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位公爵?”张启天问道。
“唐子青,是唐家那一脉第六十位公爵。”白昼说道,“这一脉的祖先在龙语国开国时立下赫赫战功,因此有了世袭的公爵爵位。但最近几位公爵大多心术不正,再加之对于父皇执政不是很满意,一直都和父皇不对付,现在基本上可以说是名存实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要派线人呢?”张启天不解。
“因为公爵府上有一件特殊的幻具……白宇应该有和你说过什么是幻具,我就不说了。这件幻具是初代唐公爵在死亡时所凝聚而成的,它含有的是一位九阶武士的威能,对,初代公爵是九阶的武士。”白昼回忆几秒,随后说道,“同时,有谣传说先王留下的一支禁军也被他们所掌握,你说,父皇忌不忌惮他们?”
听到白昼的话语,张启天突然觉得浑身发颤,讪讪说道:“接下来就别讲了,我怕被砍头……”
“那我们说回这次的事情。”白昼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几分,“父皇派出的线人名叫杨虹,主要的任务就是寻找公爵之心和那支禁军存在的可能,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成果,顶多就是传回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说着,白昼苦笑一声,耸了耸肩,说道:“毕竟谁让杨虹和唐子青是自幼相交的好友呢。”
“?”张启天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疑惑就没有停止过,问道:“线人是这么当的吗?你爹……呸,陛下心这么大?”
“这么说吧,魔道体系的六阶有一项能力,能够与他人签下强制遵守的契约。”白昼笑道,“父皇凭借着拥有类似能力的幻具,与杨虹签下契约,强迫他成为安插在公爵府中的线人。”
“……”张启天似乎还想追问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谈起,然后闭上嘴。
“我们这次去的目标一方面是查出杀害杨虹的凶手,另一方面,则是尝试得到那件名为公爵之心的幻具。”白昼简单说明了目标,接着说道,“这么说起来,我记得公爵府的三位管家中有一位叫林成的,先前也是贵族,同样是唐子青的好友,不过后面家族衰败,便到公爵府里混了个管家的职位。现在想来,王有为说的那个林罐夹,应该就是指他吧。”
不久后,唐公爵府。
宽敞的书房装潢华丽,古色古香,白漆的墙上隐约留着些发黄的痕迹,仔细看去,就好像那里曾经挂着一幅字画——出人意料的是,整间书房里,不仅没有一件名贵的书画,就连书桌上那只插着兰花的瓷瓶,也像是随处可见的款式。
黑色的办公桌前,一名身材健硕,相貌年轻的男子正端坐着,他捏着档案上的手指被按得发白,桌边的那杯红茶一动未动,早已失了热气。
忽然,他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未发出声音的门口,沉声说道:“进来吧。”
房门打开,一位身穿正装,头发灰白的男子神情恭敬,他半弓着身子,说道:“公爵大人,来了两位警官,是为了杨虹的事情来的。”
“来的人是谁?”被尊称作公爵的男子——唐子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但很快便被隐去,问道。
“一位叫张启天,一位叫叶日玄。”男子没有抬头,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回道。
听到来人的姓名后,唐子青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两人的名字,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后者的名字:“叶日玄……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前面那位他有些知道,是与白昼兄弟关系不错的一位平民。
“兴康的警官很多,您不知道也很正常。”男子回道。
“行吧。”唐子青摆了摆手,语气明显变得低沉不少,说道,“他们的要求你尽可能满足一下,我就不去见他们了。”
“是。”男子恭敬应道,退出书房。
来到公爵府的张启天和白昼被请到了会客室,一位佣人为他们递上品质不低的红茶后,便没有人来找过他们。
“叶日玄是什么鬼名字?”张启天低声向一旁的白昼问道。
“既然都伪装了,名字肯定也要瞎换一个啊。”白昼理所当然地说着,拿起茶杯,品味起红茶。
在会客室坐了一小段时间后,一位头发灰白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先是用标准的礼仪问好,接着恭敬说道:“两位警官好,我是府上的管家林成,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白昼沉默地盯着这位自称林成的男子,他的双眸忽然亮起湛蓝色的光芒,自上而下地扫视着林成。
许久,他收回目光,双眸也变回深灰色,语气冷淡地说:“把几位管家都先请过来,我有话要问。”
“是。”林成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他恭敬回答着,退出房间。
在一旁目睹白昼变化的张启天问道:“这家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白昼神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想:“我猜,他不是真正的林成。”
“!?”张启天顿时瞪大双眼,看向白昼。
“我以前见过林成,他虽然办事能力很强,但身为原贵族的骄傲绝不可能让他对两个小警官这么恭敬,为了防止是我想错了,我特地用灵法士的特殊能力观察了他……结果答案很明显,他的身旁有淡淡的魔气环绕,并且肉体也与之前的不同。”白昼表情复杂,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林成是被替换了。”
白昼一边说着,一边从警服的口袋中翻出一个罗盘,放到张启天的手中。
那是一个深棕色的罗盘,玻璃罩子底下的指针金黄,泛着温润的光,底座的白色玉石光滑,一眼看去便知价值不菲。
“这个东西能够指向源望见证含量高的地方,待会你拿着这个在公爵府转一圈,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白昼说道,“我在这里先问一问这些管家,记住,别让那个假林成怀疑你,嗯,不排除还有同伙的可能,小心些。”
“好。”张启天看着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转动,答应下来,走出会客室。
没走几步,张启天便见到了林成带着两位男子向会客室的方向。
“这位警官,您这是……”林成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欲言又止地问道。
“不用在意我,你们过去就好。”张启天保持冷漠的神色,将注意力从手中的罗盘上移开,说道。
林成身后一位身材有些肥胖的男子脸上爬满恐惧,他语气颤抖,问道:“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张启天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名男子,吓得那人肥胖的身体震了震,接着,他直接越过三人,语气冰冷地说道:“查案。”
那名男子张了张嘴,脸上的恐惧仿佛更深了几分,他回过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回想起刚刚那冰冷的眼神,浑身直打颤,不敢再向那位警官搭话。
三人之间没有交流,只是继续朝着会客室走去。
将三位管家糊弄过去的张启天松了一口气,他的表情也放松不少,在角落确认几人走远后,他才重新取出罗盘,朝着指针所指的方向走去。
位于会客室中的白昼安静地品味着红茶,静静等候三位管家的到来,很快,会客室的门便被再次敲响,林成身后跟着两名男子,再次走入会客室,他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礼仪,恭敬说道:“这位警官,管家们都在这里了。”
“那个……另外那位警官是去做什么了?”那位肥胖的男子又一次担忧发问。
这一次,他身旁的高瘦男子表现出了些许的不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知是过分在意那位离开的警官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肥胖男子没有注意到身旁男子的视线,只是紧紧地盯着白昼,希望他能够给出解答。
“不必在意,只要你是清白的,那么他就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白昼语气平静,他淡淡地喝了一口红茶,说道,“您如果那么在意,那我便第一个问你,问完之后,你自己去找他便是。”
听到自己要被第一个问话,肥胖男子身躯一震,他讪笑两声,似是想要说些拒绝的话语,但一时间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还请另外两位暂且出去等候。”白昼伸手,他的用词比较恭敬,但从动作和语气上却透露着一股如同轻视般的随意。
待到林成与另外那位高瘦男子走出会客室后,白昼伸了伸手,示意对方坐到自己对面的沙发上,问道:“姓名,平时在府上都有什么工作。”
还未坐稳的肥胖男子身体再次震了震,他缓慢挪动着身体,以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坐下后,脸上带着一副谄媚的笑容,说道:“小的名叫王之路,公爵大人和几个熟人都喊我老王,警官您也这么喊就行。我在府上干的活不多,平时都是帮着公爵管理管理下人,有些时候也会出去和其他的几为贵族交涉,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在府上干活的多。”
白昼神情平静,双眸紧盯着面前的男子,他安静地听完王之路说的话,接着继续问道:“我们尸检结果表明,杨虹死于两天前,告诉我,那天你在干什么。”
他没有询问关于发现杨虹尸体的人的事情,因为那只是一位普通的扫地工,白昼之前就已经派白宇去调查过了,结果是毫无收获。
“两天前啊……”王之路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点,似是在进行回忆,不久,他便又一次露出谄媚的笑容,说道:“那天小的心情不好,上午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了一觉,然后起床吃了个午饭,下午的时候,呃……因为小的看那群下人们干活有些懈怠,就不是很满意,基本上一整个下午都在说教他们。您随便找个下人来问都能知道。”
白昼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平静地看着王之路,过了许久,他才缓慢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喊下一个进来。”
“哎,好,好。”听到自己如此简单就可以离开,王之路喜出望外,他立刻站起身,速度之快连一身的肥肉都抖了几抖,他小跑着出了房门,不一会,那位高瘦的男子便走了进来。
“坐吧。”白昼又一次伸手,说道:“姓名,平时在府上干什么。”
“金宇豪。”高瘦男子声音清朗,很是好听,“平时负责去外面与其他贵族联络,不过有几位被王之路……也就是刚才那位自告奋勇地要了去。”
“这些暂时不用说。”白昼示意对方停下,说道:“杨虹死了之后,你们有没有动过他的房间?”
“没有,至少据我所知没有。”金宇豪给出否定的回答,说道,“下人们都认为死过人的房间里阴气很重,随便进去会被什么恶鬼盯上,因此在你们来取走尸体以后,就没有人进去过。”
“好,那么,两天前你在哪?在做什么?”白昼再问。
“两天前……那时我在李侯爵家里做客,负责代替公爵与他商讨一些投资方面的具体事项。等到我回来时,杨虹就已经死了,尸体也已经被你们警察带走了。”
“好,下一个。”白昼没有深究,便让下一位进来——当发现林成被替代的时候,他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不过由于不明对方的实力,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才会继续问话。
当然,问的很敷衍就是了。
看着林成走入房间,在自己对面坐下,白昼有想过要不要就这样直接说破,但他想了想,很快便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只是保持着平静的姿态,说道:“姓名,平时在府上的工作。”
“我叫林成。”林成语气恭敬地说道,“平时在府上负责辅助公爵大人进行决策。”
“两天前,你在干什么?”
“我在与公爵大人商讨有关是否要投资的问题。”林成恭敬回答。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接下来我自己去就好。”白昼说道。
“冒昧问一句,请问您要去哪里?”林成问道,“公爵大人和我说过,要为你们提供一定的帮助。”
我最需要的帮助就是你自己认罪……白昼在心中暗自说着,一边给出一个错误的回答:“我要去见一面公爵,你就不必过来了,我不需要什么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