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林云说。
“如果发现有派单员工作不认真怎么办？”吴辉问。
林云笑了，他猜也是这个问题，任谁听到交换派单，都会想到这是对派单员的考验，进而想到考验没过的后果。
“很简单，如果只有一两家有问题，就当偶然案例，不予处理，可要是有多家店铺都说没收到传单——”
林云顿了顿，缓慢地说：“第一，不再聘用，第二，有多少店铺没收到，我就要回多少钱。”
“要回多少钱吗……”吴辉喃喃自语。
林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多半是在怀疑他是否有回收钱的能力。
毕竟钱已经到了派单员的口袋，可能藏起来了，可能花掉了，可能拿去做任何事，就算真发现有问题，对方一口咬定没钱，他能怎么办？
所谓覆水难收，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现在给你们薪水还不多，要不回也就算了，可过几天累积薪水每个人都有四五百，够吃几百顿饭，麻烦警察帮个忙总可以吧？”
“哪怕警察不愿帮忙，我这里还有你们的个人信息，多多少少也能制造点麻烦。”
“总而言之，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如果有谁已经动了歪心思，现在大胆承认，我可以既往不咎。”
林云说完，扫了眼吴辉三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看你们的反应，这是没有异议吧？”林云问。
“没有，您出钱，我出力，薪水到位就行。”吴辉说。
“我也……没有异议。”许志东说。
“我也是。”张恺文也说。
“好，只要工作到位，该给的薪水自然一分不少，今天你们拿些传单回去，明天直接去自己没去过的店派单，傍晚再回来汇报。”林云宣布解散。
“好的。”
吴辉三人得令，各自拿起一叠传单离开。
离开后，许志东偷偷拉住吴辉、张恺文，低声说：“林老板这也对我们太不信任了。”
“哈哈，大概是一周前到现在还没做成生意，心急了，体谅下吧。”吴辉笑着说。
“虽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但他不信任也正常。”张恺文说。
许志东一怔，这两人怎么回事？被人感觉到不信任，难道不应该生气吗？反而要体谅是什么鬼？
“这怎么叫正常？他做不成生意，那是他做的生意不行，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这么对我们？”许志东说。
吴辉和张恺文面面相窥，许志东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事情已经发生，能怎么办？
总不能不做吧？
他们兼职就是为了钱啊！
如果真能不做，刚刚就会直接在林云面前说不做了，现在讨论，怎么想都是于事无补。
“说是那么说，不过没办法了。”吴辉说。
“是啊，反正有钱拿就行。”张恺文点头。
“他这么不信任我们，你们就没觉得受侮辱？”许志东问。
“唉，身正不怕影子斜，向他证明我们没有玩忽职守吧。”吴辉说。
“不然你说怎么办？”张恺文问。
“当然要反抗啊！”
许志东说：“他不信任我们，我们还觍着脸去问店铺老板，一不小心还会多受侮辱、遭受白眼，这也太难堪了。”
“你的意思是不做了？”吴辉问。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不做？难道是想拉我们一起不做？”张恺文问。
“虽然不是不理解你，但个人感觉不同、需求不同，你不想做就算了吧，我们……我还是想做下去的。”吴辉又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志东连忙摆手，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默默反抗，他不是要我们交换派单吗？都已经派过一次了，何必再去？我们偷会懒，等傍晚汇报时，都说没问题，不就行了？”
吴辉、张恺文怔住了，这偷懒……不就是玩忽职守吗？
明明刚刚才说被不信任不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下自己玩忽职守，不就等于落人口实？
但许志东的提议不可谓不动心，能偷懒又白拿钱，换谁都动心啊！
只是他们心里还有道弯绕不过去，吴辉说：“这不合适吧，这么做，就变成我们被不信任是正确的了。”
“是啊，万一被发现，兼职也没了。”张恺文也说。
“这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而且我们只是偷会懒，表面还是认真工作，在附近他可能去的店铺派单、问下意愿，掩盖一下不就完了？”许志东说。
“这不太好吧，世上又没有不透风的墙。”吴辉说。
“万一他问的店铺老板刚好说我们没去再次派单呢？”张恺文问。
“不会，他哪有那么勤快，看他态度就知道，只要我们不说，他就懒得多费心思，最多附近问问。”许志东又说。
吴辉、张恺文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太合适。
虽然许志东说的那么好听，但仔细一想，就知道并非万无一失，没法被他说服。
“我们这么做，就跟监守自盗差不多吧？”吴辉摇头，“还是拿钱办事吧，这样安心点。”
“你真能安心？就不觉得憋屈？”许志东问。
“行了，不管是感到憋屈还是侮辱，林老板又不强迫你做，你回去拒绝得了。”张恺文干脆说。
“这……”
许志东哑口无言，这两人怎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明明大家偷会懒，嘻嘻哈哈应付过去，很有可能什么事也没有，何必要为林云那么上心？
难道他们都是三好学生、阳光少年、好脾气好欺负的那种人？
这可不行啊，这样的话他就……
没等他想好该怎么说，吴辉突然面露疑色：“而且你这么激动，该不是前几天没认真派吧？”
吴辉这么一说，张恺文也狐疑了，是啊，许志东这么激动，真的是因为气不过吗？
如果是气不过，想拉他们一起辞职可以理解，可现在是想拉他们一起玩忽职守，这就有点可疑了。
就算是偷懒的人，也不会拉着别人一起偷懒啊！
许志东一边想赚钱，一边又鼓动玩忽职守，怎么想都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