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全身而退
这两股毫不掩饰、急掠而来的气机波动,赫然正是那韩氏老者和狼狈逃窜的萧星!
此时此刻,萧星正被韩氏老者追杀得披头散发,手中灵剑灵光黯淡,随时要被追上!
听闻这边有动静时,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萧星直接飞速靠近牛皮所在的区域!
牛皮不确定这个两个气机到底是谁和谁,但他知道,韩氏老者必定在内!
韩大跑死在这片区域,秦虱士又逃离现场,那韩氏老者破阵之后肯定会追查原因,此地动静如此之大,引来注意实属必然。
在这个是非漩涡里,以牛皮现在的修为,是决不能被发现的。
否则,秦虱士的毒计在兜兜转转间还是会得逞的!
牛皮心念电转,瞬间便有了决断:
必须要制造多个假声场地,掩护自己遁走,以免锁定气息!
就在遁走前的一刹那,牛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来个声东击西,屈指一弹,一颗天雷子无声无息地射向隔壁山谷!
“轰隆!”
霎时间,一声巨响在隔壁山谷炸开,但见尘土漫天覆盖开来!
萧星立刻扯开嗓子,好像知道是对面是牛皮一样:“前面的师兄,念在同门一场,救救我!”
杀红眼的韩氏老者见状暴怒并爆喝:“何方神圣,胆敢插手,就是与我为敌!”说话间,释放了一股强横的气机,其修为毫无保留地对外宣示起来。
那是一股远超悟道境的气机,让四周不少蛮荒异种都要颤栗!
此刻已遁入地底深处的牛皮,凭借土遁秘术的特殊感知,地面上的声音与模糊景象依旧能传入识海。
陌生气机登时水落石出,牛皮遁速微微一滞,心中疑窦丛生!
两个不速之客,哪里是联袂调查韩大跑之死之朋党,分明一个在逃一个在追的仇敌!
萧星呼救此举,用意歹毒,分明就是想将牛皮拖入这滩浑水,甚至让牛皮成为替死鬼!
无论对面是否萧星的同门,都会被韩氏老者盯上,让那老鬼认定我与萧星是一伙的,好替他分担压力,为他萧星谋取一线喘息之机!
所以,萧星根本不在乎爆炸点是谁、为何爆炸!而是怎么利用击发爆炸的人!
“好一招祸水东引!当真是打得好算盘呀!”牛皮眼中寒光一闪,瞬间便洞穿了萧星的毒计。
这个萧星绝非善类!
因为林雕式的原因,牛皮就对萧星心存隔阂,此刻明白其歹毒心思,就更加不敢乱发慈悲所救非人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趋吉避凶方是上策。”
牛皮再无半分犹豫,体内法力一催,土遁之术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更深处疾遁而去。
韩氏老者担心有埋伏,全力运转灵识,探查着周围灵力波动!
牛皮早已将自身灵力波动压缩到近乎虚无,如同彻底融入了岩石。
爆炸留下的灵力波动,早已将灵力扰乱!
韩氏老者只探查到多个方向的微弱假象,没能觉察到牛皮灵力的真实位置。
谷中寂然无声,唯有爆炸的回响渐消。
可笑那萧星拼命赶到那个山谷,预想中的援手、混乱、气息爆发……一样都没有发生!
“该死!竟然不上当!”萧星心头涌起一股被彻底无视的羞怒和怨毒,随后甩袖暴掠而去!
不过,萧星的算盘并非完全落空,至少爆炸声引起韩氏老者些许的分神!
等到韩氏老者那森然的目光重新锁定了萧星,萧星已经成功拉开了一段距离!
牛皮一口气潜行,竟遁出数十里之遥!
平静的蛮荒森林,一株干枯焦黑的雷击木桩,突然喷涌而出一股金色的雾气。
雾气散去之时,牛皮身形一展而出,猛地一跃至半空,脚下一朵云团肉眼可见地凝聚起来!
牛皮脚踏流云,身形如电,在莽莽云海之上疾驰,凛冽罡风被他周身流转的灵力轻易排开,发出呜呜的呼啸。
“这世道没有那么简单呐!”牛皮回忆着此前种种,眉头微锁。
“我取得那些人的纳戒,保不准会有隐患!不能大意啊!”牛皮很快就思虑到了纳戒,隐隐让他感到不安。
纳戒,是修行资源攸关所在!
储物法器是每个炼气士的身家性命之所系,难保不会在纳戒里留下追踪印记,或是设下歹毒的陷阱、精神烙印,以求寻回或者反杀……
从敌人尸身上夺来的纳戒,不可不慎重对待。
此刻无需着急回道宗,当务之急,是寻一处鸟不拉屎、连鬼影子都找不到的绝地,将这些烫手山芋彻底‘清洗’干净,抹掉一切痕迹!
一念至此,云朵方向陡变,牛皮朝着那片广袤、原始、充斥着洪荒凶戾气息的蛮荒绝域深处扎去!
这片苍茫大地,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枝叶与浓郁瘴气混合的刺鼻味道。
远处,不时传来低沉而充满暴虐的兽吼,震得山林簌簌发抖,更有毒虫异豸在腐叶枯枝下悉悉索索爬行。
牛皮曾亲眼目睹过一头修炼有成的远古腾蛇在此渡劫化形,那席卷天地、崩山裂石的景象,至今想来仍让他忌惮。
此地潜藏的危机,远非表面所见,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灵力运转,气息被收敛得极致。
强横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最大范围地铺散开来,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尽在感知之中。
但凡察觉到一丝隐晦而强大的荒兽气息,或是一缕诡异莫名的波动,牛皮立刻如避蛇蝎,远远绕行,绝不敢靠近半分。
好几次,密林深处有灯笼般大小的猩红兽瞳睁开,冰冷地扫过天空!
无形的压迫感让牛皮背脊生寒,驾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如此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死亡边缘,不知飞掠了多少崎岖险峻的山峦沟壑。
终于,在一处被三面险峰环抱、瘴雾稀薄的荒僻山谷前,牛皮降下了云头。
谷中林木幽深如墨,藤蔓虬结如巨蟒缠绕,一条冰冷刺骨的山涧自崖壁裂缝中冲出,在嶙峋怪石间撞击出淙淙水响,更添几分死寂清幽。
此地灵气稀薄驳杂,空气中弥漫着万年积腐的霉味,显然已是无数岁月无人踏足!
牛皮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入谷中。
目光扫过山谷四周,牛皮最终落在一面陡峭如刀削斧劈、布满湿滑苔藓的灰黑色山壁上。
随即,牛皮眼神一凝,体内灵力骤然奔腾,低喝一声:“破!”
只见他手掌虚握,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灵力力洪流喷薄而出,并非大开大合的破坏,而是带着一种精妙的切割与震荡之力。
灵力所过之处,坚硬的岩壁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入的豆腐,无声无息地融化、剥离,碎石粉尘簌簌落下。
几个呼吸间,一个仅容一人进出洞口便出现在岩壁之上。
洞口边缘光滑,巧妙地隐藏在几块凸起的岩石和垂落的藤蔓之后,极难察觉。
牛皮身影一闪没入洞中,立刻挥手布下几道简单的灵力屏障,隔绝内外气息与声响。
洞内宽敞,约有三十平见方的空间,高丈余,虽然光线仅有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几缕惨淡天光,但在牛皮掷于洞顶一个耀光石的照耀下,便亮如白昼了。
牛皮盘膝坐下,深深吸了一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而凌厉。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枚纳戒一字排开放在身前冰冷的岩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