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悲惨命运的开始。
当无边的黑暗将人世彻底吞没，当鲜血与哀嚎成了世间唯一的主旋律，当所有的妥协与哀求都换不来半分怜悯，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攥紧手中仅剩的温度，迎着滔天的邪恶，义无反顾地站起身来。
不是因为他们天生无畏，也不是因为他们不知恐惧，而是他们比谁都清楚——若是连最后一点反抗的火种都熄灭，这个世界，就真的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了。
数年光阴，弹指即逝。
在尸山血海与无尽厮杀中淬炼而出的我，早已挣脱了凡人肉身的桎梏，成了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上天可追截巡航导弹，入地可瞬息千里，寻常枪炮于我而言不过是挠痒的尘埃，万人军团在我面前也不过是待摧的枯木。
我的名字，在暗流涌动的地下世界里，成了一个禁忌，也成了一道铁律。
不知从何时起，全球各大势力、各个国家之间，悄然诞生了一条不成文的死规矩——
只要任何一方不率先动用战略级核武器，不毁灭神州星、或触碰最后的战争底线，黑刃组织便郑重承诺，绝对不会出动“青龍”来介入任何纷争、解决任何问题。
这条规矩，是无数鲜血换来的敬畏，是无数势力被打怕了之后，不得不低头的妥协。
而他们口中闻风丧胆的青龍，不是传说，不是虚影，不是遥不可及的神话，正是如今站在这片土地上，满心疲惫的我。
还记得那一天，我差一点就和敌国发射的那枚几乎可以说是战略级的核导弹，在万米高空之上同归于尽了。
当时的局势早已被逼到绝境，岛国将领在疯狂之下，公然撕毁所有核武器协议，对着通讯器厉声宣布，即刻发射战略导弹，要将整座小岛连同我一起，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选择。
想要护住这座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小岛，想要护住那些连死后都不得安宁的亡魂，我唯一的办法，只有以身为刃，主动迎向那枚足以毁天灭地的导弹。
在离地最远、波及最小的高空，与它正面相撞，吞噬它的能量，释放向虚空，然后在这个过程结束后同归于尽。
没有丝毫犹豫，我倾尽了十年来淬炼出的所有力量，耗尽了肉身突破极限后积攒的全部修为，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直冲云霄。
当天空中刺眼的火焰骤然湮灭，我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将导弹爆炸的所有威力、所有冲击波、所有毁灭性的能量，尽数吞入了自己的体内。
那是一场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壮举。
也正是因为这孤注一掷的守护，小岛得以保全，没有被导弹轰沉海底，那些八万多亡魂的安息之地，终究没有再被践踏。
可代价，却是我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那枚致命的战略武器，在被我吞噬的瞬间，依旧撕开了我坚如玄铁的肉身，不要小看这道肉身，它是真能扛核武器的！但是，这发恐怖的核弹头依然在我的胸膛上，炸开了一个深可见骨、贯穿前后的巨大血洞。
时至今日，那道狰狞可怖、如同狰狞蜈蚣般的巨大伤疤，依旧牢牢盘踞在我的胸口，成了我此生最刻骨铭心的印记，时刻提醒着我，那场屠杀，那场守护，那场以命相搏的决绝。
想必听到这里，很多人都会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发出难以置信的质问。
什么？吞导弹？这也太离谱了吧！
既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二营长，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凡人？
话讲到这里，就不得不从头说起了。
倘若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那我根本没有资格去干涉世间的邪恶，甚至连站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只要稍有不慎，那些穷凶极恶的侵略者、那些手握强权的刽子手，就会轻而易举地将我置于死地，让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哪怕眼睁睁看着那座小岛上八万多无辜的生命惨死，我也只能袖手旁观，无能为力。
可过去的这十年，我从来都没有认命。
每当身陷绝境、濒临生死存亡之际，我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打破自己的极限，一次又一次地挣脱凡人的枷锁。
所谓打破极限，对我而言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而是被子弹击穿胸膛时，逼着自己不能倒下；是被炮火炸得粉身碎骨时，逼着自己重组肉身；是被万千敌人围困时，逼着自己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我要求自己，不能因为一发子弹入体就轻易死去，不能因为一场重伤就彻底倒下，不能因为邪恶太强就选择屈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中，我的力量早已远远超越了凡人的范畴，我的肉身强度，更是达到了古今未有的恐怖地步。
渐渐的，我早已凌驾于世间绝大多数生灵之上，成了别人口中遥不可及的神话。
而这一切，都是十年杀戮、十年突破、十年以命搏命，换来的结果。
（二）天炎大陆
天炎大陆的黑刃总指挥部，并没有藏在深山老林或是隐秘基地，反而大大方方地设立在繁华闹市的角落。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寒酸，对外挂着的牌子，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黑刃保安公司”。
一栋老旧的六层居民楼，墙面斑驳脱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连一部像样的电梯都没有，这电梯都是二手的，内饰破破烂烂，按钮按下去都不亮。你只能自己凭感受知道电梯到底动没动。
任谁路过，都只会把它当成一个混口饭吃的小保安公司，绝不会想到，这里竟是掌控着地下世界半壁江山的黑刃核心。
因为，我们黑刃的秘密基地，就在这栋破大楼的地下空间。
此时，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热茶香气，木桌摆着一个掉了瓷的茶杯。
咱的老朋友高德曼，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着热茶，可一听到我进门说的那句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一口滚烫的茶水直接从嘴里猛喷出来，溅得桌面上到处都是。
『退隐？？你刚刚说你要退隐？？』
高德曼一边咳嗽，一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看向站在门口的我。
一开始，我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铺垫。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直截了当地开口，只说了一句：『我要退隐。』
就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高德曼直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件事的严重性，整个人瞬间被惊得失态。
他放下茶杯，依旧不敢相信，对着我再三询问，眼神里满是慌乱。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闪躲，再度点头，语气肯定地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没错，我要退隐。我也不想再这样大摇大摆地活动了。这十年，我得罪的人不计其数，甚至把整个达帝国逼到了绝境，如今他们全国军民，举国上下，不还是和我“青龍”势同水火吗？哈哈，说起来还有些可笑，前些日子，他们的皇帝，甚至直接开出了八亿法布的天价悬赏，就为了买我的人头。』
高德曼闻言，反而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不屑：『哼哼，八亿？』
他随手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瞬间恢复了淡然，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就别逗我乐了，凭你堂堂世界公认的地下神话，八亿法布？别说杀你了，连请动一支稍微像样的队伍来对付你的出动经费都不够。你可别忘了几年前那档子事，一个顶尖杀手军团的首领跟你结仇，不惜出动上万人的精锐围剿你！结果呢？还不是被你独自一人连根拔起，彻底灭了整个军团？』
『高老头啊……呃，这次就叫你司令吧，司令。你也知道，这几年我早就不喜欢杀人了，已经很少再大开杀戒。当时我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把他们上万人全部丢进了正在爆发海啸的海里，至于最后能活下来几个，我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哈！？这还不离谱？？整个地下世界谁不知道，那个杀手军团的首领最后乘坐轰炸机逃跑，被你从一万米的高空，直接一发攻击凌空打落，最后落得个机毁人亡，尸骨无存的下场！』
『…………』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那些血腥的过往，我早已不想再回忆。
高德曼见我不吭声，也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反正是不懂，你到底是怎么了？青龍，你是专家中的专家，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各方势力听到你的名字就闻风丧胆，为什么突然就想甩手不干了呢？』
我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脑海里闪过十年间的尸山血海、八万多条亡魂、世人猜忌的目光。
随即，我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静静地看着他。
『那我问你，这十年以来，我到底杀了多少人？』
『……』高德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吭声，只是垂下了眼帘。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数字，早已多到数不清，多到让人窒息。
『这还不够吗？这件事情，我整整干了十年，难道还不够吗？』
『……』
『我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几万几万的杀……我一直以为，只要把天下间的恶人都杀光，把世间的邪恶除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到那个时候，人间就一定会重现光明，再也没有战争，再也没有屠杀。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一切，有用吗？』
高德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端着茶杯，一脸严肃地轻声开口：『嗯……听上去，确实很不切实际啊。』
『是啊，何止是不切实际。』我苦笑一声。
『这世间的伪君子，你能杀得完吗？我今天杀了一批作恶的人，结果明天又会冒出新的一批，他们就像野草一样，永无止境的肆虐，永远都杀不绝。而我的杀戮，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这个世间带来任何真正善良的影响，反而让所有人都惧怕着青龍，担心我迟早有一天会失控乱杀无辜……』
『……』高德曼依旧沉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该如何反驳。
『甚至可以说，人们从一开始，就打心底里觉得我是在滥杀无辜。就是这种先入为主的看法，注定了我到头来，也成了别人口中的邪恶之徒。仿佛我所做的一切，所谓的惩恶扬善，不过是黑吃黑、狗咬狗罢了。』
『嗯…………』
高德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闹真的吗？当真要退隐？』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他又一脸纳闷地皱起眉，继续问道：『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突然遇到什么心事了？楚楚那丫头，前些日子跟我嘀咕过一次，她说你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大正常。』
『压根没有什么心事。退休的事情，我已经足足想了三天，想得明明白白。所以，请让我退隐吧。』
『……』
高德曼靠在椅背上，闭目思考了许久。
他太了解我了，一旦我做出决定，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用九头牛没准拉的回来。但是，八发核武器都奈何不了某个男人的话，那你就只能赞成他的话了。
最终，他走过来缓缓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与释然。
『既然是这样，我不会再拦你了。青龍，要是不想再当杀手，不想再沾血腥，你就去寻找你自己活着的命运和意义吧。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该让你搅合到黑刃这个组织里……说到底，人类毕竟不是冰冷的机器，既然你累了，我不会再拦你了。』
『那么，就这样吧。』
我轻轻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可我刚迈出一步，高德曼却又急忙站起身，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一脸为难。
『哎，决定了退隐是一回事，可你总得给我一些时间，跟其他分部的人说清楚吧？你突然一声不吭就玩失踪，我怎么跟世界各地的分部交代？堂堂青龍，说不见就不见了，他们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
『那你的意思是……』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哎，退隐的事情我就不拦你了，但是，今天肯定不行。』
高德曼走到桌边，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语气无奈。
『你一声不响地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我真的很难办。要是楚楚知道了，说不定还以为是我跟你有什么矛盾，故意把你赶走呢。』
『…………』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或许他是想让我缓几天，等我自己想通，回心转意。
可我心里清楚，我已经再也不想看见，几天之后的自己，依旧站在战场之上，继续制造无尽的杀戮了。
我早已彻底讨厌了杀戮，讨厌了鲜血，讨厌了日复一日的厮杀。
我不想明日天亮的时候，又有新的战场在等待着我，又有新的杀戮在等着我去完成。
这种日子，已经重复了整整十年，早已让我身心俱疲。
更何况，说穿了，我也不过是一个收钱办事的“佣兵”罢了，从来都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
只是，故意为难高德曼，确实不是我想做的事。
他是十年前救过我命的人，是我在这冰冷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故人。
思索片刻，我缓缓开口。
『那么，这几天的时间里，我也甭闲着，就当报答你们，最后尽点力——让我再执行最后一个任务吧。』
『你还要做一个任务？』高德曼有些惊讶。
『嗯，就算是最后帮你一次，你们帮了我不少。也算给黑刃，给这十年画一个句号。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这个任务的内容，绝对不包括主动去杀死谁。』
『…………』高德曼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种任务也有的吧？比如当护卫，或者拯救难民，之类的佣兵任务……所以，请给我指派一个“新手级”的任务吧。我从佣兵之路开始，就让我从这里结束。』
『……』
高德曼沉默了半晌，突然转过身，在身后老旧的书柜里翻找起来，灰尘簌簌落下。
『既然你说到不用主动杀人，其实我这儿正好有一个老朋友的请求。他的家族最近碰到了一些麻烦和隐患，而这个任务其实也不是很麻烦……就是帮他收拾局面，稳住局势罢了。』
『那个任务是什么级别？』
『其实这个麻烦还挺大，任务原本属于英雄级。这家伙的对手们太恐怖了。但是，以你的实力去做，应该轻而易举，你这个人还能有谁是对手？所以，对你而言，其实跟新手级任务没有任何区别。记住——在他的家族里，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你能摆平，那就不用杀人，所以，我让人立刻修改这个任务的难度，指派给你去做。』
说完，老头子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声。
『果然还是让你去执行这个“新手级”任务吧。毕竟除了你，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新手”，能完成它。』
他从书柜的最深处，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郑重地交到我的手上。
信封上没有多余的字迹，只有一个淡淡的龍形印记。
『任务地点是落日省，九龙市的龙城集团。他们的董事长，就是委托我的人。你去见到他以后，直接说你是我高德曼亲自点名派的人，这样就够了。』
『…………任务时间是多长？』我接过信封，又问了一句。
高德曼摇了摇头：『不需要很久，你解决了那边的事情，我应该也已经打点好一切了。到时候，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再也没有人会打扰你。』
『……』
我轻轻点头，将信封仔细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军大衣的口袋。
『我接受这最后一个任务。』
『走吧，我送送你。』高德曼叹了口气，跟着站起身。
（二）
我们离开地下建筑。
『向高司令敬礼！！！』
再次来到一楼大厅，我立刻大喝一声，身形站得笔直，如同最标准的士兵，对着高德曼郑重敬礼。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他了。
因为一旦走出这栋老旧的小楼，完成了最后这一个麻烦的任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退隐，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到那个时候，哪怕我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也都不会再跟这些佣兵、跟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有任何关联了。
伴随着我这一声铿锵的呐喊，一楼大厅里原本忙碌的所有佣兵，也都瞬间发现了高德曼，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身，对着他高声敬礼，声音整齐划一。
『司令好！』
『好，好。』高德曼摆了摆手，神色却有些难堪，略显恼火地盯着我，压低声音骂道。
『你怎么回事？堂堂青龍，在这儿扮什么乖孩子呢？再这样给我找不自在，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他是真心在指责我吗？还是说，心底里觉得，我终究还是抛弃了他们，选择独自离开？
我想到这里，缓缓放下手，神色郑重：『属下知错了。』
『哈哈哈哈。』
高德曼听到这话，反而瞬间笑了起来，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空，拍了拍我的胳膊：『你啊，跟我还来这套。』
『保重，司令。』我再度抬起手，向他郑重敬礼。
高德曼笑了笑，语气放缓：『又来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找楚楚也行。』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半开玩笑道：『不管大事小事，实在不行就打他一发导弹，万事都解决了。或者我随便给上一拳，威力也和导弹不相上下。』
『欸！你还想对着大都市轰导弹？你难道还想引发第七次世界大战不成吗？』高德曼瞪大了眼睛，急忙呵斥。
『算啦，跟你说也没意思。你啊，还是太心慈手软。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战争在爆发，我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和平过。』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我转身，径直走出黑刃保安公司的大门，外头的万丈阳光突然灿烂起来。
咱拉开敞篷宝时捷车门，坐上自己租来的跑车，发动引擎、车子在海岸边的大道之上——迎着阳光驶去。
车载电台里，循环播放着那首《曾经的你》。看着那栋老旧的小楼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不知多少孤独的夜晚，从昨夜酒醉醒来。』
想当初，我也曾宽宏大量，嫉恶如仇，满心都是守护人间的执念。
然而，当所有坚持都万事无果，当所有努力都换来狼狈不堪，当信仰一点点被现实撕裂，人的心，便会在无尽的煎熬中，渐渐被撕碎。
可即便如此，哪怕道路的前方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哪怕前路注定孤身一人，依旧有人，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