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来到面具掉进去的地方，梁艳红这娘们踢足球不行，踢面具那么用力。

　　再想捡回有点麻烦，林序想想还是算了。

　　他隐约看到面具边像是有块牌子，有字体的一面朝着地面，灌木丛太高太深，林序也就懒得去想。

　　那块牌子上的写着两行字：此地邪恶，已经有九条人命丧命。落款，库尔斯克镇警察局。

　　在林序努力查清楚碉堡潜在危险的时候，他时刻留意镇子中的动向，他们看似漠不关心，实际上时刻在暗中观察着，他们有高倍高清的望远镜，时刻注视着进出碉堡的每一个人。

　　入夜，警察局累成狗的一群人吃完饭就睡觉，林序睡不着，肖渡边也睡不着。

　　尽管林序严令不准随便接触镇子里的人，这家伙还是出去了，7点不到便返回，“老林，我发现一个奇怪的野鸡窝。”

　　“奇怪的野鸡窝？怎么个说法？”

　　“你不说镇子上只有一家鸡窝吗，那家是怎么回事，没男人进去，但小姐正点，正点！”

　　“有这事？”

　　“你可能没发觉，真的，我没敢进去，我又不懂俄语，怕被宰。”

　　林序好纳闷，来了这么多天，他怎么没发现，林序问清楚位置，自己一个人离开警察局。

　　库尔斯克镇虽然用上了电，但路灯却用的是油灯。

　　点灯人扛着长长的木梯子，在每一盏路灯的灯杆下停下，将梯子靠在金属灯杆上，爬上梯子，用长长的火柴点亮路灯。

　　这种火柴林序熟悉了，在碉楼中见过。

　　前方的十字路口，一名年迈的点灯人拿着装灯油的长嘴灯壶，利索将灯油倒进狭小的灯罩中。

　　完成这个动作，他再点亮路灯。

　　路灯的塔型灯罩中的光芒铺散开来，照亮了灰暗道路的一角。

　　道路两侧的房屋一座座在荧荧反光的路灯照影下，露出尖尖的屋顶，朦胧的房影。

　　暗沉而单调的颜色会让人的心情变得低沉，古老的房影，凹凸不平的青石面街道使人陷入一种莫名的负罪一般沉重不安。

　　青石在灯光作用下会变成黑色。

　　从森林中飘来的幽蓝色的淡淡夜雾凝着霜色，模糊一扇扇沿街的窗户。

　　街道光线照不到的角落中总是会让人产生那种蒙面强盗和诡异夜行人随时蹦出来的错觉。

　　只有教堂的报时响起，这种寂静而神秘时空错觉才会减少一些。

　　点灯人的梯子差点滑下灯杆，林序急忙上前扶着梯子。

　　“谢谢你，警官，你真是善良的人。”

　　点灯人感激的谢谢林序，他一个人负责至少五十盏路灯。

　　林序望着他走向下一盏，前方有个小拐角，一条非常小的岔道。

　　林序从没走进这条岔道，这就是肖渡边说的奇怪的野鸡窝。

　　他刚靠近，“警官，请问您要咨询神谕吗？”

　　林序顿时惊诧的不明所以，这个镇居然藏着神谕所。

　　神谕所门口的一名美貌的姑娘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谦恭而平静。

　　在西伯利亚，神谕者不同于神庙，教堂，修道院修女院里边的人，不修行，只解答咨询者关心的问题。

　　神谕所内咨询的内容包罗万象，相比类似的最普及工具塔罗牌，咨询神谕准确度比较高。

　　姑娘黑色的头巾紧紧地裹着头发，黑色的围巾围着脖子，黑色的长袍裹着丰满诱人的身体。

　　她的面部有一层厚实的白布遮挡。

　　从头到脚，浑身一丝不染，仿若来自天国，只露出一双灰蓝灰蓝，像海水一样的眼睛。

　　这是神谕所的引路人，引路人需要心无旁鹭，一心向神的成年处女才能担任。

　　林序分辨不出勾引他的女人究竟是不是青春少女，还是年长的女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鱼尾纹，都被黑头巾遮住了。

　　那么，这人是该由什么身份的护士，或者特工假扮？

　　“警官，本所有来自遥远西伯利亚赫烈克苏尔部落的大祭司帮您咨询神谕，费用只需要5000卢布，另加300卢布的引路费，需要吗？”

　　她说话小声而柔和，穿过世俗的空气飘进耳廓，像情人在耳边呢喃。

　　咨询神谕的主体是大祭司，在西伯利亚，所有的神谕说的媒介人物都是女祭司，提问者也都是男的，没有女人会来咨询神谕。

　　如果没有咨询费，可以用贡品代替，例如用青铜武士雕塑，活的牛羊等净化仪式。

　　“会让你满意的，警官。”

　　“现在付钱吗？”

　　“是的。”

　　林序付钱后，走进神谕所那扇入门装饰的像戏台的幕布一样的房间中。

　　房间布置得像神庙，仿真的围墙，壁画，数座奇怪的塑像。

　　林序的正前方，有条像门槛一样的大长木，长方形，这是代表着神与人之间的界线，咨询人不能越过门槛，并需要双膝下跪在蓝色的圆形布垫上。

　　女祭司在门槛的另一侧，坐在一张高高的青铜三脚鼎上，她的身边各有两名身穿白色长袍，头扎着布巾老年男人。

　　男人手持着蜡烛，须发飘飘，瘦骨嶙峋，赤脚。

　　空气中有股浓烈的焚香味，林序没看见半丝烟尘，焚香炉似乎被隐藏起来了。

　　女祭司身穿青紫色的低胸长裙，绿色的长发从额头两侧散披在肩膀上，深陷的眼窝中，似乎真的有种'灵'的存在。

　　她的眉宇中心，有一朵纹上去的火苗。

　　见到这个女祭司，不由自主的让林序直直脊背。

　　看到她，他仿佛看见一幅幅充满忧伤和苍凉的画卷从他的眼前略过。

　　我为什么会突然间觉得整个人变得空灵了呢？

　　“孩子，请别问激怒神的问题，别做激怒神的动作。”

　　女祭司缓缓地说道，她的声音很苍老，和她的年龄严重不符。

　　她说完，望着林序的膝盖，这个咨询者没跪下，态度不虔诚。

　　林序当然很虔诚，花了钱不虔诚才怪，但双膝跪下不习惯。

　　“你可以选择不跪，但得罪神灵你自己负责，你可以咨询一个问题，我的孩子。”

　　他微微弯腰问道：“尊敬的祭司大人，请问我是否需要去咒语板市场买一块护身的咒语板回来呢？谢谢。”

　　罗林其实想问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是科研人员，特工，护士，还是女军人，话到嘴边又咽下。

　　女祭司微微闭眼，嘴里默默念着什么。

　　她的嘴巴默念的时候，身下的地板中冒出一缕缕白色蒸汽一般的烟气。

　　诅咒板和护身符类似，但效果比护身符厉害的多。

　　市场中售卖诅咒板的人都是咒语师，咒语的内容只有你看不到的，没有你想不到的。

　　譬如宣泄，报复，猎杀，盗窃，祈福，丰收，行程，官运————等等等，护身咒语是其中一种。

　　女祭司默念的时间有点长，突然间，女祭司身下的烟气没了。

　　她的身体左右摇晃，两边的男人急忙扶住她。

　　女祭司睁开眼，依然缓缓地说道：“护身咒语对你是无效的，你需要找一人帮你进行逆转仪式，你需要听吗？”

　　“当然。”

　　“用桑木制成一个有翅膀的厄洛斯，他要身穿斗篷，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胸前留个洞，在洞中置放一块金箔，在金箔上用冷锻的钢笔写上你想要他成为你助手的名字。”

　　厄洛斯是什么鬼？林序心里又在嘀咕。

　　“这就可以了？”

　　她左侧的长袍男人端来一盆水，右侧男人手里拿着一瓶油。

　　左侧男人用食指蘸了点油，往水里滴了三滴。

　　根据物理法则，这几滴油在水里应该会凝成一颗小油珠，然而，它们散成了千千万万颗小油滴。很快，这些油滴就消失了，水又变得像原来一样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