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多大变化，但那张脸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困惑：“还在拖延时间吗？”
“啊↑啊↓啊↑”石浩灵将手中的牌高高抛起，“现在是我的提问时间！”
林逸之没有对此做出评价，抬
空！！！
庞大的拳头将其砸进地面！
而那地面的下陷却并不是地面！
看着面前不断划过的云层，林逸之一时间完全乱了心神！
他催动着灵力，欲强行将自己保持住平衡！
“！”
灵力刚被调动的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开始雾化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在剧烈的转变！
那些划过的云层不再，不知从何而来的巨拳不再，仅有一片无边的漆黑覆盖于大地之上！
一切都吻合无缝，好似这一切才是被【——】紫红色的冲击激光从那被密密麻麻的齿轮包裹下的炮口内涌出，极致的高温在瞬间融化了肉眼可见的一切，朝着他笔直袭来！
林逸之那张万年的扑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他精力运转，却是不见任何一丁点灵气的存在！
正面，那道极光逼近了。
他抬手挡住脸【——】没能感受到任何的温度。
“看来你们所谓的‘强者’也并没有多么冷静嘛～”
戏弄般的声音令他放下了手臂。
“丸二加入艾利斯顿也快一个月了，你一次都没有去了解过他的能力吗？”
石浩灵甩着手，散落下无数晶莹的碎屑：“真是可悲……”
挥出！庞大的巨手从地下掀起，其宽广的阴影将前者笼罩其中。
那阴影终究没能完全覆盖，在林逸之的感知里，有着什么，一个细小但无法忽视的力量挡住了巨手的合拢。
“把强者至上挂在嘴边什么的……”隐约的，他能看到石浩灵的表情：“你很强吗？”
巨手合拢，但石浩灵已经不在其中了，旁边的墙壁之后，他带着有些破痕的衣服扶墙走出：“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连着两次都快要解决我了，最后还是让我逃出来了……
这就是你所谓强大？”
周围的颗粒再次掀起，由微观之物汇聚的海浪将周围的一切都掀翻！包含某人在内的所有事物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旋转的伟力不断发威，将含在其中的万物【——】一张卡片朝他射来。
抬手挡下，放手，却是石浩灵贴在他的面前：“早上好。”
“！！！”
林逸之的瞳孔紧缩，不是因为石浩灵，而是那之前被自己能力摧残过的场地，完好无损的保存在原地。
就好像自己之前做的全部都不曾发生。
“你的数据应该告诉你，你要摧毁这座城市对吧？”他眯着眼，嘴角上扬到极限，“恐怕完成不了了啊。”
一拳打出！
石浩灵的身影被打飞几米。
林逸之喘着气，他掩着面，努力恢复自己的心态：“油嘴滑舌……除了嘴上功夫，你的实力根本没有任何长进。”
“那你学到了什么呢？”石浩灵从地上爬起。
“我没有理由回答你无聊的提问。”林逸之的周遭显现出炮口，不断地轰击着某人。
“所以你的主上就赐予了你这样的力量吗？只有这些吗？”他不断地躲闪，但并不是每一步都成功的闪开。
“我主还轮不到你来评判。”平淡的语气里增添了一份怒意。
“强者的世界里就只有你这样的强——者——吗——？”在一次次的击中下，一次次站起来的石浩灵，用着最凄惨的状态，继续着他的提问。
对面正色凝神，漆黑的炮口似乎代替了他那被反光挡住的眼睛：“正是因为存在你这种无知又狂妄的弱者，世界才需要重塑！”
“哦！”
林逸之语毕的瞬间，石浩灵又一次贴到了他的身侧：“那么请问你现在有破坏到一丁点这个‘世界’吗？
废物。”
巨炮轰出，高温之下的热量爆发出极为夸张的波动，这份攻击带着极端的杀意，将其目标打入无尽的烟霾之内！
炮响不止一声，接二连三的爆炸不断攻击着同一处，狂风与高温交错撕裂着炮击点的一切。
那张看不出表情的扑克脸上，不，林逸之露出了可以成为“恼怒”的表情。
“就像我说过的。”
“！”
他瞪大双瞳，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烟雾散去之后的世界。
无数的颗粒，他在熟悉不过的颗粒，组成盾牌，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不仅如此，周围的一切，依旧，没有损坏！
“我的……不，数据表明这是不可能的……”
“烛厌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吗？还是说你就根本没有听过他人的声音？”
盾牌散去，石浩灵旋转着手中的一张卡片，步步逼近：“所谓的严谨只是自负的伪装？所谓的数据不过是随意的估算？所谓的强大就是无聊的狂妄？”
“……”林逸之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语气不再，一种压抑着的怒意从他的话语里不断透露出，“少拿你那无聊的废话来指责我！！”
旋转的卡片射出，在瞬间升起的颗粒壁障之中不断折射，反复横跳！
颗粒海洋的前进无法阻挡，抵着卡片不断形成的阻力网朝着前方移动，逼得站在地面上的石浩灵跳跃至空中。
翻滚的浪潮之中，石浩灵来回迁跃在一个个反弹的卡片之间，像是一位在空中滑翔的飞人，周围的一切模糊又充满不实感，好似处于龙卷的内部。
林逸之凝视着冲击所过之处，那些地方明明正在被自己的力量冲刷着，可就是没有任何损坏！
甚至，他感受不到来自石浩灵的身上，一分的灵力波动。
为什么？
他的内心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声音，接着，声音不断地放大——
“晚上好。”
一张牌进入了他的视线，就在面前！
挥力，巨大的一拳直接将那道身影打飞一段长距，落在了地上。
“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的弱小，你根本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他对着某人，想要开口狠狠地嘲笑，却越说底气越小。
因为石浩灵站了起来，就像是一个滑倒的虫子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要自己在用力一点，就能彻底地碾死……
唉？
一股说不上来的绝望感，从心底涌出。
“放弃吧。”
石浩灵在不断地颤抖，那张苍白的脸给污痕覆盖，他用一只手，不是很在意般地擦着脸。
而他的身后，是一个完好如初的街道。
对面，紧绷的表情说明了他的情绪。
他看清了，所有的攻击，却都被转移了，被和他一样的空间能力转移了！
仰起头，眼睛不再被反光挡住，里面开始流转起一股股翠绿色的涡流！
瞬间，石浩灵的脚下开出一道口子，身形立即下坠！
然而下一秒，原地打开另一道口子，石浩灵又从里面跳出！
未完，在其未落地的前夕地上又是打开了一道未知之门，在其将要进去之际开始合拢！
但是未果，只见他弹指射出几张卡片，仅是接着不过几寸的反弹距离将自己从那“虎口”中带出！又在空中滞留之际对着其另一人射出几道白线！
后者不避，其面前开出数道空间裂痕令卡片射出其中，又见更多裂口凭空出现，将那些白线吐出吸入不断交错！
一人不动，一人变化不止，不见爆炸与冲击，口与牌在不断地交错分离，原本一边倒的战势变得焦灼无比。
直到某一刻，一方再也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大喝一声，在这街道之上张开无数的裂缝，欲要彻底撕碎那个乱自己心神的小丑！
定睛，不见任何的人影。
他只觉得心中一沉，那股他想要遗忘的绝望感变得更加浓郁。
侧头，石浩灵有些狼狈地从一个裂缝中爬出，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看向他：“啊～看来数据又没算到这一点。”
“为什么……你还活着？”
耸了耸肩，某人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就不行了吗？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坚持的更久一点来着。”
摊开手：“好好看着吧，你刚刚努力的那么多，什么都没有做到！
不论是城市，还是别的，你什么都摧毁不了。
只要我还在，只要我们还在。”石浩灵没有多激动地说着，他的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笑，可如今，已是让人完全分不清那究竟是否为真的笑容了。
“……”林逸之顿了几息，推了推眼镜，“正面情绪……”
石浩灵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
“依靠那些废物的情绪，居然是依靠他们的力量……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什么都不会，明明根本没有出现的必要！”
林逸之的情绪终于是彻底激动了起来：“你们对于绝对根本一无所知，你们认为为什么灵气会复苏，是为了好玩吗？是为了演戏吗？！
是为告诉你们，你们不过是一群下等的（和谐）！！
明明连最基础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依赖我们这些上位者，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我们的庇护，哪怕我们死了也只会说一句可惜，甚至还来责备我们没有尽到责任？！！
这样的世界已经烂透了！！！
我为什么还要去在乎他们的感受，我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为那些连感谢都不会给的家伙拼命？凭什么？我们这些强者才应该高高在上地命令那些连（和谐）都不如的废物！
所以这个世界必须要被重塑，重塑成那样的世界才能称得上完美！！！”
“那么之后呢？”
“……你说什么？”
“那么之后呢？”石浩灵直视着林逸之的眼睛，“在你们重塑了世界之后，你们要怎么做？”
“……”
两人无言，包括其实一直都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那些人们，所有人都进入了沉默。
直到——
响声的到来。
那是一声无法被准确描述的吼叫，包含着无数杂音与撕裂般的刺耳感，仅是听到就能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咳！！！”
龙傲天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重塑了，所有骨骼和器官好似都被调换了位置。
他撑着地面支起身子，入目，是几近被蒸发的城市！
哪怕在怎么拖延，煞皇的破坏力都是不可阻挡的。
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倒在地上，面对来自上位的绝对压力，根本没有任何手段！
那个巨手不知道是从哪个部位发出的吼叫，刺耳之音直接扰乱了他的领域！如果不是那巨物还没有完全从门里出来，他都无法想象这个城市会在顷刻间变成什么模样！
那物还在嘶吼，嚎叫之声的影响不断扩大！就连城市边缘的孙子斌也能听到。
又某种意义上，他听不到了。
他的耳孔流着血，双目都有些发青。此刻的他已经遍体鳞伤，几乎浑身都被瘀血覆盖着，隐约之中能看到污血之下令人骇目的破烂血肉。
过了多久了……？
他的思维已经变得迟缓，就连迎头打来的一击都无法好好防住。
那人形巨物将其掀飞，又如同打蚊虫一般将之一指弹开！
渺小的人类躯体在地面上撞出了一个半径数十米的巨坑！
污血横流，染红了满是黄土沙石的巨坑。
远处的蓝色巨人也经此影响，凝聚的身体一阵闪烁。
巨型的球状物没有错过这样的时机，自由变化的躯体卷曲成一柄锤子，将蓝色的巨人重重地砸下！瘫倒在地上！
“看到了吧……”
巨人倒下的伟力，掀起了无数的尘土，席卷如海浪，冲进了这个充满着战火气息的城市。
巨浪卷到二人所在的区域，模糊了周围的一切，仅剩二人可以对视。
林逸之的目光看向远处：“那就是我所期望的力量，绝对的，不可反抗的。”
他抬起双手，半只眼睛从反光下露出：“这份力量的美妙是任何事物都无可比拟的！只要见识过，感受过！力量所支配的统治，在绝对力量的支配之下，一切都会和那份力量一样美妙！
没有矛盾、没有意外、没有差距，所有的一切，都将是完美的。”
他看向石浩灵：“这就是‘皇’存在的意义！”
声情并茂的演说，在这份风浪之内，显得梦幻又浪漫。
不过他的听众，不甚赞同：“那之后呢？”
“一切都将完美无比！”林逸之推了推眼镜。
“我是问统治世界之后。”石浩灵的身形在风浪中变得模糊，“你们该如何让一切变得完美呢？”
“当然是不可违逆的绝对力量！”
“力量可以消除饥饿吗？”
“当然！绝对的力量是无所不能的！”
“力量可以消除歧视吗？”
“当然！那是”
“力量可以消除人心中的无聊吗？”石浩灵仰起了头。
“当然！那”
“恶意呢？嫉妒、贪婪、易怒、懒惰呢？在力量使用之后造成的环境破坏呢？力量不平衡是人心中产生的差距呢？对于绝对力量的不服从的反抗呢？
又或者
善意呢？对帮助他人，对于想要实现自身价值的追求呢？对于别物的同情与包容呢？因此而产生的种种连锁问题呢？
告诉我。
这些，你们要如何解决呢？”
对面的声音不大，落在林逸之耳中，只让后者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无所谓，这些不过都是因为你们没见识过那份绝对的无知，这些只有弱者才会考虑的东西在新世界里根本不需要。”
“如果说有人比你要强大，那你不就是弱者了吗？”
“如果……”他的手中。
“绝对的力量，要你死呢？”夹起了一张卡。
林逸之眼神一凝，聚灵，朝着前者的位置轰出一炮，同时身体跳跃，在凭空划开的空间裂缝之间不断穿梭！
炮中，但不见其人，划开的裂缝在高墙之上打开，贴在边缘，他与地上的某人隔空对视。
“世界的构成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它绝对不是一个统治与被统治的简单关系。
千百年来无数变迁，世界的内核经过了不尽次变更，说明变更它并不是什么禁忌。你认为弱肉强食是好的，可以，去证明它，去证明它能在那不断累加的问题之下永不垮台。
并且那些问题的产生是永无止尽的，哪怕仅是很小的一个点，也可以衍生出无数的如果。
如果连这些都无法去直面，那么你所谓的‘改变’，和那些不值一提的理想主义，和你所唾弃的弱者，有何区别？”
无言，回答他的，是来自高处之人的灵力涌动。
天空中打开无数道“门”，数量惊人的能量波从其中射出，如下雨一般，彻底洗刷着这城市的一角！
颗粒砸向地面，溅起高耸的尖刺，侵蚀着仅存的安全落脚点。
渺小的身影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交错的线条不断，不时有一道升起高空，又在中途被那近乎让人绝望的火力压制按下，落向地面。
林逸之不断宣泄着自己的力量，空间之力和自由颗粒的塑形如画笔与颜料，在这座被当成画布的城市里创作着一副又一副抽象的艺术。
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不对。
很不对，非常不对！
那是……那是！！！
“回答不了吗？”
是石浩灵的声音，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既然如此……说点负能量的话题吧。”
杀死他！必需杀死他！！！
炮火的洗地变得更加夸张，可声音则在不断响起：“问题的产生不会停止，而我们所有人，不过是一群‘回答者’罢了。”
龙傲天看着已经爬出一截的手臂，他想要移动，却发现刚才撑起身子，已经是自己最后的力气了。
左手成爪，右手握拳：“机械式地重复回答一个又一个问题，根本毫无自我，根本毫无成长可言。”
孙子斌用力喘着气，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呼吸困难是什么时候了。
静止的状态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轻。
果然，之前所有的旧伤都开始发作了啊……
说起来，我为什么要保护这座城市来着？
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他的上空。
嘛……看来是没有机会想下去了。
阴影放大。
这就是……我的结结结结结结——
阴影压下，除了地面，什么都没能碾碎。
那个本该变成纸片的家伙，被一个小巧的卡片夹着，飞到了巨坑之外的草地上。
那是一个从裂缝中飞出的卡片！
翻滚几圈，最终，其仰面朝天，卡片，落在他的脸上。
这是……
龙傲天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城市没有被破坏，没有被蒸发，但是所有人还是倒在地上，就连那只巨手也依然在。
这究竟……
甩着手上粘着的碎片，石浩灵正声道：“所以啊……”
孙子斌抓起了那张卡，只看见上面写着：
“别再当‘回答者’了！！！”
“去成为‘提问者’吧！！！”
他将拳头高高举起，对着身边的空气猛地砸下！！
什么，也没有砸中。
“……”他看向四周，突然发现，外面，多了一个屏障！
“只要把你和那些愚蠢的家伙隔离开，他们就不会再产生什么正面情绪了。”
“只不过是没看到，就一丁点信任都没有了？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
林逸之笑着，从墙壁上走下：“我说过的，他们根本不配得到庇护。
不过你呢？你的情绪储备还够吗？”
一只手将石浩灵抓起：“现在，你再来阻止我看一看啊？”
被攥紧的某人半张脸被阴影盖住，就连声音也变得低沉：“好啊……”
“！”
只见阴影散去，只留下一副阴险的表情：“你听说过，‘折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