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拘小节的虎王
那恐怖的存在极速靠近,最后停留在战场的上空;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尚元庆,视线穿透了尚元庆的身体,却只能看见眉心的一团混沌;
那恐怖存在更加感兴趣了,让自己都看不清的东西,这聚气期的小子身上竟然有这种东西!
他哈哈大笑,对着地上瘫软的金猴说道:
“金猴,难怪你会输得这么惨,这小子,有天资有宝贝,你输得不冤。”
金猴只是抬眼看向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他知道自己连续几次把事情办砸,不管是因为什么,首领都不会再重用自己了,他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嘁,没用的猴子。人族少年,让我看看你那宝贝是什么吧,呵。”
那个强大的存在伸出手,手背上有着橘红色的斑纹毛发,手指末端是猫科的爪子;
随着他手虚空一捏,元庆感到喉咙被一种无形的强大力量捏住,他想要挣扎,可无从发力,缓缓地飘向那大妖。
“没想到紫府大妖,竟然会放低身段,亲自上战场对上一群筑基小辈。真是没有架子啊。”
元庆挣扎着,痛苦中带着些嘲讽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
那紫府大妖也不气恼,而是摇头一叹,半眯着眼说道:
“没想到你一个人族小辈,竟然如此迂腐,如果是平常战斗,我自然不屑于出手,可这次,我只需要挥手间灭杀你们这些盆地妖兽的精锐,就能迅速引来那一直阻拦我的鹿振玉,杀了最难缠的他,盆地就已经一半落在我手里了。”
大妖以为身为人族的少年应该能理解自己,毕竟自己许多战术之类的都是从东界学来的,只是在东界厮混,不如回来亘古灵山有更大的天地,他才带着所学杀回来了。
谁知道,尚元庆听了这番话,反而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被捏着喉咙的他,无声笑着,那耸动的肩膀,极具嘲讽之意,大妖感受到阵阵不快:
笑过一阵,尚元庆才轻松地看向那大妖,说:
“要是你也像我一样迂腐就好了,总不至于把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这样的境地?”
大妖产生了深深的疑惑,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族小辈胆敢在这种情况下嘲讽自己?
他手中更加用力,那无形的力量压迫得元庆更加痛苦,脖子涨红,眼睛暴突,舌头都差点吐出来。
没等大妖想清楚来龙去脉,刹那间,手中的小子就消失了身形,地面上被压制得不能动弹的筑基小辈也都沉入地下;
他扫视过去,发现人族小子的身影出现在远方的树后,他身边的大树变成一双木头大手,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哦?哈哈,哈哈哈!我说他怎么还在拖时间,你这不是正好送上门吗?”
那大妖马上察觉了出现在区域内的鹿振玉,之前他潜伏在不远处,跟某棵树融在一起,再加上他的敛气术,在森林里完全无法发现他。
鹿族长把尚元庆放在远离战场的地方,回头看向那大妖;
“大名鼎鼎的虎王,竟也是个为了胜利愿意脏了手的大妖,在下佩服,好在鹿某及时赶到,才没让阁下挥手间灭了我盆地的潜力后辈。”
鹿振玉跟虎王对话时,给元庆神识传讯:
“等我们打起来,就马上去后方让金雕传信。”
听完讯息,元庆深深看了那躺在地上的金猴一眼,紧抿着嘴唇;
最后还是慢慢退往后方。
被树捆住的虎王,虽然觉得自己的目标达成了,可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鹿振玉好像也在等着自己。
也许拷问蛮兽渣滓们能获得自己信息,可是自己战术从没完整地告诉其他妖兽,除非,使金猴泄密了;
眼神扫向金猴,那只剩半条命的状态,还有刚才战斗时被那人族往死里下手的惨状,他都看在眼里,完全能排除他的嫌疑。
大妖暂时放下心来,毕竟前天的战报还写着,大部分的族长都在金雕族地;
战场上不相信战报就抓不住战机,哪怕真有埋伏,只要能赶在最复杂的情况出现之前,把这鹿振玉灭杀就好了。
眼下已经达成战术目标,虎王再不犹豫,挥手把金猴推向森林深处,那些勉强还能活动的蛮兽也起身往后方而去。
从这时开始,盆地的决战拉开了帷幕。
···
从战场中退下,元庆在林中往鹿族的方向后撤,参与战斗的盆地精锐已经从地下通道回来,此刻正集中在营地里;
元庆进入营地,在纷乱的妖兽群里,找到了正在清理身上碎烂血肉的宏;
他迅速上前,把鹿族长对他说的,交代给宏;
听完这番话,宏有些疑惑地问:
“传信员就在后方营地,不远;我倒是还有力气跑一趟,但你要去做什么呢?元庆,可不要在这时候去犯险!”
宏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元庆满心参与这次战争,从没有把自己的任务交给别人过;
现在,他明显是要绕开大妖战场,去追杀金猴。
好友马上感知到他的异常,认真表达一番担忧。
听完一席话,元庆的脸上也有了波澜。
他收敛心神一周,专心执行最危险的侦查任务,把生命挂在敛气术的细微呼吸上,连吃饭睡觉都在敌人身边潜伏着,就是为了能够尽快在战场上消灭那只猴子;
那猴子的电和磁,能够在所有伤者体内留下阻止其恢复的力量,普通伤者可以靠自己的法力运转缓慢磨灭那力量,可是失去了内丹的桃子做不到!
上战场之前,尚元庆在巨木的治疗室外站了好久,在室外,元庆几乎快要感受不到那越发微弱的生命气息;
他的神情再也无法紧绷,眉毛扭曲在一起,喉咙也在那声嘶底里的低吼下,沙哑地发出声响:
“我不去的话,我能活下去,可桃子怎么办?!她马上就要退回兽形,变回一只小兔子,可那该死的猴子对她的伤害还没有结束!”
元庆的瞳孔因为极其用力地嘶吼,被血丝染红,他不是在怨恨别人,而是怨恨自己;
执行任务的一整周世间中,他不止一百次地想过,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再快一点,那桃子就不用因为自己,沦落到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静静流逝最后的生命。
元庆在好友面前丢失了最后的抵抗,悲伤顿时逆流而上,如洪流般,将他的理智冲垮;
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哪怕比同龄人都成熟一点,也没法完全封闭起情绪;
营地的妖兽们,也许是被他的强烈情感表达所冲击,也许也是想到了被蛮兽打伤,正躺在病床上的好友和亲族,纷纷起身,表示愿意接过传信的任务;
宏作为前线领队,原本不应该让元庆这种单独复仇的行为出现,可他作为元庆和桃子的好友,完全能理解元庆此时的痛苦;
他紧促的眉头忽然松弛开,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会接过传信任务,你只管去吧,说实话,你现在的战斗力已经不输我了,我于情于理都没什么好拦你的。”
宏已经做好准备,揽下责任;。
“我知道,不论是作为侦察兵,还是好朋友,你一直都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须完好地回来!”
他的目光灼灼,盯着已经发泄完情绪的元庆,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不是复仇,而是他复仇之后,不能活着回来。
尚元庆盯着地面,听完好友的一番话,他慢慢调整好气息,深吸一口气,唤来一阵风,于无形间吹干了眼泪;
再次抬起头,微红的眼眶闪烁着坚定的神色:
“我一定活着回来!”他对宏认真敬了一个东界军礼,同时也向营地所有战友都敬礼,对大家的理解表示感谢。
随后,尚元庆风力流转,发挥起敛气术,眨眼间消失在林地中,往战场方向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