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惊变
“淳德县?三个人?可以,五两白银,不还价。”
驿站之内,左青峰坐在一处方桌之上,手持一碗酒,斑驳的眉头看着方衍,说出了自己的价格。
左青峰凸眉凹眼,面颊清瘦,只是鬓角的些许白发与眼角的沧桑皱纹,看起来身体似乎在走下坡路了。
五两白银,远远超过方衍的心理预期。
他并非贪财,而是自己这一身破落的庄稼汉衣服,一次掏出五两只为了搭车去淳德县,怎么想都有些蹊跷。
更何况,左青峰镇妖司出身,虽转行做车夫,但谁知道他暗地里会不会和一些其他人有往来?
他若是急不可待的付钱走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方衍只能开演,虽然左青峰说了不能还价,但他依旧在往下压价:“三两可以么?我们全部身家只有这些,这次是去淳德县投奔亲戚,兜里实在没钱了……”
“那小兄弟另请高明吧。”左青峰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左青峰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大哥您就行行好,我们以后回小元镇还找你,以后都是回头客!”
“都说了,不还价,平常去淳德县也就一两,只是如今那边闹妖物,我不仅是送你们过去,还负责你们的人身安全,五两,不多。”
方衍面露痛苦,好像真的绝望一般。
随后,他便出了驿站,稍作歇息。
方花花看方衍出来,过来问道:“哥,怎么样?我们能去淳德县吗?”
方衍摸摸她的脑袋,“放心,有哥在,保准没问题。”
几人一起在门外吃了炊饼垫垫,等了估摸两刻钟,他终于是看见了那左青峰走出驿站。
方衍遂而赶紧撵了上去,对着左青峰道:“这位大哥等等,三两半!三两半银子行不行!”
左青峰止住步伐,粗粝的大手挥了挥,面带无奈的看向方衍:“概不还价!”
“大哥行行好吧!”方衍演的快要哭出来了。
两人又执拗半天。
方衍装作一幅急事的非去不可的样子,死皮赖脸的纠缠许久。
最终还是左青峰败下阵来,看着方衍这不要脸的模样,重重的叹了口气,“行行行,三两半就三两半。不过,我们午时出发。午时一共两车人,你们一块走。”
好嘛,原来三两半还不是单独拉!
但好歹,没让这人起疑。
方衍这才松了口气。
午时就午时吧。
他还能带着方花花和方徐氏转转小元镇,买点零碎。
时间一晃而逝,午时已到,方衍没有耽搁,带着家人,找到了驿站门口倚靠在马车上的左青峰。
这时,左青峰的的马车后面,也是用铁钩连上了另一个车厢,前面也变成了三匹骏马。
左青峰挥挥手,方衍便安排方徐氏和方花花上了车厢之内。
他也听到外面动静,拉开车厢侧帘,便看驿站内两个中年男女,好像是带着一个全身裹满素白色布衾的窈窕女人,带着她上了后方车厢。
不一会,那对男女从后车下来,面色微微有些凝重,便搭上了与方衍同一个车厢,坐在方家母子三人的对面。
车厢此刻略显拥挤。
且,那两个男女不知道是烧了符纸,身上一股股浓浓的烟熏味。
方衍索性出了车厢,跟左青峰一样,坐在另一旁的车架上,顺便出来透透气。
左青峰见状,马鞭扬起,缰绳一勒,三匹马嘶啸一声,便缓缓起步,扬尘而去。
此次一行去淳德县,路途百里,马车不吃不喝,一个时辰便能赶到。
左青峰对这条路看起来熟悉,方衍在旁边就只看他闭着眼睛,任着老马识途,丝毫不在意路上可能会遇到妖物的事情。
方衍也跟着闭目,脑袋中不断演化着大力开碑手与九曲十八步等武学。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空一声闷雷,打断了他的思绪。
“要下雨了,小兄弟回车里去吧。”
左青峰拧着眉头,看着天边滚来的黑云,对着方衍开口,便拿出了车厢侧边挂着一席斗笠。
对于常跑两地车夫的车夫来说,最烦遇到雨雪天气,视野不好耽搁时间是其次,要是马匹跑动脚下出现打滑受伤或是被雨淋的生病,去一趟马医馆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方衍可没有斗笠避雨,便钻回车厢内里。
天气一沉,只见是车内视野也变得差了些。
方花花这会应该是昨晚精神紧绷一直没有睡好,被方徐氏抱着睡得正香。
方衍眼尖,瞅见方徐氏手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用红色绸布绑着的一沓黄纸,又看对面中年男女面色微漾,笑咪咪看着方花花与方徐氏。
很快,车厢外雨声逐渐大了起来。
滴滴咚咚的雨滴打着车棚发出恼人的响动,扰的睡梦中的方花花都微微皱了皱眉。
行了约有十里地,雨势变得滂沱,风雨声大到将马蹄踏泥之声都掩盖了。
方衍很明显的感觉到左青峰鞭子不要钱的抽在马匹身上,整个车厢的速度变得格外飞速,颠簸的他浑身都快散架了。
他撩开帘子,阴沉沉的大雨灌在道路之中,两旁树林黑压压的一片。
只是一个转眼,他很明确的看到一个足有两丈长的四足黑影,在暗处树林跟着马车来回闪动的。
方衍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是什么大奖都能让自己撞上吧?
果然,紧随其后的,马匹传来一声惊恐的嘶鸣。
马车速度骤然降低。
巨大的惯性让方徐氏与方花花朝车厢前面扑去。
方衍急忙将两人身子稳住。
直到车厢趋于平缓,慢慢减速停止。
方花花此刻从睡梦中惊醒,感受到周遭的一切,缩在方徐氏怀里,有些害怕道:
“哥,我们是不是遇到妖物了?”
方衍咬咬牙,摸摸方花花的脑袋微微安抚。
“不怕,外面的车夫是镇妖司的。”
而方衍对面的中年男人感受到马车停止,遂而一声:“左青峰,怎么回事?”
说罢,便要拉开浸透着雨水的车帘出门问个究竟。
男人将手伸出车帘,方衍看的清楚,他的整个人还没出去,一只带着泥点的长毛大手,猛然伸进车厢,竟直接一把将男人从里面拽出去。
随后,一声惊天的惨叫,穿透整个车厢,钻进车内四人的耳朵中。
除方衍之外的其他三人,脸上瞬间吓得煞白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