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里的暖
暮色四合时,我总爱站在阳台看楼下的老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里,飘着烤红薯的甜香。
卖红薯的大爷,守着他的铁皮桶,在街角的老槐树下待了好些年。他的脸被炭火熏得黝黑,双手粗糙,却总能变出滚烫香甜的红薯。放学的孩子挤在桶前,递上皱巴巴的零钱,他便笑着掀开盖子,白蒙蒙的热气涌出来,裹着暖融融的甜。
上周的一个雨夜,我加班到很晚。风裹着雨丝往脖子里钻,冷得人直打哆嗦。路过街角时,竟看见大爷的灯还亮着。他缩在厚棉衣里,正低头给一个小姑娘剥红薯皮。小姑娘踮着脚,把手里的热牛奶塞给他:“爷爷,您也暖暖手。”大爷愣了愣,眼角的皱纹弯成了月牙。
我走过去买红薯,大爷挑了个最大的,塞进我手里:“姑娘,天凉,趁热吃。”红薯的温度透过纸袋传过来,烫得手心发痒,甜香却漫进了心里。我忽然想起,无数个疲惫的傍晚,都是这一口甜,把奔波的辛苦悄悄融化。
后来才知道,大爷的儿女都在外地,他守着这个小摊,不只是为了生计,更是为了给晚归的人,留一盏暖灯,递一份甜。
老街的灯,还在夜色里亮着。那些细碎的温暖,像点点微光,汇聚起来,便成了人间的星河。
掌心的星光
我至今记得外婆掌心的温度,像揣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小时候,我总爱黏着外婆。夏夜的院子里,她摇着蒲扇,给我讲星星的故事。我躺在竹椅上,数着天上的星子,她便把我的小手包在她的掌心里。她的掌心布满老茧,却格外柔软,能把夏夜里的风都焐得暖烘烘的。
外婆的手,会变魔术。春天,她用手捻起花籽用手捻起花籽,撒在泥土里,不久就长出五颜六色的花;秋天,她的手掠过稻穗,金黄的谷粒便簌簌落下。她还会用针线,把碎布头缝成小布偶,给我做带碎花的小裙子。那些针脚歪歪扭扭,却裹着最浓的爱。
长大后,我去城里读书,外婆的手,再也不能常常牵着我了。每次放假回家,她总是攥着我的手,摩挲着我的指尖,问我在城里习不习惯。她的手更瘦了,皱纹像老树皮,却依旧有力,仿佛要把所有的牵挂,都攥进掌心。
去年冬天,外婆走了。整理她的遗物时,我在一个旧木匣里,发现了一双小布鞋。鞋面绣着歪歪扭扭的星星,是她亲手做的。我把鞋捧在手里,忽然想起那个夏夜,她掌心的温度,和天上的星光,一样明亮。
原来,有些温暖,从来不会消散。它藏在掌心的纹路里,藏在记忆的深处,像永不熄灭的星光,照亮往后的岁岁年年。
奔跑的少年
跑道上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乱了少年额前的碎发。
他是我们班的长跑运动员,个子不算高,却有着惊人的耐力。每次训练,他总是最早到,最晚走。红色的跑道上,他的身影一圈又一圈地掠过,汗水浸湿了校服,后背印出深色的痕迹。
校运会那天,阳光格外刺眼。男子1500米的赛道旁,挤满了呐喊的同学。发令枪响的那一刻,他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前两圈,他落在队伍中间,我们都替他捏了一把汗。第三圈过半,他忽然加速,超过一个又一个对手。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手臂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脸上的汗珠滚落,砸在跑道上,瞬间蒸发。
最后一圈,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脚步也有些踉跄。但他没有停下,目光紧紧盯着终点线。赛道旁的呐喊声,一声高过一声。他咬紧牙关,奋力向前冲。当他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沸腾了。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却笑得格外灿烂。
后来有人问他,是什么支撑着他跑完全程。他说:“我只是不想放弃。”
是啊,青春的跑道上,我们都是奔跑的少年。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那些挥洒的汗水,都会变成成长路上,最耀眼的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