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跟着两个阴差,走了不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根本走不了多远。
而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好几年了。
以前跟着老马去拉尸体,什么偏僻的地方没去过?
但是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宫殿。
这宫殿极为宏大,我感觉和故宫还要大。
而正因为它太大了,给人一种趴在地上的感觉,阴沉沉的。
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趴在阴影里面,两只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我们。
我眼看着两个阴差要走到大殿里面去了,我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
谁知道进了大殿是什么情况?也许就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然而,当我冲到阴差身后的时候,那阴差的后脑勺上,忽然出现了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改锥差点掉在地上。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阴差带着司马蓝,已经进了大殿。
我暗骂了一声,咬了咬牙,也从门缝里跟上去了。
在进去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看见上面有匾额,写着: 惩恶扬善。
我心说:这踏马什么地方啊,牌匾还挺直白。
等我进去之后,发现这里黑的要命,在极其遥远的地方,有一点灯光。
灯光下,影影幢幢的,有那么几个人影。
我隐藏在黑暗中,蹑手蹑脚的向前走。
很快,我已经看清楚了灯光当中的人。
是一群泥塑的神像。
有一个黑乎乎的,穿着官袍的雕像,跪坐在几案后面。
旁边站着两个狰狞的小鬼,似乎在呵斥堂下的犯人。
而司马蓝被人五花大绑,跪在台阶下面。
押送司马蓝过来的那两个阴差不知道去哪了,我没有再见到他们。
然后,我听到冥冥之中的虚空,传来了一个飘飘渺渺的声音:“堂下,所跪何人啊?”
司马蓝说道:“张大毛。”
我愣了一下,心说:“张大毛是谁啊?难道司马蓝是化名,真名叫张大毛?”
那个声音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沉吟了一声,说道:“你分明是司马蓝。”
司马蓝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了,还问个屁。”
我看司马蓝这态度,心里不由得有点佩服。
这地方,分明是阴曹地府啊。
到了这里,还能这么硬气,蓝大师可以啊。
那声音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活着的时候,归人间管辖。”
“现在你已经死了,就应该归阴间管辖了。”
“取惩恶扬善簿来。”
然后,我看见几案上有东西动了动。
仿佛有一卷竹简,缓缓打开了。
雕像的眼睛慢慢向下瞄,盯着竹简看了一会,淡淡的说道:“司马蓝,降妖除魔,为民除害,有功。”
“残害同僚,杀人无算,有过。”
“功过相抵,罚做野狗。”
“即刻投胎,不得延误。”
这时候,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才那两个阴差又出现了。
这时候,他们手里面多了一张血淋淋的狗皮。
这两个阴差把狗皮披在司马蓝身上。
司马蓝疼的破口大骂。
而我分明看见,司马蓝正在慢慢的变成一只狗的模样。
我心说,这时候就不能不去救人了。
要不然,司马蓝就得变成野狗了。
但是以我的实力,对付这两个阴差,恐怕是够呛啊。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个主意。
我干脆,围魏救赵算了。
我从黑暗中冲出来。
司马蓝嘴里面呜呜作响,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向我求救。
开始的时候,他发出来的还是人的声音,到后来,就有点像是狗叫了。
如果换个别的地方,我肯定得哈哈大笑。
但是现在,我紧张的已经顾不上笑了。
我从司马蓝身边跑过去,一路跑到了那两个泥塑的小鬼身边。
铁山靠!
我拿着肩膀一撞,这两个小鬼晃了两晃,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泥塑的小鬼立刻倒了,摔成了两半。
掺杂着稻草的泥块摔得到处都是。
我隐隐约约看见,里面露出来了森然的白骨。
这小鬼雕像里面有人?
是一个活人,被泥塑成小鬼的?
我大吃了一惊。
不过,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又撞倒了第二尊雕像。
然后,我跳上几案。
我自上而下,向几案后面的雕像扑过去。
轰的一声,我砸在那雕像身上。
这次雕像摔碎之后,从里面冒出来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火焰跳动了两下,就隐隐有了要熄灭的迹象。
两个阴差立刻朝我冲过来了。
我不敢跟他们正面打斗,立刻掉头就跑。
然后,我发现他们并没有追我。
他们跪在那官吏的雕像身边,不住地吹气,像是要保住那一团黑色的火焰。
而我跑到了司马蓝身边。
我再看司马蓝的时候,差点乐出声来。
这家伙已经长出狗尾巴来了。
我抓着他就往外面走。
他很焦急的挣扎,嘴里面发出汪汪汪的狗叫声。
他用狗爪子使劲挠自己身上的皮。
我有点无语的说道:“蓝大师,这东西好啊。冬天连羽绒服都不用穿了,你着急弄下来干什么啊。”
然后,我抓住司马蓝身上的狗屁,用力一扯。
司马蓝惨叫了一声。
一大张狗皮被我给扯/下来了。
但是狗屁被我撕坏了,肩膀上还留了一块。
当我要把那一块也拽下来的时候,发现它已经迅速的和司马蓝的身体融合了。
司马蓝的肩膀上,生出来了几寸长的狗毛。
怪不得司马蓝着急把狗屁给脱下来,否则的话,时间一长,就真的变不成人了。
“快走!”司马蓝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狗里狗气的。
我们俩互相搀扶着向外面逃。
这时候,那两个阴差还在吹黑色的火焰。
而我们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
大殿的门,似乎正在缓缓关闭。
“快!快!”司马蓝大吼了一声,忽然手脚并用,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朝着远处跑过去了。
眨眼时间,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我气得破口大骂:“篮子,我屮泥马。”
“老子千辛万苦把你救出来,你踏马先跑了?”
“你野狗跑得快是吧?”
远处传来了司马蓝的骂声:“你踏马把骂我的时间用在跑路上,早踏马的跑过来了。”
我循着声音跑过去。
看见那两扇大门几乎只剩下一条缝隙了。
司马蓝就站在这缝隙正中。
他的铅笔刀已经幻化成了巨大的关刀,抵住了两扇大门。
大门吱呀吱呀,还在用力的关闭。
关刀几乎已经成了弧形。
我感觉关刀随时会绷断,一旦绷断,下面的司马蓝会被打的脑浆崩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