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城隍在自己的府邸,却要恭敬的对着屏风后的人行跪拜礼,这实在是诡异极了。
屏风后就传来嗯的一声,声音清脆动听。
刘城隍小声又道:“一切都按您说得,把那些线索都告知陈阳了,想来他会找到查案的方向的,不过……”
说到这里很是踌躇:“荼蘼大人啊,小的不懂,为何您不亲自见陈阳呢,以您的身份,跟他说这些,岂不是更好……”
还未说完,屏风后的荼靡冷喝:“关你何事,做好你的事!”
刘城隍被训斥的浑身冷汗,无奈退出。
满脸的疑惑,又是浑身的不自在:“唉,这位身份尊崇的摆渡使,对陈阳那么关注,又好像不愿他知道,这是福是祸呢?”
不管是福是祸,他这个小小城隍,都是已经不可避免的陷入到了一件惊天大案中。
这是刘城隍最苦恼的。
这年头,做个彼岸的小公务员都难啊。
也不知道彼岸那边北冥海和南酆山议和了没有,不是说要签订什么合约,大家公平竞争么,人间的尸魂那么多,凭本事,看谁收的尸魂多,这不是挺好的事么。
陈阳坐在青色轿子上,掀开了轿帘,就看到外面的霓虹和车灯化为了一条流光。
因为这轿子的速度太快了,所以灯光都连在一团成了一条线。
这六甲丁轿,配合五鬼搬运术,在四周形成了一条类似真空的结界。
长长的结界很薄,却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摩擦力和阻力。
中学物理就说过,物体一直保持匀速运动,摩擦力和阻力才是速度变慢的原因。
呵,这轿子相当于真空悬磁列车了,怪不得有这般的速度。
手里的卷宗已经全部复制到了小黑的资料库里,现在他心中一想,相关的文件就会出现在手中。
陈阳还没看完手里的受害者名单,轿子就到了孤儿院临时大本营。
风信陵所化的白猫在黎明的天光中趴在钢架上,碧色的眸子远远就看到了,跳下来冲到了打瞌睡的花卷身边:“起来,懒娘们,赶紧起来,陈阳回来了。”
后面,变成少年的夜游正打坐着,听到陈阳的名字,脸色难看起来,跳起来就化为阴影消失。
陈阳收起轿子,慢慢走来,他一路想着,此时已经有了一点计划。
伸手把白猫提起来:“风大叔,跟我走一趟吧。”
“干啥啊,我还没吃饭呢。”
“去找包柏师,有事请他帮忙!”
转身看向黑暗中,隔空一点空雨剑击出,黑暗中一声闷哼。
少年夜游神沮丧的走出来。
陈阳盯着他:“要不是看在日游妹子的面子上,我早就把赶你走了,再给我使脸色,耍小性子,小心我揍你!”
少年夜游眼神那个冷啊,但一句话都不敢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最后他憋出了一句:“我和日游本为一体,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陈阳嘿然:“还学会顶嘴了呢,你负责在这里保护花卷和总部,记得,不要发脾气。”
夜游转身盯着还没睡醒的花卷,以他的象限攻击法,似乎可以瞬间从内部把这个女人撕成碎片呢。
而陈阳,那讨厌,自大,让自己这一代夜游神声名扫地的混蛋,现在却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怕是全力出手都打不过他了呢。
真他妈的。
日游出现在了花卷身后的暗影里,陈阳这才放心的召出轿子。
风猫就吹了声口哨:“我草,这宝贝都被你弄到了,知道么,以前我们镇魂师聚会的时候吹牛,做梦都想弄一件魂界的坐骑法宝呢。”
“坐骑啊!也不要什么凤凰雷鸟什么的,有一顶可以夜行千里的六甲丁轿,就是人生巅峰了呢。”
“风大叔你变成猫以后就嘴碎了不少啊。”
青色小轿子飞驰电掣,不多时就来到了西河大道工业园外。
包柏师的纸钱铺子和仓库,还在原来的地方,在黎明的天色下,纸钱铺子上挂着的那盏灯笼血红血红的。
青色轿子一闪掠过,纸钱铺子后的荒地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风吹过野草,吹过了坟头,吹过了大树,也吹过了仓库间的缝隙。
“找包柏师这厮做什么?”风猫这时才问了一句。
陈阳合上手里的一份文件:“请他挖坟!”
啊?
风猫在他肩膀上弓起身子,爪子磨着陈阳那破烂不堪的战斗服衬衣,纸钱铺子里就传来一阵酒瓶摔碎的声音。
包柏师这厮又要跑了!
这次不用风信陵出手,陈阳远远隔空一点,结界中,红衣修罗阿遮梨耶带着一抹红光而出,直接在后门出现。
包柏师还是那一阵脏的都看不出颜色的T恤,头发如鸟窝,胡子都卷曲着,上面沾满了廉价的自酿酒。
他看到红衣修罗,就是一声惨叫,身子蜷缩在地上,哆嗦的像只刺猬。
“我就知道,他怕修罗!”陈阳笑着走过来。
“赶紧收起来,陈老大,陈爷爷,求您放我一马吧,修罗都出来了,这是要我这条老命啊!”
陈阳收起红衣修罗,踢了他一脚:“你早就不是人了,还怕什么?”
包柏师还在哆嗦着,梗着脖子:“我他妈就是个孤魂野鬼,遇到修罗夜叉,就是挨吃的命,求您,我叫您爷爷还不成么。”
阿遮梨耶皱眉转头:“我才不会吃你呢!”
收起红衣修罗这侍魂,陈阳俯身道:“起来吧,这次是有事请你帮忙,喏,先给你酬劳!”
一颗大鲤龙珠扔下去,包柏师蜷缩的身子猛然张开,双手闪电般抓住宝珠,身子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嘴里嘿嘿的,弯腰谄媚:“要不说陈老大您才是一方豪杰,出手大方,对朋友够意思呢。”
抬头看到陈阳肩膀上的白猫,包柏师又愣住了,好半天忽然爆笑出声:“我没看错吧!风信陵,我草,风大公子竟然,竟然变成猫了,哈哈,哈哈!”
白猫呲牙咧嘴,脖子下的铃铛晃动着。
包柏师摆手:“别激动,你现在这模样也别摆弄什么镇魂器了,我知道你召不出来。”
风信陵一双猫眼都要烧起来了,恨得爪子直接在陈阳肩膀上刺啦啦的划着。
陈阳看看附近的椅子,都是脏的可怕,就对包柏师招手:“过来吧!”
包柏师一溜烟的过来,用袖子直接擦干净椅子,还吐了口唾沫在椅背上,狠狠擦着。
陈阳看得更不想坐了,直接问道:“你会挖坟么?”
包柏师擦着嘴:“挖坟?那是我老本行啊,您要挖什么类型的?是地下陵,还是山中墓,或者是水下的,洞里的?”
“普通的坟,二十年前死在白龙观的三个人,不过我手头的资料,只大概说明了位置。”
陈阳放下手里的文件,推给他。
包柏师急忙拿起来看着:“嗯,二十年前的事啊……当年死后两日在小苍山医院验尸,因为无家属认领,所以医院火化后就地埋葬。”
他挠挠头:“这不是什么坟啊,火化后就地埋葬,哪儿去找啊。”
陈阳冷笑:“要是一点难度没有,我找你这专家做什么,我的假设是三人没有火化,而且可能都没死,你能想办法查清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