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冲突(1)
三辆马车慢悠悠碾着官道尘土,按性别分了座——川明、白晓、朱竹烟三个姑娘挤一辆,车厢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和她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星恒、亚炎、陈萧、中伯凑一辆,软垫上堆着零食,几人东倒西歪,聊得热火朝天;极天单独占了最前面那辆,马车帘紧闭,偶尔泄出的魂力波动让沿途魂兽都不敢靠近。
天色擦黑时,终于抵达了猎户村庄。这村子依着星斗大森林边缘而建,家家户户屋檐下挂着兽骨灯笼,昏黄的光映着泥土地上的兽蹄印,空气中混杂着松脂香和烤肉的烟火气。村里唯一的酒店是栋两层木楼,门板被磨得发亮,门口挂着块“猎人栈”的木匾,风吹过发出吱呀声响。
“就这儿了!”亚炎一马当先冲进去,嗓门大得震得屋顶瓦片簌簌掉,“老板,楼上最好的位置给我们留着!”
二楼视野敞亮,木质栏杆磨得光滑,几张八仙桌摆在窗边,能望见村口的篝火。几人索性分了桌:男生一桌围在靠窗处,女生一桌靠里,极天单独占了角落那张,刚坐下就拍着桌子喊:“老板,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最香的肉都端上来!”
星恒穿着那身白裙,别扭地往男生桌挤,陈萧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眼神还忍不住往他裙摆上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星恒,你这裙子……还挺显白。”
“滚。”星恒头都没抬,拿起筷子戳了戳桌上的花生,心里把极天骂了八百遍。
亚炎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萧子你自讨没趣吧!星恒穿女装是好看,就是脾气太冲,跟个小辣椒似的!”
中伯靠在椅背上,胳膊上的白鳞甲鞘蛇吐了吐信子,淡淡开口:“别闹,先吃,明天还要进星斗大森林。”
几人边吃边唠,从武魂修炼聊到异兽猎杀,亚炎唾沫横飞地讲着自己怎么单杀百年魂兽,陈萧时不时插一嘴抬杠,气氛热络得很。星恒刚扒了两口饭,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楼下门口进来个身影——虎背熊腰,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脸上一道疤痕从额头划到下巴,正是史莱克学院的副院长,赵无极!
“哟,正主来了。”星恒挑了挑眉,放下筷子凑到二楼围栏边,心里暗自较劲,“倒要看看,传说中的史莱克七怪,到底有几分能耐,能不能比得上我们德尔赛达这伙人。”
亚炎几人见他突然起身,也跟着凑过来:“怎么了?有热闹看?”
“往下看就知道了。”星恒努了努嘴。
楼下大厅很快热闹起来,菜陆续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烤肉、炖得软烂的兽骨汤,香气飘满整个木楼。星恒刚夹了块烤肉塞进嘴里,楼下突然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吵得人耳膜发颤,压根没法安心吃饭。
“来了来了!”星恒眼睛一亮,就知道苍晖学院和史莱克的人要撞上,这戏可比喝酒吃肉有意思多了。
楼下大厅里,史莱克一行人穿得随意朴素,布料粗糙,看着跟村里的普通少年没两样。反观对面和他们对峙的一伙人,穿著统一的青灰色院服,胸口绣着“苍晖”二字,一个个昂首挺胸,趾高气扬的,眼神里满是优越感,张扬得不行。酒店老板在一旁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里的抹布都快拧出水了——这小镇全靠星斗大森林讨生活,魂师就是这儿的大爷,别说得罪了,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戴老大,你看你看!”史莱克里那个红头发胖子突然眼睛放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盯着苍晖学院队伍里唯一的少女,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戴沐白说,“那小妞长得不赖啊!身段也挺正!这群家伙穿得整整齐齐,应该是苍晖学院的吧?”
星恒瞥了眼,心里嗤笑一声——果然是马红俊,这色胚的眼神都快黏人身上了。不得不说,苍晖那少女确实有几分姿色,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皙,胸前已经有了起伏,算得上中上等。毕竟是发育完全的花季少女,比起史莱克里十二岁左右、还带着稚气的小舞、朱竹清、宁荣荣,多了几分成熟韵味,对马红俊这年纪、邪火又旺盛的少年来说,诱惑力确实足。
马红俊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那贪婪的眼神跟饿狼似的,恨不得把人吞下去。
戴沐白斜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语气满是不屑:“出息!不过是小小的苍晖学院,也值得你这么激动?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狂个屁。”
他俩说话没刻意压低声音,魂师的听力本就远超常人,哪怕大厅里人声嘈杂,苍晖学院那伙人里的中年老师还是听见了。这老师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眉头瞬间皱成疙瘩,扫向史莱克这桌。看清对面全是半大孩子后,脸色更难看了,眼神里的轻视都快溢出来,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奥斯卡凑到唐三耳边,挤眉弄眼地嘀咕了几句,大概是在调侃马红俊的好色。唐三听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苍晖学院的八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和史莱克隔了两张桌子。星恒看得清楚,那山羊胡老师凑到一个蓝袍青年耳边说了几句,那青年眼神一狠,立马起身,阴沉着脸朝着戴沐白的方向走来。
戴沐白的邪眸里满是不屑,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却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自顾自地倒了杯酒。刚好服务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野兔过来,那蓝袍青年突然加快脚步,肩膀故意撞向服务员——盘子瞬间脱手,朝着戴沐白的头上扣去,热油和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唐三左手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稳稳扣住服务员的手腕,同时右手精准托住盘子,控鹤擒龙劲悄然运转。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旋,盘子里的烤肉和热油一点没洒,轻飘飘地放在桌上,还顺势把服务员拉到一旁站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仿佛只是随手一扶。
蓝袍青年愣了下,被服务员挡住了视线,没看清唐三的动作,还以为得手了,随即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假惺惺地道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走路没看路。”
嘴上客气,他的脚步却没停,看似要从戴沐白身边走过,脚下却悄悄抬起,脚尖朝着戴沐白的椅子腿狠狠扫去——那木椅本就不算结实,这一脚下去,椅子腿准断,戴沐白非得摔个四脚朝天,丢尽脸面!而且他出脚极隐蔽,上身纹丝不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他刚踢出去,戴沐白就动了。
老虎哪有好脾气的?这些天在朱竹清那儿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对方主动挑衅,他哪能放过!
“砰!”
一声闷响,蓝袍青年只觉脚尖像是踢在了铁板上,钻心的疼痛顺着小腿往上窜,麻得他差点跪下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戴沐白已经豁然起身,右手成掌,带着雄浑的魂力,狠狠拍了过来!
蓝袍青年慌忙抬双手去挡,可他的魂力哪里比得上戴沐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臂骨头像是要裂开,双手被戴沐白掌间的魂力震开,那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噗!”
蓝袍青年身体瞬间弓成虾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是没重量的稻草人似的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翻了两张桌子,碗碟碎了一地,木屑飞溅,直砸向苍晖学院的人。
山羊胡老师脸色一变,急忙起身,双手魂力涌动,接住了倒飞过来的青年。可戴沐白这一掌的力道实在太猛,他也被震得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再看那蓝袍青年,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往外溢着鲜血,眼神涣散,瞬间蔫了下去,连站都站不稳了。
戴沐白挺直腰杆,伸了个懒腰,邪眸里闪着桀骜的光,语气轻佻得欠揍:“真是不好意思,失手了。”
那脸上的轻蔑和不屑,都快溢出来了,别说苍晖的人,连史莱克自己人都觉得他有点过分,奥斯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戴老大,你这下手也太狠了点。”
“狠吗?”戴沐白挑了挑眉,“对付这种小人,就该这么办。”
大厅里瞬间炸开锅!周围的食客吓得赶紧躲开,生怕被波及,却又舍不得走,一个个挤在门口或墙角,兴奋地看着热闹——平时想看魂师对决,得去大斗魂场花钱,这会儿免费看,有武魂的普通人别提多激动了。况且这小镇本就常有魂师来往,打架斗殴不算稀奇,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苍晖学院的人哪忍得住这口气!剩下的六个学生齐刷刷起身,魂力瞬间爆发,武魂虚影隐隐浮现,怒瞪着史莱克一行人,摩拳擦掌就要冲过来。
“住手!”山羊胡老师低喝一声,拦住了他们。他把蓝袍青年扶到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药给他服下,然后沉着脸,眼神阴鸷地冲戴沐白喝问:“你们这群小孩,是哪个学院的?竟敢在这儿动手伤人!”
戴沐白邪眸闪着光,冷笑一声:“盘道?你还不配知道。”说完,径直坐回座位,拿起筷子夹了块烤肉,吃得津津有味。
马红俊也吃得飞快,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嘟囔:“味道还行,火候差点意思,凑活吃吧。”
这态度,简直是火上浇油!
山羊胡老师的脸瞬间气青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怒吼道:“好一群嚣张的小子!给我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苍晖学院的厉害!”
“等等!”唐三突然开口,眼神平静地看着山羊胡老师,“凡事留一线,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赶尽杀绝?”山羊胡老师冷笑,“刚才你们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这会儿,陈萧、亚炎几人也被楼下的吵闹声彻底吸引,全都凑到二楼围栏边,扒着栏杆看得津津有味。亚炎看得手痒,摩拳擦掌道:“妈的,这苍晖学院的也太菜了吧?那家伙有点东西,不过要是我上,一拳就能把那蓝袍小子打趴下!”
“就你?”陈萧瞥了他一眼,“那人可是三十五级强攻系魂尊,你才二十八级,还差得远呢。”
“你行你上啊!”亚炎不服气地怼回去。
中伯没说话,只是眼神紧紧盯着楼下的唐三,眉头微蹙——这少年看似不起眼,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妙,不简单。
唐三和苍晖学院的人也注意到了二楼的星恒一行人。苍晖的人正憋着一肚子火,没空理会,依旧怒瞪着史莱克;只有马红俊,在看到二楼围栏边的几人时,眼睛都看直了,刚才盯着苍晖少女的那点兴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晓温柔可人,川明甜美灵动,朱竹烟冷艳娇俏,再加上穿著白裙、模样精致得晃眼的星恒,四个“姑娘”往那儿一站,简直亮瞎了马红俊的眼。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打转,最后死死定格在星恒身上,那眼神比刚才盯着苍晖少女时还要火热,跟要生吞活剥似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靠,这胖子也太色了吧!”亚炎最先忍不住,瞪着马红俊,眼神不善,“居然敢这么盯着我们学院的人看!
白晓、川明和朱竹烟也满脸鄙夷,纷纷别过脸,懒得看马红俊那副嘴脸。
星恒自己则是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恶寒——穿女装果然没好事,这马红俊的眼神,简直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暗自握紧拳头,心里嘀咕:再看,再看就把你那身肥肉炸成烤猪!
楼下的冲突,因为马红俊这色眯眯的眼神,似乎又多了一层火药味。山羊胡老师见史莱克众人毫无惧色,眼神一狠,冷声道:“动手!给我往死里打!”
六个苍晖学院的学生瞬间爆发魂力,武魂纷纷显现——有植物系的荆棘藤,有兽武魂的岩熊,还有器武魂的开山斧,魂力波动参差不齐,最高的也才三十级准魂尊,最低的才二十五级大魂师。
戴沐白眼神一厉,刚要起身,唐三却轻轻按住了他:“戴老大,别急,让我来。”
一场更大的冲突,即将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