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晃动,坦克洪流穿梭郊区,墨黑色的坦克群像是一座座巨型碉堡,让这片平原城市变成了钢铁的海洋。
天空中战机盘旋,战机编队撕裂了雾蒙蒙的云海,形成了铁如熔岩般的云海,疾驰而过。
数不清的高射战车,战防炮,作战车,小型旋翼机等等,这些轰鸣的钢铁怪物带着尘烟和浩瀚朝前方推进。
业城中心,人们围绕高大的战斗英雄雕像组成了欢迎队伍,每一名业城本地新兵都站姿笔直,被鲜花和彩带簇拥,欢呼和掌声一片。
每家每户的玻璃和房门,都在打开,老人,妇人都纷纷走出,他们目光期待或观望,视线穿过玻璃,天台,长街,看着街道上那些新兵。
新兵英武非凡,一身淡蓝色军装,每个人都斗志昂扬,直到军队领头传出高呼声:“前线参战!保卫家园!”
“前线参战!保卫家园!”
新兵怒吼,有的吼出青筋,目光炙炬。
业城记者全程在拍摄,女记者热泪盈眶的指着身后:“同胞们,同志们,就是有了这些战士们,我们的前线才能顶住,我们才有和平幸福的生活!”
“现在不光是我身后业城新兵,放眼望去,每一座城,我国儿郎踊跃当兵,奔赴前线,阻击恶敌,他们再一次证明我国人民是不会被任何事物击垮!”
业城中心,英雄雕像边是刚筑起的高台,业城副城主携一众高层群体看着新兵展阅,直到天空下起小雨,助理想给副城主打伞。
“不必了,我与百姓,战士同在。”副城主摆手,他矗立高台子上,淋在雨中,身后各部门高层也是如此,每个人神情肃穆。
雨开始变大了,但新兵队伍气息愈发滂湃,百姓都没离开,他们开始唱军歌。
“君不见,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威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雨水肆虐,声音呼啸,城外钢铁洪流终于过完了,整片天地形成了肃杀的质感,每个百姓都意识到了,战争就在眼前。
现在高台淋湿的副城市一行人,业城本地记者团,新兵,业城当地百姓,都在望着业城最核心一处——中心大楼。
业城枢纽中心大楼,业城守备军长,警署长,交通部门等等各方实权代表都在这里进行出兵前的会议。
守备军长踱步,他一直看着落地窗之外,最后目光落到了那些新兵炯炯如火的斗志战意上,他冷静却不乏难以抑制的亢奋:“业城出兵该定了,投票开始!”
“此战虽然在南方沿海开战,但我西部战区不甘示弱,率先支援。”
“让全国看到,业城气魄,边城意志!”
守备军长第一个投票,他代表军队一方,随后是警署长代表投票,他代表业城近九万名警署巡逻编制警员,交通部门,医疗,教育,学校,后勤,物流贸易,军队武道兵种等代表纷纷投票,支持业城出兵。
业城出兵票数:39
否决出兵票数:0
第一波投票,为业城各行业最顶级话事人投票。
第二波选票再次开始,诺大的会议室,业城民办教育代表,金融代表,贸易运输,民间武道保护协会,工厂代表等等个体户代表纷纷支持业城出兵。
守备军长扫视全场,他知道毫无意外,如今上下国民一体,百姓一心,各行各业全部一心,必然都是支持保卫国家到底。
但、
会议桌尽头,这是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头,他站起身,手中握紧白纸选票,看着面前两个投票箱。
骆朝仲走在【否决箱】面前,其他人开始目光诧异看着他,集体意识之下有个突兀行为,让业城各行业顶级话事人都在侧目。
哒。
选票丢入【否决箱】
会议室显示器出现提示:
【支持出兵:122】
【否决出兵:1】
骆朝仲带着一股苍老感,他浑然不在意任何注视目光,包括守备军长那一刻凝视,还有其他人盯着自己,他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也像是那双眼神太昏沉,他又站在否决箱前陈述一次,那声音和整体状态完全不一样,像是老年雄狮呼啸回到了峥嵘岁月:“我!骆朝仲!不支持出兵!”
哗!
现场气氛有些哗然,但刹那寂静,在场都是各行业顶级代表有控制能力,但现在气氛开始变了。
从骆朝仲投出否决选票之后,像是第三梯队以民办工厂等各大代表,开始也纷纷投否决选票,大部分人不希望出兵,因为这些新兵里面有他们的亲属,或者他们觉得还没到出兵时候,还有本能对战争抗拒。
【支持出兵:133】
【否决出兵:135】
守备军长,业城城主已经微微怔住,他们看着那个第一个带头否决选票的老者。
骆朝仲,业城本地人,六十岁,年轻时研发建筑材料完成第一笔财富积累,随后投资武道研究领域,创建首个武道培训机构部门,之后在武道大世烘托上世,往后多年他一直乐善好施,对内对外多次捐款,同时倾向于和官方合作建设大型基建工程,他是业城企业家代表之一,为人内敛低调,镜头前总是笑呵呵的老头。
现在这种人,居然一改往日的温和,无比坚决否决出兵。
业城城主不理解,这样一个企业家,为什么会带头反对?尤其是在场各城记者还在全程拍摄,这之后会对他造成极大的舆论包括经济等多方面影响。
【兹选票如下:否决出兵以两票优势领先,选票结果为否决出兵】
业城城主在念,尽管他面不改色,但心中已然恼怒,其他城市都在血战,就像是其他弟兄都去打仗了,我们在家等着,这算什么?
在宣布结束后,总台记者,一名身躯高大的男记者将镜头和话筒对准骆朝仲,进行提问:“请问骆老,您为什么选择否决出兵,异族入侵在前,我们本当出兵前线。”
骆朝仲看了镜头许久,他近乎于平静的眼神和外面的振奋完全不一样,记者看到了一股死寂,泯灭,还有一股极致坚决,他开口:“我怕孩子们死。”
他平静说完,记者沉默,在场静默许久。
这句话重如千钧,能快速压垮很多短时间积累的热情,其他人在静默的时,骆朝仲没有,他像是很平常所见垂暮低着头的老人,可实际上那一刻他的眼眸闪过狠厉。
他默默想着自己的人生。
重生四十年光阴,他等的时代终于来了,尽管他已经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