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神州科技银行文艺路支行。
林小海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然光荣地成为了一名人质,一名小命捏在穷凶极恶的劫匪手里的可怜人质。
他左边太阳穴上抵着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枪口微微有些发烫,身材高大的劫匪眼神略微涣散,但神情无比激动,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再靠近,老子就杀了他,杀光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人。”
“放心,我们不会靠近,不会靠近……刚才只是个意外。”一个油腻的中年胖警员挺着八个月大的啤酒肚,拿着扩音器喊道。
鼻下传来一股血腥味,林小海瞥眼扫去,地上躺着一具身穿保安服的男人尸体,头部中枪,流了一地的血,场面极为血腥。
而四周隐隐有好几道哭泣声传来,有男有女,并且还有一股子屎尿味若隐若现。
自己明明吹了半箱啤酒,得到了那个长得像坨屎一样的胖老板手里的一万块钱,怎么就成人质了?
林小海一阵宿醉般的脑壳疼。
穿越了……
潮水一般的记忆,疯狂涌入林小海的脑海,让他一阵晕眩想吐。
林小海,海都海湾区二中一名高一学生,身高一米七五点八,体重五十五公斤,为人谦逊,品学兼优,老师们口中的好学生,父母眼里的好孩子……好像父母都不在了。
“一条可怜的单身狗啊!”
努力翻阅记忆的林小海,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心中五味杂陈。
可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林小海意识到,再任由劫匪的情绪自由发展下去,左轮手枪弹巢里的子弹迟早会将他拖入地狱。
不会是演习吧?
或者在拍电视剧电影什么的?
林小海想到另一种可能。
但门外警察越来越多,却没有摄像机什么的多余之物,看架势也不像啊。
开局就成为枪口下的人质。
瑟瑟发抖。
大哥,你虽年老色衰,但人高马大的,干啥不好,去工地搬个砖、或者和我一样说个脱口秀……哪怕做只鸭子也不会拖累社会,非要来抢银行。
这不,被警察叔叔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了饺子。
逮住了,少说十年。
好像……如果杀了人质的话,可以当场枪毙的。
何苦来哉。
杀了人质?
这位大哥好像已经杀了一名人质了。
内心里调侃的林小海倒吸一口冷气,这特么……杀一个人质还是杀两个人质,似乎归宿是一样的——枪毙。
林小海穿越之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脱口秀演员,虽说功力不深,但天天写段子胡编乱造成性,骗人的话张口就来。
一身蓝白相间校服的林小海旋即展开自救:“大哥,我爸是正大集团的老板,有好多好多钱,你只要放了我,我可以我的人格保证,你会得到一大笔钱,过上天天豪宅豪车会所嫩模的小日子。”
“特么闭嘴,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跟警察提的两个条件一个没达成,本就心烦意乱的劫匪勃然大怒,这个留着寸头的高大劫匪,眼中有一抹诡异的血芒若隐若现,勒着林小海脖颈的左手手臂不由紧了又紧。
“唔唔唔……”
蹩脚的脱口秀演员被勒得吐出了舌头,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双手虽然试图扒开劫匪的手臂,但力量悬殊太大,无济于事。
万万没想到,刚来就要挂。
简直是史上最快的男人。
林小海心如死灰。
……
银行外。
海湾区一小半的警员都来到了现场,加上围观的群众,可谓里三层外三层。
负责现场的文艺路警署的张林坤,那个挺着八个月大的啤酒肚的探长关了扩音器,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后,问道:“劫匪的老婆找来了吗?”
“十分钟就到。”旁边年轻的警员继续说道:“五分钟后狙击手也将到位。”
张探长想了想,沉吟道:“到时候再说。”
他总感觉这起抢银行的案件十分蹊跷、甚至说是诡异。
劫匪一人,名叫张建国,下岗的中年男人,典型的海城“买汏烧”小男人,懦弱胆小“妻管严”,至多嘴强王者一类人,今日不仅干出了抢劫了银行壮举,截止目前更是开枪射杀了一名保安。
再则,一个胆小如鼠的中年男人,社交圈子仅限在三公里范围以内,哪里来的渠道搞到枪械?
最后,今天吃错药了?
一连串的疑问闪现在张林坤脑海之中。
……
与此同时,蹩脚的脱口秀演员林小海脸已成了猪肝色,乌黑的眼睛里神采正在慢慢褪去……
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着他。
林小海只觉得自己宛如沉在冰冷刺骨的海底,孤身一人,面对万年的寂静与幽幽的黑暗。
因为喝醉了,第一次死时是安详的,而第二次,林小海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人之将死的恐惧与宁静。
死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事情。
骤然之间,昏聩黑暗的海底爆起一抹精芒,刺眼欲瞎,林小海顿时双目失明,灼热的泪水犹如长江之水般滚滚而出。
不知多久,林小海睁开了泪汪汪的双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云端一般,而在道路的尽头,传来一道稚嫩且难听的歌声:“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视野尽头,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肩头扛着一柄巨大的三叉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嘴里哼哼唧唧着缓缓走来。
这是一个小孩。
准确的说,是一个头生一左一右两只血色犄角的人形小怪物,小胳膊小腿儿,浑身上下漆黑一片,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间透着一股子邪气。
小魔王?
林小海心说。
这位扛着巨大三叉戟的小魔王,走路大摇大摆的样子让林小海想起了童星臭屁文。
铁憨憨一般的小魔王来到林小海面前,一边哼着歌曲一边好奇地打量林小海,还饶有兴致地围着转了好几圈,宛如看大马猴似的。
被对方围观,林小海不满道:“你瞅啥?”
小魔王瞪大了眼睛回道:“愁你咋地?”
林小海顿时怒气冲天:“再瞅打断你的小腿。”
眼看事情的走向,朝着经典的东北桥段策马狂奔,小魔王晃着小脑袋自顾自嘟囔道:“我怎么瞅你跟我长一般样呢?”
这句话差点把林小海逗了,旋即调侃道:“因为我是你爸爸。”
“爸爸是什么玩意儿?”小魔王不接梗,并问道:“你是谁啊?怎么在涅槃山?”
林小海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憨态可掬的小魔王想了想,说道:“那你陪我一起玩吧。”
林小海长长地叹息一声:“一边儿去,一边儿去,我都快要死了,哪里来的闲情逸致。”
小魔王奇怪道:“你不会死的。”
林小海纳闷道:“为什么我不会死?”
小魔王露出憨憨的却又诡异的笑容:“因为你就我,我就是你呀!”
轰隆!
不等林小海回答,脑海之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划破夜空,“咔嚓”一下轰得天崩地裂一般巨响滚滚,一股炽热如岩浆般的热流在四肢百骸传达开来。
“呼!”
被劫匪勒得即将窒息的林小海,陡然睁开双眸,眼中迸射出一抹精芒,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将劫匪的左轮手枪抓住,轻轻一捏之下,将之捏成一块难看的铁饼饼。
这一幕来得快,一刹那一般。
同时,劫匪的脑袋骤然亮一点微弱不可查的血芒,霎时间又暗下去。
劫匪一僵,呆若木鸡。
此刻,银行门外叼着烟的张林坤也愣住了,刚点的烟从嘴里掉到地上都浑然不知。
“特么快给我抓人。”
回过神的张林坤旋即大吼一声,同样沉浸在震惊之中的警员们顿时惊醒,乱作一团冲进银行,七手八脚地将劫匪摁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