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种!
灭世之魔种!
三千年前最著名的昏君纣王,人间第一魔帝!
陈阳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苍茫的大海上。
大隋号鬼船就在前方,他漂浮在大海上,仰躺在海水里,需要让这冰冷的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黑,她已经走了。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再也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虽然,陈阳已经明白了她的身份,想也想不到的身份。
不过其实还是自己笨。
第一次在洛城觉醒黑棺镇魂器的时候,自己所学的第一道功法就是地藏六印!
呵呵,除了地藏菩萨本人,谁还能把这种功法传给自己。
后来轻松的学会了地藏六相,更是说明了那梦中执伞而立的女孩身份。
为何自己这么笨呢?
彼岸雷泽,摘星楼上三百六十日的对谈。如今想来恍若前尘一梦。
那个赌约……
陈阳揉着头,梦中所经历的那一切,好像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赌约是什么来着?
大隋号破浪而来,船上的人都在喊着他的名字。
陈阳躺在海水里轻声一叹,他累了,真的很想睡一觉。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陈阳出现在船上,伏魔碑上的魔心陡然变化起来,从白色化为了赤红之色,愈发灿烂。
常问天带着一帮人走来,有媚娘,婉儿,还有红拂,李清照……后面是花卷和风信陵……
大家都关切的看着他。
陈阳随意一摆手:“孤没事!”
“啊?”花卷愣了:“姑没事?哪个姑啊?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姑姑?”
“孤,是王的意思,秦始皇称帝自称朕前,上古王朝的至尊都以孤自称。”上官婉儿在旁翻了个白眼。
陈阳从指环里取出了那支生之香:“孤先去看看宝儿。”
走到将军府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事:“问天,跟着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叫妙妙的,她还在么?”
“在啊,能吃能喝的。”花卷在旁又忍不住说了起来:“就是每天嚷着要见你,说有很重要的秘密要告诉你。”
“除此之外,那位姑娘每天都要痛骂宋云生,每天的花样还不一样,实在是佩服呢。”
陈阳淡淡点头:“等孤有时间了,可以见见她!”
花卷有点不适应:“能不能别自称孤了,你要在这海上称王么?太可笑了吧?”
陈阳冷然看向了她:“放肆!”
就这么一眼,花卷竟然下意识的连退三步,浑身都出了冷汗。
风信陵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着她。
陈阳走进了宝儿的卧房,轻轻点上生之香。
戒指里,其他十一根断香还在,等这生之香燃到了一半,陈阳捏断,连着一起收入了戒指里。
唐宝儿脸色红润起来,嘴里发出可爱的哼哼声,然后转过身子,伸着懒腰。
陈阳起身,在她睁开眼前,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直接走了出去。
“常问天!”
“主人,属下在。”
“送唐宝儿下船。她若是不愿意,打晕后再送走。”
“这个,主人不与宝儿姑娘说句话么?”
“相见争如不见。”陈阳眺望大海远处:“告诉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她还在这星空之下,孤总是会去见她一面的。”
唐宝儿哭着闹着,最后被打晕过去送下船的时候,来自东海港湾方向,一艘小艇正缓缓靠近。
小艇上飞舞着红旗,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站在船上,神色严肃而又紧张。
一架无人机轻轻飞起,向着大隋号鬼船靠近。
无人机下,是一只北斗卫星电话。
陈阳很快拿到了这只电话。
还未接通,卫星通讯系统就出了问题,又经过调试后,终于接通了。
“陈阳先生您好,我代表内阁而来。”
陈阳一言不发,手里的卫星电话直接融化了,抬头看了一眼那还在悬浮的无人机,整个无人机无声无息的被汽化!
小艇上的中年男子不停擦着汗,此时咬牙:“靠过去!”
“首长,这,这太危险了!”
中年男人猛然转头,怒斥:“如果不能说服那个男人,不是你我危险,而是整个世界都危险了!”
小艇只能缓缓靠近。
忽然,一条金色的大道自那巍峨的鬼船上垂下,金色大道上莲花开放,优雅的常问天站在上面:“主人说了,远来是客,请沿着此路上来,小心这周围的结界。”
中年男子转身道:“我一人上去就可以了。”
不顾手下和警卫们反对,他直接登上金光大道。
很快,在伏魔碑下,这男子看到了坐在王座上的陈阳。
陈阳正吃着一只新鲜的苹果,歪头看着男人:“你过来说话。”
男子深吸一口气,走过来,便有一把椅子无声无息的出现。
他坐下:“陈阳先生,我不说废话,您对外放出的信息,我们已经阻拦了大部分,但我们知道,终究是拦不住所有的信息,所以派我来谈判,我可以代表整个内阁。”
“嗯。”陈阳咬着鲜嫩多汁的苹果,还是歪着头,心不在焉的:“道佛两宗你们不管了么?”
男人长叹一声:“现在有两种意见,一种是对您决不妥协,即便是同归于尽也不妥协,另外一种意见是……”
说到这里,他身子前倾:“如果陈先生真的有足够的实力对抗佛道五宗,我们希望能够一了百了。”
陈阳笑了:“看来是第二种意见占了上风?”
男人额头上的汗水滚动下来,勉强道:“陈阳先生没有一口气把所有猛料都爆出去,我们领会了您的善意,更理解了您要谈判的意思。”
陈阳放下苹果:“好了,不要说这些官方用词,孤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一条,人间彻底放弃对佛道两宗的支持,这件事孤王与他们单独解决!”
男人终于开始擦汗,急声道:“我们的请求是,绝不能在国境内开战,如果能把战场控制在大海上,我们将感激不尽。”
陈阳起身:“孤将大隋号鬼船陈于沧海之上,就是要在这里与他们决战。”
他冷然抬手,身形猛然间高大起来。
最少有两米的身高下,浑身都充满了爆发力,他腰间虽然无剑,但挥手间,竟然有一种囊括四海,并吞八荒之意!
来自内阁的男人甚至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根本就是上古的一位帝君。
这种气势不是谁都有的。
远处的花卷握紧了风信陵的手:“大叔,陈阳他,他变了。”
花卷都要哭了:“他好像,好像人格分裂了,为什么?”
风信陵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大隋号的后面。
送走唐宝儿的小船还未起航。
轻轻拉住花卷,风信陵带着她,冲向了船尾。
“大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逃走!”风信陵不是在开玩笑,直接抱起了花卷:“跟着送唐宝儿的船离开,我要立刻回涅槃宗!”
“大叔,我怕……”
“你相信我,还是相信陈阳?”
“我,我不知道!”
风信陵轻叹,抱着花卷跳下,那艘小船飞速离开。
沧海渐渐远去,风信陵抱紧了花卷,压低声音小声道:“不是陈阳变了,那个根本就不是陈阳!”
花卷浑身一颤:“那他是谁?”
风信陵没说话。
船上,来自内阁的男人踉跄的下了船。
常问天出现,在陈阳耳边低声道:“主人,风信陵带着花卷走了,要不要属下……”
“让他们走吧。”陈阳并不在意:“风信陵一定是要回涅槃宗报告消息的,涅槃宗虽然不属道佛五宗,但跟莲华宗渊源深厚,如此正好,借风信陵之口,通知五宗决战之地点。”
坐在了伏魔碑下,陈阳随手翻开常问天写下的五大天雷之法。
嘴角带着一抹不屑,这五雷正法的口诀在他手里散开,化为了碎片。
刚刚被常问天带来的妙妙看到这一幕,身子一颤:“常大叔,他撕碎的,莫非是你的五雷正法?”
这些天,常问天每天都会去将军府中跟妙妙聊天,所以她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
唯因如此,才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常问天淡淡一笑:“在主人看来,道佛的五雷正法可能太幼稚了。”
妙妙有些不信。
这时候,陈阳无聊的展开手掌,一团雷球在他掌心出现。
和佛道五雷正法完全不同,这一团雷球赫然化为了一条青龙之形,流转之间又化为一只白虎。
白虎之后,是朱雀,最后化为一只北方玄武,带着丝丝雷光,消散在他掌心里。
常问天身子僵住了,良久才吐出一口气:“天生四象,破劫天雷。有此天雷,佛道的五雷正法真的是连垃圾都不如了。”
妙妙听不懂,她现在甚至有点后悔了,后悔因为要报复宋云生,来到了这艘船上。
陈阳……不,那还是陈阳么?
陈阳看看她,又是从戒指里拿出了一只莲台,金色莲台里,来自八仙的拐杖和葫芦籽以及两柄断剑都投了进去。
“妙妙,你要见孤,是要说什么情报啊?”这男人从金色莲台里就那样随意的抽出了一柄仙剑,在手里把玩一番,竟然伸手又捏碎了。
将捏碎的吕祖仙剑连着金色莲台一起,直接扔到了茫茫大海中,陈阳吹着手里的仙器灰尘:“嗯,你怎么不说话了?”
妙妙已说不出话来,方才仙剑炼制出来时,就是她这修为,都感应到了那飞剑的威力。
如此仙器法宝,他竟然如此随意的扔掉了?
扔掉了……
陈阳又是冷哼一声:“莫非你是哑巴?”
妙妙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跪下。
她已经改了主意,小声道:“小女子惶恐无知,是随便说说的,只因记恨宋云生,所以信口开河,您,您就看在我不懂事的份上,不要怪罪小女子好吗?”
陈阳笑了,此时他的笑容实在有些吓人。
妙妙身子向后缩去。
但下一刻,她已经不由自主的悬浮而起,浑身发出咔咔的怪声。
某种奇异的力量正在从全身压缩她的骨头血肉,她就仿佛被两块铁板压着,浑身的血液都被压到了头顶。
妙妙惨叫起来。
陈阳歪头看着她:“你改主意了?嗯,是看到孤的手段,害怕了,害怕孤王去找宋云生的麻烦?难得,直到此刻,你还为那情郎着想,可惜宋云生不会在乎你这一片深情的。”
完全被这男人猜透了心思,妙妙愈发惊悚。
她艰难的,用尽全身力气尖叫道:“你,你不能杀宋云生,他,他是你父亲!”
如此劲爆的秘密,就这么喊了出来。
船上所有侍魂都惊呆了。
但陈阳还是那么平淡:“错了,只是这一世而已。”
妙妙落了下来,躲过了这一劫,但她还是对这男人的态度不能置信,依旧尖叫着:“宋云生以为他儿子当年被天雷击杀,其实那都是他老婆施的诡计,那个贱人将云生玩弄于鼓掌之中,她,她用孟婆汤毁了云生的谛听神通,还带着那个男孩就那么走了。”
说到这里,她已经控制不住,一股脑的把所有辛苦探得的秘密都说了出来:“宋明珠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是领养的。”
陈阳依旧是那么平淡:“你又错了,宋夫人本就是被那孩子逼迫,所以不得不离开自己最爱的人!他们领养宋明珠,也是孤一手安排的,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宋云生每年都要服一碗孟婆汤,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了呢,呵呵,畜生就是畜生,他不是人类,所以蠢得都有点可爱!”
妙妙睁大眼睛,无法理解。
什么人,才会说自己的亲生父亲是畜生?
陈阳已看向了一旁的常问天:“此女很是让孤失望,不过尚有几分姿色,就赏给你了,孤正当用人之时,你要好生努力。”
常问天轻轻躬身:“多谢主人。”
转身,常问天直接抱起还在挣扎的妙妙,慢慢的走过伏魔碑,一直来到了将军府。
妙妙还要说话,却猛然看到这位常大叔脸色铁青,额头一颗颗汗珠不停落下。
“大叔,你,你怎么了?”
“嘘……”
常问天抱着她,下一刻来到了将军府后的楼台上,他指着伏魔碑上的光球:“看那颗魔心!”
妙妙茫然不解。
“看魔心的颜色!”
“啊,从白色变成红色了。”
“所以,傻丫头,你要记住,赤红魔心出现时,那个男人就不是陈阳了。”
“那是谁?什么意思?大叔,我不懂。”
常问天没说话,不知何时,楼台上出现了武媚娘,婉儿等人。
他们都是望着那颗愈发赤红的魔心,沉默不语。
沉默中,彼此对望,都充满忧心。
陈阳,真正的那个陈阳,那个虽然有点迂腐,但一直充满正义的可爱大男孩。
现在的陈阳,却是霸道,孤高,刚愎……
常问天轻轻摆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他现在苦笑起来:“谁能想到,堂堂佛陀,地藏菩萨,竟然会做这种事!”
常问天现在是追悔莫及:“她竟诱我入魔道,我也就这么傻乎乎的跳进来了,现在我竟成了魔帝的帮凶!诸位,我们必须得想办法,一定要阻止这个陈阳继续错下去。”
正在说着,东海之上,一艘白骨小船浮动间出现。
船上黑衣斗篷的荼蘼正望着船上的赤红魔心,身子一颤,匆忙转动船头,就要逃走。
船上陈阳冷笑一声,一道朱雀惊雷凌空出现,激起了海上波浪。
巨浪如山,组成这巨浪的亿万滴海水,每一滴海水都带着惊人的雷光。
荼蘼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在这如山巨浪激荡而起的雷光中闷哼一声。
骨船炸碎,她的身影浮动间沉落消失,只留一柄黑色镰刀,在海面上破碎如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