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一名提着残旧马灯的人从森林中步履蹒跚地走出来，他嘴上的香烟烟头上的火星时灭时亮，虽然佝偻着背，却依然不能掩饰他的身高，他的背上有把老式猎枪。

　　他来到碉楼旁，抬头仰望。

　　他张张口，想喊，最终没喊，顶楼负责把风的秀秀看见了他，立刻通知林序。

　　“先生，留步！”

　　“你是警察？”

　　“我是库尔斯克镇新任警长，我叫林序，来自中国，你可能会很奇怪，为什么一个中国人在这边当警察，这是事实，我是俄罗斯军方派来的，看你在这里徘徊，有事？”

　　“新来的警长啊，好，我叫瓦伦丁，是这个镇子最后的护林员。”

　　林序审视着这个人，“你是库尔斯克镇的护林员？”

　　护林员的眼眶内陷，他的年纪看上去已经接近风烛残年的时候。

　　“没错，我万万没想到这座碉楼竟然有人敢住进去，不可想象。”

　　“您肯定了解很多的情况，这栋碉楼怎么啦？”

　　护林员沉思片刻，“我想进去避避，可以吗？我想找个人聊聊。”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森林中有恶魔要杀我，镇子我也是不能去的，他们那些人同样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我已经无路可走。”

　　林序让开身，“碉楼可以保护你的，请进。”

　　“嗯，你还是让我想想吧，我怕连累你们。”

　　“没关系，请进。”

　　护林员清清嗓子，说道：“我还是先讲一段故事，我怕来不及没时间说，我有段很恐怖的经历，我以前是个萨满，后来才加入盗墓这一行，十年前，刚下过一场大雪，有人出高价让我去挖一个女人的坟墓，几百年前被圣彼得堡教会处死的女巫坟墓，女巫叫什么，为什么被处死，她的尸体为什么会埋在西伯利亚，就埋在我们所在位置附近，东边，我一无所知，但对方出价很高，我就去了，那边有座教堂，她被埋在老教堂附近，那座墓地很深，大理石结构，棺材是黑黝黝的铁棺材，我刨开厚雪，费尽力气挖开土层的时候，棺材还是好的，打开棺材盖，那个女人衣服鞋子全部变成了一坨坨粉末，但她的肌肉没腐烂，整体完好，变成了一具猥琐的黑色干尸，我当时吓得——

　　护林员说到这，暂停。

　　“后来怎么了？”

　　“她当时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吓死人了，我那会儿吓得跳出墓坑不顾一切的跑，可转念一想，我收了别人钱，那时候我急需钱，没那笔钱我活不下去，实在没办法，我壮胆再回去，她的眼睛再没睁开过，我用麻袋把她装起来，又把墓坑掩埋好之后，按在约定的地点和时间，把尸体交给了收货人，收货人蒙着脸，穿着有大兜帽的黑色长袍，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对我说，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然后他就走了，事情就是这样，每每想起那晚的事情，我经常会做噩梦。”

　　肖渡边也下来了：“你挖开坟墓的时候，她身上当时就没点别的，比如说值钱的东西？”

　　护林员顿了一下，说道：“有，有两样，一件是黄金十字架，我拿去卖了，一件是一个白金做的俄罗斯套娃，我当时缺钱，也拿去卖掉了。”

　　“白金做的套娃，多大？”

　　“不小，卖了不少钱，我就是靠它才翻身的，作为中国人，你们相信俄罗斯有所谓的巫师吗？”

　　“嗯，不能确定。”

　　“如果你在大街上看见穿着黑色长袍的，鬼头鬼脑的女人，这十有八九是女巫，会施法的，你最好离她远点。”

　　“您说您是萨满，您会求雨吗？”

　　“想，办不到。”

　　林序笑了笑，“能看看您的猎枪吗？”

　　护林员望着他。

　　“可以吗？”

　　护林员突然身体一抖，脸色痛苦，肖渡边：“异鬼，它会放箭！”

　　林序掏出配枪，“在哪？”

　　“那！”

　　一只异鬼在距离碉楼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下，弯弓搭箭，一箭射中护林员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