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御妻之道
“王爷千金之躯,岂能一个人去吴阳山那种地方?”
逼仄的屋子里,叶想双脚泡在水里,低着头,听着徐王妃对自己低声的斥责。
徐素贞苦口婆心,“王爷现在身负监国的重任,怎能早朝都不去,而是跑去吴阳山上打猎呢,王爷怎么能对的起先帝的嘱托,陛下的信任?”
叶想还是不说话。
顿了顿,叶想忽然道,“本王知错了。”
徐素贞顿了顿,就这一句话,让她很多话忽然就被噎在喉咙里,说不出了。
抬起头,叶想看到徐素贞站在那,居然是在那哭,眼泪不断的掉下来,用手背一直在擦自己的眼泪。
“你怎么训着我,自己还哭了?”叶想无奈道,自己将脚从脚盆里拿出来,用一块毛巾擦了擦,起身到徐素贞身侧,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宽慰道。
谁知,徐素贞一下肩膀一抽一抽,哭的更伤心了。
“王爷,妾身非是有意要训斥殿下,妾身也知道,王爷讨厌极了妾身整日对殿下的劝谏。”
“但妾身身为王妃,这是我不得不做的职责。”这话徐素贞是哭着说的道。
叶想无奈道,“我知道。”
然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床榻上坐下。
“不,王爷你不知道。”徐素贞哭腔道。
。。。
[在徐素贞从民间被挑选,选为周王殿下王妃的时候,其实先帝在召见徐素贞的时候,私下有过一番对答。]
“……徐素贞,朕知你素有贤淑孝顺,品德恭良的贤名,奈何犬子顽劣,不堪教化,朕给他换过不知多少老师,也无可奈何,今日,朕就将他拜托给你,也委屈你了。”
“犬子的本心是不坏的,只是贪玩了些,望你好自尽为妻之道,让他多多收心。”
“民女定不负陛下所托。”
“素贞啊,朕使帝师教皇子,顽劣者只周王一人,何也。”
“人有贤愚,夫子言因材施教,如金石未发掘时不如顽石,用之贸易则走夫贩卒为之效死,圣贤曰,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殿下绝非顽劣也。”
“……善。”
。。。
徐素贞是恪尽职守,履行着对先帝的承诺的,只是婚后周王依旧昏聩,贪玩,连她自己也不到一年就被圈禁禁足。
徐素贞只觉得自己死无面目去见先帝。
叶想依着徐素贞坐了下去,靠着她道,我跟你说些悄悄话。”
“昨天我做梦,梦见了一个瑰丽的世界,那里高楼大厦,有铁皮飞过天空,铁壳在大街上疾驰,人人都穿着体面,拿着一个小盒子就可以打电……,打给万里之外的人。”
“但那个时代,男人与女人的对立变的很严重。”
“我看了很多……小说,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女人幻想中的男人,都是奋不顾身,只为了爱情,不计较个人得失的成功男士。”
“男人幻想中的女人,都是没有自我人格,只为了爱情,贤淑温良的好性子。”
“你说好玩不好玩?”
徐王妃的抽泣声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但只是歪着头,看着一旁的叶想,“妾身……,不太明白。”
“你是不明白,可你知道吗,你做的很好,你是个合格的王妃。”
徐素贞一下又哭出了声,这一次,哭的越发大声了。
叶想顿时手足无措,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了这是,两天内,我这是连续弄哭了两个女孩了啊。
哄女孩子,我是真没天分啊。
……
燥热的空气中蝉鸣声阵阵不断,使得在石亭之中的人都觉得心烦意乱了起来,空气里的热浪此刻也开始变的一阵又一阵,似乎怎么都驱散不了。
石亭里,两个侍女在拿着沉重的扇子不断扇着,但柳招娣依旧觉得酷热难耐,背脊的华服都被汗水给湿了,沁出白皙的肌肤来。
“娘娘,这些问题细细剥离开来看,其实并不算很难。”
石亭内,袁蹉跎温声道,“青州,令青王就地募兵,清缴叛军,派出使臣,暗查两地的州牧……,叛乱规模大成这样,甚至有兵械,很难说州牧没有被卷入其中。”
“倘若查到实证,需立刻捉拿。”
“派谢冠,迅速领三万人袭击叛军。”
“自古农民起义难成气候,因为这些暴民并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也没有任何军械和铠甲,就是一股流民而已,靠着劫掠恢复士气。”
“纵观前朝诸朝,之所以控制不住农民起义,是因为朝廷的军备更烂!但大周现在不是的。”
“所以,红尘妖道的作乱不足为惧,只要派兵一击,流了血,死了人,这些人自然就怕了,溃了。”
“相反,这一次红尘妖道起事,反而是件好事,这正好给了朝廷处置红尘教的借口,否则,长期以往,这个红尘道更加尾大不掉。”
“至于喜峰口……”
“喜峰口已经千年不曾被踏破了,确实骇人听闻,但是只需立刻坚壁清野即可。”
“腾格里入关,只是为了来抢秋收的粮食和掠夺人口的,一旦拖到三个月后入冬时分,腾格里就坚持不住,必定溃退了。”
“所以这个时候,必须要撑住!”
“臣有上中下三策,上策是坚壁清野,抢收粮食,让腾格里颗粒无收,再派燕王和秦王,袭击腾格里的粮道。”
“三个月,腾格里自然就溃了。”
“这中策,则是放弃整个并州,以空间换时间,拉扯出更大的战略缓冲,让腾格里首尾难顾。”
“而下策,则是派兵和腾格里野战。”
“娘娘,朝廷乏马,一旦贸然野战,野战军覆没了,腾格里甚至有直奔京师而来的风险。”
“千万不可听信朝中浪战之言啊,咳咳。”
“本宫知道了,袁大人辛苦……,但是,袁首辅,秦王和燕王,现在还肯听令吗?”
袁蹉跎顿了顿,眼帘渐渐沉下,“君是君,臣是臣,只要陛下还健在一天,他们就不得不听令。”
“那倘若陛下突然驾崩呢?”
袁蹉跎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道,“藩王立反,娘娘将再无任何一个人可以依靠!”
“所以,陛下无论如何必须撑过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