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设简单的办公室里。
鬼谱这个老家伙第罕见地给一个晚生倒了一杯水,这个待遇连邪月都没有享受过。
“你叫小豹子?”鬼谱不苟言笑道。
“我叫周连豹,道上都叫我阿豹。”
林小海脸色微微一红,接着轻声道:“至于小豹子,是月月对我的爱称。”
月月?
鬼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是修行者吧?看你有F级的修为。”鬼谱给自己找个椅子坐下,看似不经意地问了那么一句。
“叔叔你果然慧眼如炬,晚辈初入修行界,说修为是言过其实,只是力气大了些而已。”
林小海应对自如起来。
“哦。”
鬼谱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来,是一种烟屁股白色的烟,抽了一支递给林小海。
林小海立马起身,恭敬地以双手接过,见旁边桌上有一个打火机,急忙拿起打火机,“吧嗒“一声,给鬼谱点烟。
鬼谱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子前倾,点燃了香烟。
呼!
吐出一口烟雾,鬼谱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一副享受之极的模样。
接着,林小海也给自己点了烟,小心翼翼地抽了起来。
“叔叔,你是月月的?”为了不冷场,林小海问道。
“以后叫我鬼叔吧。”鬼谱抽烟很猛,三口两口下去,烟已过半。
“鬼叔。”林小海笑道。
“我是月……”似乎难以启齿一般,鬼谱顿了顿说道:”我是红月的上级,拜月教的长老。”
“原来鬼叔是拜月教的长老!失敬。失敬。”
林小海连忙抱拳道:“鬼叔您贵为拜月教的长老,想必这一路走来,里面一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是啊!有很多很多的故事。”
鬼谱的思绪,与他的眼神一样变得悠远,回到他年轻的时候……
一老一少,一个说得津津有味,一个听得津津有味。
约莫两个小时后,两人已然成为了莫逆之交。
同时,鬼谱要亲自带林小海入教。
拜月教信徒们聚集的车间里,银白的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下来,两百多名虔诚的信徒三五成群,嘴里念念有词地跳着奇怪的舞蹈。
看情形似乎是在膜拜月亮。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林小海震惊了。
他在蓝星,居然听到了李白的诗。
而且还是作为邪教组织的口号。
“鬼叔,兄弟姐妹在唱什么?怪好听的。”林小海假装被深深吸引的样子。
“这是我们拜月教的教宗,也是第一代教主做的一首古诗……”鬼谱一脸崇拜道,将起拜月教的起源更是滔滔不绝。
你们那位教主不会是李白吧?
此等场景,此等节奏,不仅让林小海怀念起自己曾经在台上将脱口秀的场景。
触景生情。
看着乌泱泱一大片儿人群魔乱舞,林小海的内心蠢蠢欲动,嘴皮子不由开闸放水。
他脑海之中,陡然灵光乍现。
“鬼叔,让我来带一带节奏。”
不等鬼谱应允,林小海拿起旁边桌上的话筒,然后对一个似乎是工作人员的信徒耳语两句,就在鬼谱疑惑的目光中,跃上了一个高台。
接着,一曲劲爆的音乐从手提音箱之中冲刷而出。
在乌泱泱一大片信徒注视之中,林小海开麦边跳边唱道: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歌声刚好卡着音乐的节点,富有律动的歌声让狂热的信徒们不由自主地跟着林小海,跳起了舞蹈。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一路边走边唱才是最自在。我们要唱就要唱得最痛快。”
“你是我天上最美的月亮。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林小海唱到情深处,将话筒递给场下的广大信徒,而广大的信徒也没有让林小海失望,大声回应道:“留下来。”
“悠悠的唱着最炫的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月亮。斟满美酒让你留下来。”
狂热的信徒们齐声道:“留下来。”
“永远都唱着最炫的民族风。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态。”
“哟啦啦呵啦呗!”
“伊啦嗦啦呵啦呗呀!”
“我听见你心中动人的天籁。登上天外云霄的舞台。”
地球大妈的最爱,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被林小海小小地改了几个词儿,但依旧激情四溢,极具感染力。
不得不说,音乐无国界,爱与你同在。
激昂彭拜的音乐,让现场的气氛抵达了顶点。
“这是什么歌?”一个亢奋的信徒问道。
不等林小海回答,一旁的鬼谱一跃而上,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激动道:“这是我们拜月教的教歌!”
“唱起来。”
林小海将蓝星版《最炫民族风》滚动播放,一水儿拜月教的信徒如浮萍漂泊无依的心,紧紧靠拢在一起,彼此慰藉,相互取暖。
“亲爱的家人们,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从此我们便是一家人,我们有着一样的理想,一样的民族情怀,一样的血脉……让爱与月光洒满人间!洒满神州大地!大家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共同为了拜月教的大业抛头颅洒热血,万死不辞!”
此刻的林小海,化身为气氛小组,将两百多号信徒彻底点燃,也将两百多颗心牢牢聚在一起。
“对,我们是家人!”
“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从此我们不再孤单!”
“为了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标,我们一起努力!”
信徒们热泪盈眶,彼此问候,拥抱,传递着心中的理想、苦难、病痛、喜悦……
这个破旧的车间,俨然是一个传递希望的、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林小海宛如有魔力一般,将来自五湖四海的心,紧紧地凝聚在一起。
同时,他也获得了拜月教高层的高度认可。
“小豹子,好样的。”半道儿赶过来的红月眸子中蓄满了崇拜之情:“你对拜月教的虔诚,感动了所有人。”
“江山代有人才出。的确不错。”鬼谱同样赞许有加。
“我阿豹的心,日月可鉴,并且愿意为拜月教的宏图大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小海大表忠心。
而邪月则满目狐疑地盯着林小海,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做若有所思状。
他才是拜月教的天选之子。
更简单更直白地说,拜月教是他家的产业,同为年轻人,他是绝对不允许别人的风头盖过他。
“见过邪月少主。”林小海抱拳道:“少主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英武不凡,乃我辈之楷模。”
“楷模不敢当。”
对林小海的彩虹屁饶是不屑,但邪月也挑不出刺儿。
……
……
林小海的这波骚操作,此刻已经全然呈现在吕青等人面前。
拜月教内,有一个天眼的线人,将林小海大唱蓝星版《最炫民族风》的盛况,传回了天眼的信号接收器。
一众时刻准备破门而入解救林小海的天眼成员们,面面相觑,又啧啧称奇。
“还别说,这歌儿确实挺带劲儿的。”吕青评价了一句。
她接到江雪的信息后,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这里,结果却来听了一场演唱会。
“这小子是个人才。”
一个五官俊朗的青年,搓了搓牙花子道:“不过,怎么看像干传销的呢!”
“……”
江雪“噗嗤“笑出声,眼前不经意浮现出那个穿着围裙做蛋炒饭的少年身影。
这个略显浮夸的少年,时常有些不着调,却有着独特的魅力。
并且,在场所有的天眼成员,扪心自问,自己处在如此狼窝虎穴,能做到如此镇定自若,如此洒脱自如么?
答案是,他们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