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弃子安天下
“棋社?”
这是卫封两世都完全没有听过的组织。
“呵,其实你也算问对了人。除了我,恐怕也没有其他人能知道他的身份。”
赵彦一边说着,一边顺手给自己刚刚收拾好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水。
只是不知道为何,倒水的时候赵彦突然顿了一下...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扯了扯...
继续倒茶的动作,紧接着反问了卫封一个问题。
“全性你应该知道,那最后一个全性掌门你可知道是谁?”
这个问题倒是难不倒卫封,不过赵彦居然说是最后一个全性掌门。
那代表无根生是全性掌门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或者,还没发生?
暂时不去思考这些,卫封微微点头回答:“明代黑衣宰相,姚广孝。”
赵彦点了点头,“姚光孝作为当时的全性掌门,治理全性的手段就是秉持着四个字,以乱治乱。”
卫封稍微一思索,有那么点印象。
无根生作为掌门,点评过全性的门人,基本都已经做不到门内最初的教义‘无为而为’。
而全性的门人偏偏都是那种‘有术有道’的人,就是一群自身强大,并且明确自身目标的人。
这种人,注定一生都安静不下来,无论如何都会整出点什么幺蛾子。
而姚广孝在当时为了消耗门人旺盛且具有破坏性的精力,想出了‘于太平时节颠覆天下’这种办法。
指向的,应当就是明初靖难,无论永乐帝是什么原因,但肯定和姚广孝这个全性当代掌门逃脱不了干系。
“那时的全性门人虽然消灭了不少有生力量,全门都被姚广孝牢牢把握!
但是你可以想象...当一个门派的掌门深受皇帝信任,并且功高盖世...
这个门派的声望在当时能达到怎样的一种巅峰...这让当时多少异人挤破了脑袋都想以全性门人自居。”
赵彦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拿起倒满了茶水的茶杯把玩,有些玩味地笑了一下。
“只不过...在世的姚广孝手段或许能通天,可全性的人,骨子里就注定不安分...一旦被镇压地越久,往后遭受的反击就会越大!”
赵彦捏着茶杯,抬头凝视着卫封,“所以,自从姚广孝一死,全性的人就彻底癫狂了。”
“彻底癫狂...”
卫封光是想想就有点汗毛直立,全性的人一向都是泯灭人性,一旦压抑了许久所暴发出来的放纵,对整个时代都是极其可怕的。
“对。姚广孝死后,全性彻底没了束缚,受到蛊惑和声望影响等等原因,加入全性的异人越来越多,已经超过明初靖难以前,霎时间几乎所有异人门派和当世独一等的全性门人之间进行了拼杀,死伤不计其数,是极其可怕的灾难。”
卫封听到这里,大概就明白了赵彦介绍这段全性历史的目的。
“你说的棋社,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赵彦轻点了一下头,“提到棋社,不可避免要提到一个人,就是黑衣宰相姚广孝的养子,姚继。
姚继这个人,身世非常神秘,遇到姚广孝之前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灾民。但他却拥有一手绝世书法,巅峰之时堪称当代书甲,被姚广孝收为养子后,更是被永乐帝赐名为继。
这还不止,就连姚广孝还亲自耗费巨大代价给姚继堪破命数,批言‘闭世守长生,入世寿三载。”
卫封听得离奇,这...就离谱了吧。
灾民,吃的都顾不上,怎么还会书法?听这意思,排名还属于最高的那一档。
“姚继不是全性门人,但从不曾对已经大乱的全性门人动过杀心。
他知道全性是杀不完的,每个时代都有全性的产物,就算将全部全性诛杀,那些所谓的异人正派又何尝不会是第二个全性。
所以,一开始姚继想要的...就是约束,也只有这样,姚广孝耗尽一生心血把控的门派,才不会付诸东流。”
赵彦说着说着,拿着倒满茶水却不喝的茶杯,起身走到了窗台。
“可惜那个时候,全性已经疯了,没有人能够再出来骑在他们头上,他们拒绝一切的镇压和安抚,这种意念甚至导致全性数百年来都不曾再次出过掌门。”
“至此,姚继的保全之心只持续了六年,六年后才意识到自己父亲是对的,对待全性只能以乱治乱,堵不如疏。
当下便宣称‘与其恋子求其全,不如弃子安天下’,号召天下异人汇集,诛杀全性,其中不乏就有本身也是全性,但甘愿追随姚继的人。”
“三年后姚继应了姚广孝的批言,‘入世寿三载’死去。而那批追随者从此死的死,走的走...
剩下人很少,但也由此建立了一个组织,就是‘棋社’,追尊姚继为第一任将帅。”
赵彦的这一通讲述,听得卫封思绪翻腾,没想到全性还有这段隐蔽的历史。
其实想想也是,姚广孝背靠永乐帝几十年,更是太子少师,死后还追封上柱国,功劳、苦劳、声望无人能及,在当时比所有名门正派加起来都还要正派。
而一旦有着这样的背景,门人又都是随心所欲的疯子,暴发起来只能是天灾,如果没有大手段的人来操纵,异人的历史进程恐怕都会改篇。
“那为什么是棋社?姚继不是当代书甲么?”
卫封有些疑惑,不应当成立个书社书院啥的么。
赵彦站在窗边,随手把冷掉的茶水泼在窗台上。
“因为姚继称自己为‘兑子’,既然要弃子取胜,就当以他为先,以命三载兑当世太平。”
卫封听得心下一震,这姚继,当真好气魄。
赵彦说完,眼神示意了一下卫封过去他那边,嘴上继续说着,“所以,跟随姚继的人,都称自己为兑子,一窝子兑子,不叫棋社叫什么?”
卫封感觉奇怪,赵彦让自己去窗台干嘛,不过当下沉迷在赵彦所讲的历史中,也没有多作怀疑,迈着恢复了大半的步子走动起来。
赵彦也不看卫封,眼神冷冷地看着他泼在窗台上的那摊茶渍。
嘴上却还微笑着说道:“在成立了棋社以后,成员们依旧秉持着弃子安天下的理念搏杀全性,直至全性数量一度锐减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当然,自身也死伤极重。
正当异人们猜测双方将要有一方拼杀到彻底消亡的时候,棋社消失了。”
卫封已经走到了窗台,学赵彦看着那摊茶渍,也没瞧出什么门道,不禁又问道:“消失了?为什么?”
赵彦眼神没离开过那摊茶渍,轻微地耸了耸肩头,摇头表示不清楚,“或许他们是兑光了,也或许那时的全性已经对异人们构不成威胁,作为兑子的价值已经没有了,就解散了。”
说着转头看向卫封,莫名地又笑了一下,“但是现在他们又出现了,你觉得他们想兑谁?”
这句话,再结合赵彦的笑容,让卫封的心里有些发毛,兑谁?
他们的理念,不就是乱世的异人,现在异人哪个组织有那么大的威胁?
对付鬼子?也不对,那个成员已经出现过在鬼子的阵营,个人行为?
全都是迷雾,在没有足够的线索之前,这些问题都找不到答案。
而且自己才是一个刚刚踏入异人门槛的人,操心那些事干嘛。
思索间,眼见赵彦还在看着他,嘴角还留有一丝笑意。
心下不由得警惕了起来,“你笑什么?”
赵彦也不答话,转头再看回那摊茶渍。
而卫封越想越不对...
等等!
卫封心中大骇,瞳孔猛地一缩,“你!既然他们到如今才现世,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背景这么清楚!”
“你啊...反应太慢了。这种心性,怕是连血都没见过的雏鸟。”
闻言,赵彦转头看着表情渐渐惊恐的卫封,也没打算继续捉弄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随即轻摇了摇头,“从我见到你开始,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个人在走之前特意告诉了我,他们好像并不在乎身份曝光,我本意也是想帮知远的。”
卫封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在刀尖上跳舞,当着兑子的面说要找他报仇。
但也不禁好奇地问着赵彦,“特意告诉你,为什么?”
“呵,我本来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就在我倒茶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赵彦眼神变得有些阴暗,嘴角又是扯了扯...
未等卫封反应,赵彦突然伸手指着那摊茶渍说道:“来了。”
卫封顺着赵彦的动作看去,那摊茶渍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大半。
所有仅剩的水汽汇聚成四个字。
这一眼,看得卫封头皮发麻。
“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