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何思凡:“有什么危险?”
何思凡说道:“有被发现的危险。”
我说道:“那被发现的危险,肯定是有。”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呢?”
何思凡指着不远处的一面墙说道:“你们看见没有?这面墙上面都写着标语呢。”
我看了看,发现村子里面,对着村外的那些墙头,都被人用白灰粉刷了。
白灰上面写着红字:少生优生,幸福一生、禁止非法越级XX……
我说道:“这种标语很常见。你随便去个村子,肯定能看见。”
何思凡说道:“凡是有这个村子的地方,就有一个特点,这村子肯定有村委会。”
我说道:“那肯定的啊,哪个村子没有村委会?”
王夜雨插嘴说:“那可不一定,有的村子就没有。”
“有的就算有村委会,那也是摆设。”
“在一些偏远的地方,或者宗族势力比较大的地方,我确实没有见过这种标语。”
我哦了一声,说道:“你们俩说的挺有道理的。”
“不过……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何思凡笑了笑,说道:“肯定有关系。”
“如果你偷东西的话,没有村委会,肯定是族长出面。”
“而唐家村的族长,明显就是唐师傅了。”
“那样的话,你可能瞬间就被认出来了。”
“可是如果有村委会的话,你大概率会被送到村委会去。”
“唐师傅就算再贪恋权利,应该也不至于插手村委会吧。”
我恍然大悟,点头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大概明白了。”
“你打算让我偷东西,然后故意被人发现,然后被押送到村委会去?”
何思凡点了点头。
我说道:“那到了村委会之后呢?”
何思凡说道:“到了村委会,那些人肯定会审问你。”
“到时候你用点办法,旁敲侧击,问问唐师傅的情况。”
“这个就看你自由发挥了。实在不行,你就打出来,这任务咱们不做了。”
我嗯了一声。
如果我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的话,没准会撞见唐师傅的眼线。
万一唐师傅对我起了疑心,出来一看,我就露馅了。
但是在唐师傅知道之前,我被人当个贼抓了,唐师傅确实就不那么留心了。
于是我笑了笑,说道:“那行,你们在外边等着我吧。”
何思凡说道:“你小心点啊。”
我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吧。”
“我从小在村里生活的,我知道小偷长什么样,我保证装的十足十。”
然后,我进了村子。
和我想象中一样,这村子里面到处都是晒太阳的老年人。
这些人像是已经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尽了。
他们都沉默的坐在那里,看着影子越来越短,又越来越长,等日落西山的时候,再收拾回家做饭、吃饭、睡觉。
他们无聊的很,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我这个生面孔一进村,他们立刻就开始看我。
有的人还问我:“小伙子,哪来的啊?干什么的啊?”
我干咳了一声,含含糊糊的说道:“没事,没事。找人。”
那些老人还在问:“找谁啊?我给你指指路啊。”
我说:“不用了,我知道路。”
然后我低着头快步走。
这个走还得有个特点,不能一直低着头。
还得慢慢的抬起/点头来,用眼睛往上勾着看人,偷偷地看人。
这个表情动作实在是太猥/琐了,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贼。
我看那些老头的目光立刻充满了怀疑。
这时候,我听到了一阵狗叫声。
我沿着声音拐到了一条小胡同里面。
我看见一户人家开着门,有一条狗在门口拴着。
我心说:“就是你了。”
在村子里,最让人痛恨的就是偷狗贼了。
很多人都有个错觉,觉得在村子里边,狗就是个看门的,就是个牲口。
但是他们不知道,农村人对狗也是有感情的。
有句话说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
你别看这狗在门口拴着,风吹雨打,主人好像不太在意,一日三餐,也就是喂点剩饭。
但是你要偷一下试试?绝对能激起民愤来。
而我今天要干的,就是激起民愤。
我左右找了找,想要找一根绳子,把狗给捆上。
但是没找到。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也不是真偷。
我找了根棍子,就开始捅那只狗。
那只狗被我捅的一个劲的汪汪叫。
很快,有人从屋子里钻出来,疑惑的看着我:“你干什么的?”
我连忙把棍子扔下,扭头就跑。
屋子里的人立刻就追出来了。
一边追一边喊:“抓贼啊,抓贼啊,偷狗的贼来了。”
一呼百应。
很快,从无数的农户当中,跑出来了无数的人。
他们嘴里面大声骂着,在我后面形成了抓捕大军。
我一个劲的往村口跑。
其实,以我的速度,跑到村口把他们甩开绰绰有余。
但是这样一来,那目的就无法达到了。
于是,我假装迷路了,走街串巷,各种兜圈子。
最后,我看见村委会了,我一头扎进去了。
有个叼着旱烟的老头走出来,把其他人给拦住了。
这老头说:“行了,行了,把人打坏了,我还得跟上面交代。”
“这人就交给我吧,我审审他,要是他真的有问题,咱们就往上送嘛。”
那些村民在老头的劝说下,纷纷散了。
而我蹲在地上,一副被逮住的样子。
老头带着两个年轻人,先给我上了绳子,然后把我押到了一间屋子里。
这屋子里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老头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两个年轻人像是左右护法,站在他身后。
至于我,我蹲在墙角。
老头用手一拍桌子,像是在拍惊堂木。
他吐了一口旱烟,慢悠悠地说:“你叫个啥呀?”
我说:“我姓蓝,我叫蓝马嘶。”
老头呵呵笑了一声,对身后的年轻人说:“听听,听听,这什么狗屁名字啊。”
那两个年轻人嘿嘿笑着说道:“就是,什么玩意嘛。”
老头又说:“你来我们村,是来干什么来了?”
我说道:“偷狗来了。”
老头顿时愣住了:“你小子……这么轻易就坦白了?”
我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老头呵呵笑了一声:“知道我们村什么情况吗?敢来这里偷狗。”
我说道:“好像略有耳闻,说村里有个大领导。四里八乡的贼,都不敢来这里。”
老头说道:“是啊,我们这是有一位大人物。”
“不过,别人不敢来这里,怎么你偏偏就敢来了呢?”
我说道:“别人贪婪我恐惧,别人恐惧我贪婪。”
“别人都不敢来偷,说明这里油水够足。”
“我干一票,就够我吃三年的了。”
“富贵险中求嘛。”
老头冲我竖了竖大拇指:“倒是个人物。”
我干笑了一声,说道:“那么……英雄惜英雄,能放我走不?”
老头翻了翻白眼:“你走个屁。”
“来人啊,给我扭送到官府去。”
我连忙说道:“别啊,我交罚款行不行?”
老头一听这话,立刻对其他人说道:“等等。”
他揣着手看着我:“你想交罚款?”
我点了点头。
老头问:“你想交多少罚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