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亡的孩子
待到张老头还完钱回到铁匠铺,已是晌午时分,太阳高挂。
老头颇为高兴,左手提着一壶酒,右手拎着一只烧鸭,还未进门,便大声嚷嚷起来。
“宁清,老头子我今儿高兴,咱爷俩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铺子之内,先前锻造的刀剑已被宁清拿精品长刀尽数斩断,统统丢入火炉之中,化为铁水,倒入模具凝固后重新锻造。
张老头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宁清共计斩断刀剑三十柄,重新锻造凡品长刀十五柄。
精品长刀的升级已经已然来到了31/50,而锤子则是达到了47/50,距离升级珍品,仅有一步之遥。
“来了,师傅!”
听闻张老头唤他,宁清赶忙应了一声,收拾一番打铁台后,便走出门来。
桌上,张老头已将买来的烧鸭切好装盘,又配了些下酒小菜,两只陶碗内此刻已是倒满了酒。
两人围桌而坐,张老头直接端起酒碗饮了一大口。
“宁清,你小子是真厉害啊!”
“我可听说了,你锻的刀当街就把隔壁王宏达的刀给砍出个口子!哈哈,当真是痛快!咱们家的刀,就得值五百文!”
“那些集市上的人,平时狗眼看人低,今天一听我是你师傅,那叫一个尊重啊!谁都不敢坑我的钱!”
张老头一边喝着酒,一边嘟囔着。
宁清坐在一旁,便这么看着他,张老头难得这么开心。
张老头本性良善,算得上是个好人,可惜这性格在西陵镇有些格格不入。
在这,善良与懦弱大多时候是能划上等号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在这体现的淋漓尽致。
若不是张老头一手锻造的本事,怕是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宁清端起碗抿了一口酒,酒里掺了水,味道不怎么样。
“师傅,王家图我们铁匠铺一事,你可知晓原因?”
宁清给张老头碗中夹了只鸭腿,自己则是剥了粒花生丢入嘴中。
“不知道,王家家大业大的,还有人在前线参军,镇上地位稳稳当当的,怎么会看上我们这小铺子呢?”
张老头略一思索,摇了摇头道。
宁清闻言,只得沉默。
他可不信王家会轻易的放弃原先的谋求,一计不成定然会再来一计。
只可惜,他们在明,王家在暗。
眼下,宁清能做的不多,只能先想办法增强自身实力,以不变应万变。
想到这,宁清饮尽杯中酒水,站起身来朝着里屋的打铁台走去。
“师傅,我吃饱了,您吃着,我去锻会刀。”
张老头酒量一般,喝到此时正是微醺上头之际,便也顾不得宁清,一个人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内屋打铁台旁,伴随着一阵锤炼声,宁清紧盯着眼前的通红的铁块。
铁锤的升级进度已经达到了四十九,仅差临门一脚!
“铛!”
随着眼前的铁块化作长刀,宁清手中铁锤也成功进阶珍品。
一阵流光划过,原本粗糙的锤头竟有了一丝玉石般的质感,整个锤子入手圆滑,还伴着一丝温热。
【铁锤,品级:珍品】
【升级进度:0/200】
【效果:一锤定音,器与身合】
【一锤定音:锤炼凡品器物有50%几率一击必成!5%几率锤炼出精品器物!0.1%几率锤炼出珍品器物!】
【器与身合:可将铁锤与宿主身体部位进行融合】
与身体融合吗?
在这精品武器都难见的西陵镇内,一柄珍品的锤子无疑会给宁清招来无数的麻烦。
况且作为锤子,随身携带也不太方便。
若是能藏于自身体内,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宁清看着系统浮在半空的小字,当即心念一动。
顿时,宁清右手之中的锤子一阵虚幻,化作一道流水游走而上,与他的右臂化为一体。
嗯?
当锤子与自身右臂融合一霎,宁清只觉整个右臂内涌动一阵力量,仿佛他整个右臂便是一柄锤子一般,坚不可摧,力大无穷。
“轰!”
宁清毫不犹豫,驾驭着这股力量一拳击出。
瞬间,石质的墙壁之上留下一个深达数寸的深坑。
宁清望着此刻自己的右手,内心不由浮现出一缕记忆。
五年之前,王李两家争斗之时,王家的后天武者便是手持一柄长刀,在李家围攻下如入无人之境,杀人犹如喝水割稻一般简单。
到了最后,这武者更是一拳直接轰中李家家主的面门,令得其头颅如同西瓜一般当场爆裂!
正是这场战斗,为两家斗争盖棺定论,画上了句号。
彼时,宁清混在围观的人群之中,被李家家主的头颅碎裂的红白之物溅了一身,也令得那后天武者的身影深深刻入了年仅十一的宁清心中。
此刻,墙上的深坑无疑证明,眼下的宁清有了不逊于那名后天武者的力量。
甚至,宁清隐隐之中有一丝感觉。
力量,仅是其次,坚不可摧,才是他此刻最大的长处。
当然,只限右手。
“你在干嘛呢?这么吵?”
门外,张大爷大着舌头,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没啥,师傅!有铁矿掉地上了!我收拾一下就好!”
作为铁匠铺,覆土烧刃的黏土自然是少不了。
应付了张老头后,宁清赶忙取出一些黏土,将整个深坑盖了起来,以火微微熏烤后,便将之前痕迹完全遮盖。
做完一切,宁清心念一动,手臂一阵流光划过,锤子凭空出现在右手之上。
几番尝试,锤子的召唤与融合对宁清来说已是得心应手。
只不过,进阶为珍品锤子之后,锤炼出凡品武器已经无法提供任何进度值。
于是乎,宁清便转换目标,准备将长刀也进阶为珍品。
“哪来的娃娃!”
宁清正欲动手,张老头声音再度传来。
宁清掀开帘子望去,只见门外是一小孩,大概十一二岁,满身尘土,蓬头垢面,身上麻衣已是破了好几个大洞,大腿侧面数道伤口已然结痂,看样子是个逃荒而来的难民。
此刻,这小孩正站在铁匠铺的门口,一双明亮的眸子正紧紧盯着张老头桌上的鸭肉,喉咙处不自主的蠕动着。
两国开战,便是数不尽的家庭支离破碎。
西陵镇地处边陲,难民逃亡至此也不算什么稀罕的事。
张老头望着孩子,不由深叹一口气,取过一块完整的烧鸭肉,一个大白馒头,递给小孩。
“吃吧,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