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问真更是兴奋得鼻翼都一张一翕,自己策略生效所带来的成功喜悦,一瞬间超越了现实的经济效益,他竟傻呵呵地看着“中基建”几个字,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文娜看着他憨态可掬的神态,觉得好笑,也为他自豪,见他不停地傻笑,就问他:“别犯傻了,接下来怎么办呢?”
一句话吧许问真拉回现实,是啊!怎么办呢?既不能报警,也不能绑架,只能讲道理,可对方如果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就不会携款逃跑了。
沉默移时,他才缓缓说到:“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人再说,况且,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鸿源通“就一定是谢文聘的公司,万一是巧合呢?”
苏文娜听他分析有理,也默默点了点头,说:“先找到人才是正理。“然后又幽幽地问了一句:“可是怎么找呢?”
许问真想了一下:“最简单的办法,去“鸿源通”公司,报名表里不是有公司地址吗?但愿鸿源通是谢文聘的公司,但愿他胆大包天,还敢去公司。“
“谁去?”苏文娜脱口问道。
“我跟克坚都见过谢文聘,肯定不行,这样,你去,翠花,他没见过你。”
“我去?”苏文娜重复了一句,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接着问了一个问题:“可我也没见过他,他即使在,我也不认识啊!”
许问真仰头思索了一下,这的确是一个BUG,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谢文聘特征很明显,五十多岁,胖子,身材跟克坚差不多,最显眼的是秃顶,只是沿着后脑勺有一圈头发,那是他的LOGO。”
苏文娜哈哈大笑起来:“小哥,到这时候还不忘开玩笑。”
许问真也笑了笑,然后非常认真地说:“不管这家伙在不在,你确认以后,什么也不要做,回来告诉我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冲动,明白吗?”
苏文娜打了个寒颤:“我可不敢冲动,没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敢做,再说了,只有看到你我才会冲动。”说完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神里既有高兴,也有佩服。
许问真心里一阵悸动,开玩笑地说:“现在可不是动情的时候,等晚上吧,我们再好好冲动冲动,我还想跟你冲浪呢!”
苏文娜一下红了脸,轻轻啐了他一口:“谁跟你冲浪?我现在就去!”
许问真再次叮嘱她:“什么也不可做,找到地方,确认人在不在就可以了。”
许问真还是不放心,亲自开车把他送到鸿源通公司楼下,在下面等着她。
半小时不到,苏文娜下楼了,失望地说:“公司倒是找到了,可根本没你描述的那种特征的人。”
许问真有点失望,那说明鸿源通有可能不是谢文聘的公司,也有可能谢文聘已经沉到深渊,不会那么轻易上钩了。
想了一下,他安慰苏文娜说:“没关系,如果我是谢文聘,肯定不会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了,这次本来就是碰运气,咱们先回家,再制定B计划吧。”
柳元提交完资料后,满怀期待等了两个多星期,德贝尔公司却没有任何消息了,慢慢也就撂开了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客户可能在忙其他事,也可能出了什么突发事件把这事儿给耽误了,慢慢等吧。
这天又睡到中午才醒过来,昨晚又喝多了,头有点晕,他揉了揉额头,倒了一杯水喝,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糟糕,有一个德贝尔的信息,通知今天去拿招标文件,还好,没错过!
一切挺顺利,到了公司前台,小姑娘首先恭喜他们通过了资质审查,入围招标名单,希望他们认真准备,并祝他们好运。
柳元松了一口气,心里叹道:怪不得等了两个星期,原来在做资质审查,谢文聘这个老家伙,公司资质还不错嘛!居然能入围德贝尔的供应商名单。
拿了招标文件,他先回到公司,仔细研究了文件,然后通知商务按文件要求先准备基础材料。
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么大的事,必须跟谢文聘汇报了,还得商量一下投标策略,这老家伙虽然贪财,做客户、拿单子还是有一套的。
他先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在另一套房子里,柳元不禁心中暗骂:老东西,居然还有一套房子,这么有钱,却舍不得给老子多发点奖金。
更让他奇怪的是,谢文聘居然不让他开车,而是必须坐地铁前往,而且明明可以直达,偏要让他中转一次。
他琢磨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果然是老狐狸,始终让自己处于暗处,夺标嘛!出其不意最重要。
许问真带着于克坚、索健、苏文娜、李雯丽,从柳元出德贝尔公司就一直开车跟着他。本来不想让两个女人参加,但她们实在担心,非得跟着一起来,他也只好同意了。
跟着柳元到了公司,他们知道谢文聘肯定不在,就没有跟上去,而是把车停在公司旁边的马路上蹲点。
“呆会儿柳元出来,我先开车跟着,索健和克坚下去打车跟上我,我跟一半,然后退到后面,换你们接着跟,免得他怀疑,明白吗?“许问真在车上叮嘱到。
其他几个人本来觉得很新奇,还有点兴奋,听他说得郑重其事,跟演警匪片似的,突然开始紧张了,心脏开始噗噗直跳,索健和于克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雯丽眼尖,突然指着前面说:“他出来了,没开车啊!“
众人一看,果然是柳元从大门走了出来,背着电脑包,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索健想了一下,马上说:“肯定是谢文聘叮嘱他,不让他开车,怎么办?“
许问真想了一下:“索健说得对,应该不是柳元发现我们了,不管是不是谢文聘交待的,不管他是不是去找谢文聘,今天必须跟着他。“
眼看柳元快过马路了,他不加思索果断地说:“文娜已经在他公司露过面,不能紧跟了,这样,索总、李总,你们两口子跟上他,记住,不要同时跟,一人跟一会儿。“
索健一边开车门,一边说:“没问题,警匪片我也看过不少,他坐几号线,在哪里下车,我们电话联系。“
说完,径直往前走去,李雯丽下车后,跟他拉开20多米的距离,紧紧跟着他。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文娜突然感觉有点恐惧,她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一下抓住许问真的胳膊,说:“小哥,不行算了吧,这笔钱我们认了,万一谢文聘狗急跳墙,我们会有危险的。“她说话声音都有点发颤。
“不行,姐,必须抓住这王八蛋,否则,你们还以为我跟他是一伙的,再说了,凭什么让姐夫承担这么大损失。“
许问真白了他一眼,心想:这声姐夫叫的真亲热,心疼老子的钱,你为什么不主动承担一点呢?
他还没说话,苏文娜又颤着声问到:“找到他以后呢,我们怎么办?“
于克坚没说话,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大不了揍这王八蛋。“
许问真却笑了,对苏文娜说:“我之所以要去找他,基于一个最基本的判断,谢文聘首先是一个商人,不是犯罪分子,更不是毒贩,他的身家可远远不止区区几百万,所以,他比我们更怕事情闹大,比我们更怕死,懂吗?“
然后他又对于克坚说:“呆会儿你的态度最重要,明白吗?“
见于克坚不解,他解释说:“幸生不生,必死不死,你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还要再解释,索健电话来了,告诉他们柳元上了地铁,往五环方向去了。他就不再说话,发动汽车,顺着地铁的方向追去。
车上的气氛逐渐凝重起来,苏文娜两手握得死死的,双脚紧紧抓着地面,脸色也有点苍白。
于克坚嘴上说得山响,此时也开始有点恐惧了,毕竟谢文聘会怎样欢迎他们,的确是未知数。此前脑海中幻想的是警匪片中警察的潇洒、英武,此时开始想象匪徒的凶狠、残忍。
许问真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正在焦躁开车无论如何追不上地铁,突然又接到李雯丽的电话,让他们不用追了,柳元下了地铁,又往回坐了,让他们往回开。
许问真也紧张了,这明显是柳元在防备有人跟踪,不管是谁授意的,不管对方是不是在躲自己,柳元的背后躲着谢文聘,看来是确定无疑的了。
目标已经在前方,可至少还有三大战役等着自己:
怎么进小区?
怎么进单元?
怎么进房间?
最后还有一次渡江作战:
怎么跟谢文聘讲道理?说服他主动还钱。
容不得多想,李雯丽电话又进来了,告诉他柳元已经下地铁,这次不像要转车,而是准备出地铁口了。
许问真赶紧叮嘱:“跟着他,别靠太近,看他进哪个小区就行了,如果能观察到进哪个单元更好,但如果有被发现的可能就算了,我们可能要晚点到,在小区门口等就行了,别靠小区太近。”
许问真一行驱车赶到的时候,李雯丽和索健正在小区大门转角的街边等他们,他下车就急忙问:“没暴露吧?”
“没有,柳元应该完全不知情,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人跟踪,一路都没回头看。”索健笃定地说:“不过也看不见他进哪个单元了。”
“那就好,即使跟丢了,下次还有机会,如果被识破可能就前功尽弃了。”许问真松了一口气。
于克坚却愁眉苦脸地问:“这还是个高档小区,怎么混进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