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吕卓为什么娶了别人!”
眼见女人鬼魅般闪到自己跟前,杨益赶忙大叫一声。
女人果然停下了动作,匕首的刃尖悬在杨益身前半尺的地方:“为什么。”
果然,女人在恨意中迷失这么多年,却仍然对自己为何会被始乱终弃十分疑惑。
杨益稍稍喘了口气:“因为他以为你已经死了。”
此刻杨益和女人近在咫尺,能够清楚的看到她本来样貌的细节。
脸上的沟壑,远看像是老迈的深刻皱纹。
近处看去,却是一道道极其窄细却深入肌骨的刀痕。
尤其是右脸颊最长的那一道,从耳后一直蔓延至整个脖颈。
就是说,颈部的这处伤痕,足以致命。
或许女人早就死于非命,但是因为他对那个吕卓的不舍执念,让她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存在至今。
女人愣了一下,突然疯癫大笑起来,指着杨益说道:“你在骗我,我和他约定会一直在这里等他,可他从始至终没有回来过,又怎会知道我是生是死......”
“你这是承认你已经死了?”
杨益表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却是没底。
刚才蹲下身子那个动作,除了让他稍微冷静之外,还让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有留意的细节。
那就是这个女人的脚并没有着地。
老人们说,只有那种东西才会脚不沾地。
一边是被视为迷信的传言,一边是陌生的不可知世界,杨益权衡再三,选择了相信前者。
而女人的反应也说明杨益猜对了。
听到杨益说自己已经死了,女人先是心虚的笑,接着就是不甘的怒吼:“我死了,那伙流窜的军匪冲了进来,我抵死不从,他们就用刀子割花了我的脸......”
“那你应该找那群人才对,吕卓当时并不在这里,他是无辜的。”
杨益站在客官的立场上分析道。
“你以为我会放过那些人吗?”
女人桀桀笑道:“我也是杀了他们之后才知道,原来人的心脏被挖出来,并不会马上死去,而我就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心脏生生吞下......”
“那些人死有余辜,但是吕卓就不该死吗?”
“我直到死,都还想着能够再见他一面......我凭着一股执念苟延残喘,不知道盼了多久,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来找过我!”
杨益十分同情女人:“所以,你其实是不甘?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却错付了?”
女人沉默不语,像是认可了杨益的说法,良久后才仰起她那张现在看来十分可怖的脸,目光游移不定:“所以我要杀尽世上所有的男人,最终这一切业果都会算在吕卓头上!”
杨益感觉到一阵寒意,头一回切身体会到,女人一旦疯癫起来有多么可怕。
女人问道:“现在你理解我所做的一切了吗?”
“理解,但不认同。”
杨益摇了摇头:“作为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人,我无权也没有义务评判你所做的一切,但是你杀了我的朋友,仅凭这一点,我就永远不可能认同你!”
“所以,你现在是要反抗吗?”
望着杨益攥紧的拳头,女人的眼中极尽轻蔑:“你或许不知道,在这里没有人能杀死我,更没有人能逃出我的掌心。”
“我不信。”
“你......不信?”
应该是从来没有人对女人说过这句话,所以她才会一脸错愕。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人识破过女人,那些人中,也曾有人试图反抗过。
但是质疑女人手段的,杨益绝对是第一个。
不过女人并不想解释什么,而是举起匕首,缓缓飘向杨益:“等你看到我把的心脏挖出来,你自然会信的。”
杨益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动不了了。
尽管神色依旧淡定,脑海中却已经过电般闪过无数个画面。
所有的线索都围绕着一个疑问。
那就是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什么灵能世界?
万中无一,被系统选中?
杨益从不相信概率这玩意儿。
理性分析,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一步步将自己推到这里。
如果说有幕后者的存在,那幕后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为了把自己引到女人这里,然后被杀掉?
逻辑上似乎说不过去。
当然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根本没有什么幕后者,自己只是女人的随机报复对象。
但如果是这样,也有一个说不通的地方。
如果自己不幸被女人盯上,那她完全没有必要对吕芊芊下手。
女人只需要变成吕芊芊的样子,自己上钩的可能性无疑更大。
先对吕芊芊下手,让自己有所提防,这操作未免太弱智了。
再者说,如果女人是随机寻找猎物,又为何要让小胖的死和自己建立起某种联系?
“我跟你打个赌。”
杨益突然对面前的女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显得她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也明媚了几分:“赌什么?”
杨益盯着女人的眼睛,尽力让对方感觉到自己并不畏惧:“我赌你杀不了我。”
女人轻掩嘴巴,弯腰大笑的动作充满了少女感:“我刚才好像跟你说过,凡事被我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所以我说的是你杀不了我,而没有说你不敢杀我。”
杨益大声喊道:“不要再躲了,我知道你们也在!”
余声不绝,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大厅。
但除了杨益和女人,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女人却停下了动作,幽幽的望着杨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
某处,一个像是研究中心的地方。
身穿制服的马尾女孩盯着面前的一排屏幕,突然看向左侧的男人。
“组长,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留着稀疏胡须的魁梧男人道:“不可否认他非常聪明,可能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但是按照组织规定,旁观者不得干涉正在进行的任务。”
马尾女孩担心的道:“那如果他认为我们会帮他,而放弃反抗呢?”
魁梧男人眯起眼睛:“他有选择的权利,是生是死都要看他自己,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毕竟他可是颜大人亲自选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