方好好玩玩去,旅游…对旅游,得找个好点的地方,一个人,哎,也不知道尤青青那女人现在在干嘛?难道真是老子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黎夜琢磨着找个能住上一段时间的城市去,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着要是有个女人就更好,这是一个正常男人的反应,尤青青闪现在脑中,但很快又有些黯然,越来越感觉和这个女人是临时夫妻,离开异域后就再也没什么瓜葛。
微微的摇了摇头,黎夜注意力却还在那大屏幕上,好几个地名已经成为备用,但一直都不是特别的满意,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悄然站到他的身后,并且作出了同样观望的动作。
“恩,这个好,这地方早就听说是人的天堂,这个也不错,我可以到那儿买几袋啤酒试试,这地儿,这地儿不行,恩?咋还有回音儿?”
黎夜嘴里在悄声嘟哝着,好一会儿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说的话总会有回音儿,大厅并不安静,很多等待的旅客都在的聊天,这情况黎夜最开始没怎么在意,可后来发现的确如此,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再是往上瞄去,又觉得还是有地方不得劲儿,顿了一下,立即转过身来,一张笑眯眯的脸望着自己。
“大哥哥,你想到哪儿去呢?红英可是要陪着你的哦?”
“啊…卧x…哦…”
身后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夜怎么都要跟着自己的张红英,被惊吓一跳后的黎夜先是骂了一句,再然后就冷静下来,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应对,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自己的逃离就是因为她,现在就在身边,那自己这逃离又有什么意义?
“大哥哥,难道你一点儿都不高兴吗?有我陪着你,你一定不会寂寞的呢?”
“错了,大姐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话,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高兴,我很高兴,非常高兴,然后你别跟着我好吗?求求你,我也没有报警,只要你不跟着我,以后我可以当做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个人。”
张红英说话十分嗲气,本身就自带着吸引眼球的一面,再加上这言语中的内容,更是引得不少人侧目,搞得黎夜一脸的尴尬,就差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真的不想再掺合进任何关于常生斋的一切,那都是一些要命的事,可现在看来甩都甩不掉,脑子里乱的很,委屈得就差跪地求饶。
“大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看我都到这儿了,能不能带我一起上火车,至于报警嘛,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我也不怕报警,就想跟着你。”
张红英一把就挽住了黎夜的手臂,看上去要多亲密有多亲密,害得黎夜又是一阵尴尬,赶紧摆脱的同时还拿起了电话,真的就拨了出去。
“作孽啊,张红英,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报警,喂…喂…这什么破地方,怎么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黎夜不相信这地方没有信号,但这事儿就这么发生了,说不过去也得说过去,愣了那么半秒后瞬间抓狂,紧巴着一张脸连跺了三脚,再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默默的往大厅门口去,小姑娘张红英也不恼,就这样蹦蹦跶跶的跟在了后面。
“大师,我们真的不能现在抓她?”
同一时间的常生斋,雷烈已经第三次接到同样的电话,那头是公安刑警大队田松柏,一再的追问并没有让雷烈有半丝恼怒之意,依旧非常耐心的解释。
“阿弥陀佛,田警官,这是我说的第三次,不是不能抓她,而是现在不能抓她,我们还需要她带我们去一个地方,结束之后你们可以采取一切行动,不过我已经提出过警告,凭着你们的警力可能有些难度,到时候只能请常老板出面解决。”
“大师,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难处,这个案子涉及到明星,已经形成比较大的舆论压力,如果不能给民众一个满意的交代,恐怕…”
尽管田松柏的话说得很平静,但也能从这平静中感受到丝丝的焦急,对于一个几十年的老刑警来说,失去了平静就相当于失去了方寸,这对他个人来说几乎没有过。
“田警官,其实并不是我们不能给你一个解释,只不过是我们能给予你的解释无法公诸于众,所以这方面你得…”
实际上雷烈的言语中也透着丝丝的歉意,毕竟这事儿牵连上了常生斋,暂时又无法真正的去解决。
“哎…好吧,既然你们让我看到凶案现场的还原,的确不能再说什么?报告我来想办法,不过凶手…”
“常老板会给警方一个说法,还有田警官,我想提醒一下,我们生活的世界上很多事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也非你想象中的那样,不要以妖鬼论去看待,有的比妖鬼更加可怕,他们却合理的存在。”
“明白了大师,我等着常老板的答案。”
电话那头雷烈‘恩’了一声,再然后就是‘嘟嘟嘟’的挂断声,立于田松柏身边的丁磊单手掐灭烟头,然后狠狠的摁在烟灰缸里,刚才的电话内容他已经听在耳中,不想去相信,但却又无法去解开自己师傅面色中的凝重。
“师傅,你真的相信。”
“我信,也不信,丁磊,有些事你没有亲身经历过,当你从常生斋那一扇屏风里看到死者被害的整个过程时,你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我看到了,只可惜没有录下来,也不敢录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田松柏背身站到了窗户旁边,身后丁磊再一次点了一支烟,吸上一大口后刮了刮自己的脑袋,看着自己师傅这番态度他并非没有动摇,只不过强烈的唯物主义论还是让他没法去相信。
而此刻的田松柏却在另一种思维中飘散,记忆回到昨夜老街的那一条深巷里,明明没有路的尽头突然就出现一盏路灯,路灯之下多了一扇挂着常生斋三个字为牌匾的大门,和尚雷烈领着自己往里面去。
当第一眼看到常生斋主人的时候,田松柏就被惊住了,那是一张刚刚才见过的脸,但跟着就发现无论从气质还是神态上来看这都不是同一个人,多年的刑警生涯路也在下一个情况里出现认知的颠覆。
雷烈将一扇屏风从屋子的角落里推出来,初看之下没什么特别,仅仅透着一些古色古香的气息而已,正当田松柏还在疑惑对方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整个屋内就暗下来,紧跟着那屏风之上就出现了死者金灿的面容,同样出现的还有那个熟悉的房间。
凶手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金灿化妆镜旁,准确的说怎么出现的田松柏都没看清楚,但可以确定这个时候的门关着,金灿本人也被吓了一大跳,但是当看到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时,又露出了一脸厌恶的表情,看样子以为对方是自己粉丝,伸出脑袋大声往门外呼喊助手,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屋外都毫无动静。
紧跟着整个屏风就失声了,但是画面依旧十分清晰,小女孩冷着一张脸,看上去正在控诉着金灿什么,金灿一开始很镇定,甚至都还在谩骂那个小女孩儿,到后来突然就脸色一变,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了恐惧。
即便是如此,最后杀死金灿的依旧不是小女孩,而是金灿自己,她居然主动接过小女孩手里的刀,然后一点一点的插进自己的身体,在异常恐惧的神态中缓缓倒下,鲜血也随之蔓延开去。
整个过程小女孩都静静的站在一旁,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更或者就是由她一手而成。
金灿毫无声息之后,小女孩儿还曾试图把刀拔出来,可好像没有成功,并且还伤到了自己,恼怒之下狠狠的踢了金灿一脚。
“师傅,就是从现场的分析来看和你的描述基本一致,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丁磊又一次掐灭手中的烟头,将自己的师傅从深深的回忆中拉出来,田松柏摇了摇头。
“雷烈大师父说得对,真相无法述诸于众,不过丁磊,怎么样处置得让公众满意的工作让我来做,而你不能停止追查真相,我总觉得刚刚雷烈大师父最后几句话有别的什么意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常生斋虽然神秘,但不一定是这个世界的极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师父,我一定会把这个案子跟紧。”
“叮叮叮…”
丁磊回应着,手伸向了桌上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