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对，我还有个妹妹，我的妹妹呢？

　　头好疼！

　　似乎又有记忆快要复苏，他拼命在想，快想起来了……

　　终于一股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涌进他的脑海里，他猛然抬头，对，我确实有个妹妹，我的妹妹叫罗茜。

　　记忆融合，感情融合。

　　这个世界，像是五六十年代科学比较落后的世界。

　　那年他九岁，妹妹六岁，他妹妹先天眼角膜受损看东西模糊。

　　父亲死的早，母亲靠着在针织厂上班养活他们。

　　记得妹妹的生日，母亲用半个月的工资给妹妹买了蛋糕，晚上在煤油灯下唱着生日快乐歌。

　　“妈，你也吃！”

　　“妈不喜欢吃，你和你妹妹吃吧！”

　　“……”

　　等长大了，他才知道，不是妈妈不喜欢吃，是舍不得吃。

　　那晚给妹妹过完生日以后，正要睡下，街上的路灯陡然全部关闭，一轮圆月从天空洒落，成为大街上的唯一光芒。

　　不久之后，街上传来永无止境的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

　　等这些声音平息，大街上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流成河。

　　不知从哪来的诡面恶魔，在大街上啃食着那些尸体，母亲把他与妹妹抱进衣柜里，让他们不要出来。

　　“青儿，你爸死的早，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你要照顾好你妹妹，你妹妹眼睛不好……”

　　“妈，我知道，妈，你也进来！”

　　“妈不能进去，衣柜里装不了这么多人，你和你妹妹好好在里面躲着，不要吭声……”

　　后来，几只诡面恶魔破门而入，躲在衣柜里的他眼睁睁看着母亲被那些诡面恶魔撕裂……

　　那晚他吓得捂着嘴巴，另一只手捂着妹妹的嘴巴。

　　好在一位警师及时赶到，肃清了屋里的诡面恶魔，救了他们，并且警告他们，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不得外传，以免引起恐慌。

　　活着的人，也签了保密协议……

　　十几年后，妹妹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母亲死前说过，让他照顾好妹妹。

　　十几年来，母亲的话他一直没忘记过，他毫不犹豫的在医院里捐出自己的眼角膜给妹妹……

　　妹妹躺在手术台上，他能清晰的回忆起妹妹对医生哀求的那些话。

　　“我不要哥哥的眼角膜，我可以看见，我真的可以看见，医生，求你们了，不要把我哥的眼角膜取给我好吗？”

　　“我不要哥哥的眼角膜，哥，我可以看见，我真的可以看见……”

　　旁边的医生给妹妹打进麻醉针，妹妹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

　　他看着安静的妹妹，目光决然：“妹妹，等你醒了，就能看到了，以后的路，你代哥哥走下去，以后你就是哥哥的眼睛！”

　　然后，他也不省人事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意识模糊的他，听到几个医生在讨论着什么……

　　“嘿嘿，眼角膜拿到手了！”

　　“这个做哥哥的真够伟大的，为了妹妹把自己的眼角膜给都捐了出来，可惜啊，不该选择我们这家医院！”

　　“眼角膜在黑市上值多少钱？”

　　“眼角膜也就几万块钱，但是他和他妹妹身上的其它器官老值钱了，黑市上的一颗肾脏就高达十几万！”

　　“心脏更值钱，这次我们发了！”

　　“大家都别闲着，赶紧动手，先把那男孩身上的器官摘干净了，再去摘他妹妹的……”

　　“会不会有警者查到我们身上？”

　　“怕什么，我们幕后的老板是辉哥，有辉哥罩着我们，不会出什么事情，况且在这乱世，这兄妹两人都是孤儿，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在意！”

　　“可他怎么说都是警校的学子，通过了面试笔试，过两天就要参加武试了！”

　　“放心吧，没有真正通过警校联考，就不会被录入警者执法系统，不会有人在意，摘干净了之后，让马涛带着几个人，把他送去乱葬岗埋了！”

　　“我听说最近梧桐镇上在闹鬼，他冤魂不散的话，会不会找我们报仇？”

　　“那就把他的头与身体分开埋，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

　　沉浸在回忆之中的罗飞，梦然惊醒，很多事情他都想起来了。

　　“哥，我真的能看见，我真的不需要你的眼角膜……”

　　“妹妹，以后你就是哥哥的眼睛！”

　　究竟自己是怎么复活的，罗飞没时间去想，他顶着大雨，淌着满地的泥泞狂奔：“妹妹，等哥哥回来，哥哥回来救你了……”

　　浑身衣服被雨水和血液侵透的罗飞，淌着泥泞路，一路狂奔，绊倒了再爬起来。

　　这里距离那个医院不是太远，步行的话也就半个小时左右，而今天他却觉得特别漫长，仿佛前方有跑不完的泥泞里。

　　他答应过母亲，要好好保护妹妹。

　　“哥，我真的能看见……”

　　一路上，罗飞的脑海里不断响起妹妹的声音，他与妹妹相依为命十几年，在这个世界上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

　　妹妹死了，他无法去九泉之下见他母亲。

　　“哥，我看不见了！”

　　“妹妹别怕，哥把眼角膜给你，以后你就是哥的眼睛，哥去医院里问过了，医院里的医生心都很好，看在我们兄妹两人可怜，给我们免费做手术！”

　　声音不断的在罗飞的脑子里回荡，一路上，他都在责怪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

　　不是自己贪小便宜，去那家医院，妹妹就不会……妹妹，等哥回来，哥来救你了，你一定要等哥回来……

　　不知道淌着泥泞路奔跑了多长时间，摔了多少跤，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亮光，那是梧桐镇上的路灯照射出的亮光。

　　时不时有人力黄包车顶风冒雨，穿过街头为明天的生活努力着。

　　淌着泥泞路的罗飞，终于跑到了街头，气喘吁吁的他没有停下，跑到医院门口，直接闯了进去，门口的保安大叔拦都拦不住。

　　他很熟悉的顺着走廊跑到了手术室门口，一把推开手术的大门。

　　“你们在对我妹妹做什么？”

　　满身泥泞与鲜血的罗飞，闯进手术室，就看到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旁边还有两个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手术刀在摘女孩身上的器官。

　　滴答滴答……

　　手术台上的血液滴在地板上，猩红一片。

　　罗飞的眼睛也红了，仿佛随时都能滴出血来，因为那手术台上躺着的正是他的妹妹。

　　妹妹，已经断气了。

　　“啊啊啊……”

　　手术室里都是罗飞的怒吼声，这声音犹如来自地狱，他的妹妹已经被这些丧心病狂的医生杀死了。

　　“妹妹……”

　　几个医生拦都拦不住罗飞：“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可当主刀医生看清罗飞的脸之后，“咣当”一声，手里的手术刀掉在地上，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