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周,日子过得很平静,苏文娜追数字的火力输出减弱,几个大区经理就明白她的用意了,也就心照不宣地尽可能把数字往明年留。苏文娜也不含糊,把大部分火力都用在了挖掘明年的需求线索上,用意很明显,明年必须爆发。时间很快来到四季度最后一个月,也就是今年最后一个月了。
又是周一,许问真坐在办公室准备写报告,苏文娜要他们拿出云计算业务的计划,他是负主要责任的,因此整体计划必须他来写。
按照习惯,打开电脑第一件事是处理邮件。未读邮件挺多,不过很多都是垃圾,他先看发件人,再看主题,跟自己相关的点开,能当场处理的马上处理,没关系的直接删掉,这样可以极大提高效率。撒切尔夫人说过:做一件事了一件事是提高效率最好的方式。删除邮件当然是了却一件事最彻底的方式。
今天相关的邮件并不多,第一封是董兵申请授权的,应急办的项目已经挂标,需要对征程科技进行一系列的产品授权。这个工作倒是开心愉快又简单。
第二封邮件却是小珂群发的,说自己这周休假,有工作请转交另一个秘书。他心里一动,没有小珂这条内线,申长岭今天下午会是什么风采呢?
第三封邮件是赖斯理发给洪博士,抄送给相关人员的,小结了春明市信息办项目的进展,并说明还需要工程师继续实施10个工作日,请洪博士支持。他就想着必须组建专门的技术团队了,否则事事找别人支持,游戏的规则就不好定了。
处理完邮件,正在写计划书,突然看见李依依满脸不高兴地向他走来,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检讨自己,有没有做让她不高兴的事儿,随即想到自己才是老大,便马上坐直了身子,等她过来。
果然,李依依张口就是命令:“你让赖斯理他们加快点进度,早点把一期实施完我们好开会啊!”
许问真便问她:“实施进度比计划落后了吗?”
“没有,我是想提前啊!”
“想提前也得看条件允不允许啊?有人偷懒吗?有人磨洋工吗?”许问真有点不太高兴。
李依依气呼呼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现场。”
“那你就不能想当然地让别人提前!”
李依依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了,许问真立即叫住了她:“站住。”
李依依站住了脚:“有话快说,我还有事。”
许问真气坏了,他倒真心希望对方把那句“有屁快放”说出来,就可以好好收拾她了,可是对方毕竟基本素质还在,没说那句话。他也只好严厉地问道:“这是你到公司第二个完整的季度,你能独立完成这个季度的任务吗?”这是给苏文娜立的军令状,当然也是最关心的。
李依依讥讽道:“独立完成?好像你帮了我多大忙似的?”
这不是有病吗?自己好意关心她,反被她讥讽,这病得治啊。不过随即想到这个季度关心她的确比较少,也就只好问到:“那你能完成吗?”
“完不成我跳楼!”李依依说完转身走了,许问真看她走远,长长透出一口气:真拿老子不当干部。
他打开本季度的承诺表,开始准备下午苏文娜的会,从表上看,李依依果然是最有把握完成任务的。
下午的电话会议按部就班,先讨论了一些常规要办的事情,接下来各大区承诺本季度的数字,苏文娜取消了自动挡模式,重新启用手动挡,要求各大区按照实际情况预测,并且强调了承诺的重要性:任务可以完不成,承诺必须兑现。这其实是很明显的暗示,大家这个季度不必冲得太凶。各大区经理当然乐得如此,按照各区生意的自然情况推进就可以了。
苏文娜火力输出的重点放在了大项目的汇报,申长岭被安排到最后,他按照团队交上来的汇总表讲了一遍,就全神贯注等着苏文娜提问。
苏文娜却没有问他报表里面的项目,却问了一个新项目:“有一个‘南海油-钻-1’项目,需要很高等级的监测设备,你说说这个项目的情况。”
老申一下懵了,这是什么鬼项目,没谁说起过啊,就嗫嚅着问:“老板,你说什么项目呢?有这个项目吗?”
苏文娜一下怒了:“哈,你自己区域的项目,我都知道了,你还来问我,你好好想想吧。”
这怎么想啊,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肚子里没娃,总不能生阑尾吧!奶奶的,小珂休假太不是时候了,要是在会议前提个醒,也好打探一下啊,现在可怎么整。
苏文娜又玩起了极限施压,把老申晾在那里晒太阳,自己带着其他人围观,看样子不把老申晒掉一层皮不会罢休。
正在老申抓耳挠腮的时候,许问真突然说话了:“哎,这个应该是中海油总部的一个项目编号,在地方上应该有自己的本地项目名称。有些BJ的集成商在总部偷看到一个项目编号,就拿到我们这儿献宝,想演一把夺宝奇兵,掺和一腿。”
苏文娜见许问真居然敢作丈马之鸣,而且一下猜中了迷底,一方面惊讶于他对客户运作如此熟悉,另一方面又气恼他坏了自己规矩,不过她这段时间对许问真的好感还有些余温,也就没有立即发作,只是把火力又转向了他:“哈,问真,我还忘了,李依依这个季度能完成任务吗?”
通过一个多季度的磨合,许问真对这位姐姐的性能指标已经摸的比较准了,便不慌不忙地说:“还是有一些把握的。”然后就开始介绍李依依这个季度的业绩进度。
申长岭得到提示,而且看老许这个架势无论如何都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就马上给销售小马打电话:“有一个‘南海油-钻-1’项目你知道吗?”
小马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啊!就是‘湛江钻井平台’那个项目,老大你说的这个名字太文艺了,都不像人话。”
申长岭气死了,老子今天差点就变成刀下之鬼,做不成人了,就喝骂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呃,我发给你的项目说明上有啊!”
申长岭这这个气啊!不知道气对方没说呢,还是气自己没看?也没时间扯了,赶紧挂了电话,回头静听许问真跟苏文娜的对话,听他们基本已经结束了,就赶紧说:“老板,你说那个项目就是我表里面那张‘湛江钻井平台’项目,你说的那个名字是竞争对手这么叫,我们都叫‘湛江钻进平台’。”他笃定地说。
许问真暗自佩服老申聪明,这是最有格局的一种解释方式。
果然,苏文娜不再纠缠,开始做总结陈词:“不管怎样,我们地盘上的项目自己一定要清清楚楚,否则你连守株待兔都没有机会,对吧。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
许问真收拾电脑准备离开会议室,突然接到申长岭的电话:“哎,兄弟,多谢了,要不是你解围,老子还真不知道怎么下台,他妈的。”
许问真客气地说:“这有什么呀,都是兄弟,先前的老人儿不就剩咱们三个吗?不互相帮衬着这日子怎么过。”
老申有些感动,就说:“是啊!咱们再内斗,不就让外人看笑话吗?”犹豫了一下,他又吞吞吐吐地说:“兄弟,当心点儿老谢。”
许问真心里一惊,忙问到:“怎么说,兄弟。”
老申却不想再深谈这个话题,就说:“反正你留意一点就是了,呃,不好意思,我进来一个电话,先挂了。”说完老申挂断了电话。
许问真陷入了沉思,老谢在整自己他是知道的,可是无冤无仇,他这么锲而不舍,接二连三又是为什么呢?下一次他又会搞一个什么题目呢?当心,怎么当心啊!自己在明处,别人在暗处,怎么防!
算了,还是那句话:且行且攻,笑傲局中吧。
还在发呆,手机又响了,董兵的,他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果然,董兵慌里慌张地向他汇报:“问真,那个标刚挂出来就被质疑了。”
这个他倒有心理准备,公开招标嘛,招标文件倾向性又太明显了,不被人质疑反而奇怪了。
他就问董兵:“谁在质疑,不是山陕科技吧?”
“不是,是东方圣通的一家代理。”
这就对了,只有不做客户工作的人才会干这种事,反正也没花时间去了解和理解客户需求,搂草打兔子,万一碰到一只撞死的呢!就像江湖上说的:但凡有点技术含量,谁他妈打劫啊?山陕科技这种寻求跟客户长期合作的公司,是不会干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的。
于是他说到:“这些公司的质疑好对付,他们也不了解客户的业务需求,只能在产品需求的层面做一些质疑,只要薛主任坚持真理,就能顶住,你这样,你把对方的质疑文件发给我,我来帮客户写一份答质疑的函,你让卫征交给客户,他们可以参考一下。”
董兵见他气度雍容,说话从容不迫,也就放下心来:“好,我和卫总也各写一份交给客户,让他们从不同角度参考。”
许问真一听这是个好主意,便补充说:“好主意,我从业务角度,你从技术角度,让卫征从商务角度分别写。”
许问真为薛长征准备了三维角度的答辩陈词,薛长征一概没用。此刻,他正从自己的角度舌战群儒。他却没有被动顶住,而是主动进攻。
这是一次上级单位召开的党委办公扩大会议。组建应急小分队是一个创举,上级其实很重视,但是这次视频监测设备的招标被广泛质疑,上级同样很重视,好事必须办好,不能有瑕疵。因此专门召开了这次扩大会议进行听证。
书记首先发话,当然肯定了应急小分队组建的意义,同时也对招标被质疑的事感到很担忧,因此首先要求薛长征说明情况。
薛长征便把这次设备采购的过程做了一次详细地说明,从最开始单纯考虑高效作业,到后来兼顾考虑减轻队员负担,从而进一步提高效率的过程一一说明。特别强调了两件事:
1,为了公开、公正、公平起见,专门组织了几个品牌的设备进行了测试,并将主要的通讯指标登记在案,所有人签字存档。
2,为了实地考察所有设备的功能、适用性以及在实战环境下的真实表现,应急办专门组织了两次实战拉练,从而得出了最优的方案,最后才形成的招标文件。
最后他总结说:“我仔细看了所有的质疑内容,那些提出质疑的公司,没有一家跟我们进行过沟通,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我们采购这批设备是干什么用的,用在什么环境,谁来使用。就站在自己的立场,想当然地以所谓公平的理由来质疑我们,我认为是没有道理的。”
听证,听证,当然很大一部分是要听取大家的意见,所以第二个环节书记就让在座各部门负责人阐述自己的意见。
谢主任率先调侃道:“两次野外拉练,薛主任组织队员们两次野外露营,蛮有情趣的嘛。”言外之意,你们花这么多钱搞露营,而且一搞就是两次,挺会享受的嘛。
徐处长也说:“招标文件我看了,也怪不得别人质疑,你们连手持机的重量、尺寸都进行了规定,还有一些其他的指标,都带有明显的指向性,别人质疑咱们是为某个品牌量身打造的招标文件也不都是没有道理。”
梁处长也说:“既然是公开招标,还是要要放开招标条件,让大家公平竞争,才能达到节约资金的目的,我想,只要是有国家认可资质的公司,提供的产品应该都是可用的,既然是招标,还是要以节约资金为主要目的。”
这基本代表了所有人的疑问,其他人也就不再发言了,书记就对薛长征说:“薛主任,听证,听证,听完了,下面就该你论证了。”
薛长征心里这个气啊!这帮腐儒,坐而论道,跟那帮质疑的公司一个性质。但是气归气,今天的目的还是要说服他们,他很清楚,这里不是部队,在座的也不是战友。于是就决定从后往前分别论证。
他先问梁处长:“梁处,单位给你配的车是奥迪吧,为什么不配奥托呢?不是更节约资金吗?奥托难道不能代步吗?不也是考虑到你工作方便嘛。我还想请问在座的各位,咱们办公用的,家里用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在条件许可的范围内用的最好的,为什么给我们一线队员买设备就一定要从节约资金的角度去买呢。如果今天是买办公设备,我薛某人毫无二话,就照最便宜的买,可我们今天买的是应急设备,既要保证任务完成,还得考虑到队员的安全和健康,我们总得买最适用的产品吧。还有,我认为公开招标就一定是为了节约资金也是不对的。”
书记看他把话题带跑偏了,赶紧阻止他:“薛主任,我们今天就谈应急设备采购的事,不要扯远了。”
梁处长非常气愤,你就事论事,他给你上纲上线,你跟他说政府采购要节约资金,他跟你说个人生活也要艰苦朴素。有一种战争叫和平解放,有一种沟通却叫同归于尽,你“薛大炮”军人转业,当然可以艰苦朴素,我凭什么呀。算了,不理他了,再辩,他再翻出自己更多不那么艰苦朴素的事就麻烦了。
见梁处长不说话了,薛长征又对徐处长说:“我知道,徐处长说的才是我们这次被质疑的关键。我们在两次拉练的时候,对不同重量,不同尺寸的手持机进行过对比,因为关键设备必须双份冗余,而我们要求的重量基本可以为队员节约出一瓶矿泉水的负重,而我们要求的尺寸也可以最大限度地解放队员的双手,他们就可以更加自如地操作专业设备。”
说完,他把准备好的详细的数据表给每个人发了一份,当然这些表是在卫征和董兵的协助下制作的。徐处长看了表,跟旁边的人耳语了一通,也就表示理解了。
薛长征就转向谢主任,笑着说:“谢主任,找个时间,咱们两个人,你标准负重,我两倍负重,咱们到秦岭,找一个难度不大的小道,来一个10公里徒步,共同体验一把露营的情趣如何?”
谢主任一看“薛大炮”又要跟自己同归于尽,赶紧笑着摇头,说:“算了,老薛,我谢谢你,改天你请我钓一次鱼还差不多,你们那个任务,我完成不了。”
薛长征一看对方这是求和的暗示,就停止射击,转向书记说:“书记,我谢谢同志们给我们提了这么多建议,大家的意见我们肯定会在以后的工作中充分考虑。但是我恳请大家考虑一下,我们成立这些应急小分队的初心是什么,是为了保障人民健康,环境安全。所以我们的小分队必须做到首战用我,用我必胜,使命必达,因为有的卫生突发事件和环境安全突发事件是没有第二次处理机会的。
因此,我们的小分队一旦出击就没有退路,虽然小伙子们谈不上舍生忘死,但至少是奋不顾身吧,因此,给他们用最适合的设备总是应该的吧,总不能让人家流血流汗又流泪吧。“
“啪,啪,啪”,书记带头鼓起了掌,众人一看书记带头,也跟着鼓起了掌,前面反对最激烈的,现在鼓掌也最热烈。
书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就知道他要讲话,有人便拿起笔记本开始记录。
“不畏矢石、不避怨嫌、不怕误解、只为初心,这是薛长征同志的发言给我的第一印象。首战用我,用我必胜,使命必达,这是第二个印象。
同志们呐,解放军永远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啊!两次拉练,第二次我是亲自参与了的,薛长征同志年龄不小了,自己背着标准负重的设备,跟队员们一起冲锋陷阵,队员们休息的时候,他还要跟通讯科的人测数据,做记录。通讯科的人和厂商协助的人,空手跟随,往往还赶不上他的进度。所以,今天老薛说的话,也许其他人没资格说,但是老薛是完全有资格说的。
资源向一线倾斜,向基层倾斜,这话说了多少年了,但是往往在执行的时候,就被各种流程、招标给否决了,真是奇了怪了。好了,今天我们不去讨论什么程序正确还是结果正确的问题,我先表个态,我同意应急办的招标方案,其他人同意的举个手。“
其他人当然同意,举手表决嘛,又不是不记名投票。于是书记便宣布全票通过,大家便又一次鼓掌。
会议结束后,书记把薛长征叫到自己办公室,问他:“还有什么困难吗?”
薛长征老老实实说:“我们要给招标办写一个答质疑的回函,看他们认不认可吧。”
书记想了一下,说:“回函给我看一下,我写上我的意见,盖单位的章,转给招标办的上级,他们应该认可的。”
薛长征大喜,暗自庆幸听了征程科技的建议,第二次拉练的时候叫上了书记,让他“亲临前线,坐镇指挥,锐意杀敌”。
三周后,招标结束,征程科技中标,开始公示。
可是如何处理这个订单,许问真犯了点踌躇。照往年的逻辑很简单:明年可能战火硝烟,明年可能洪水滔天,今年必须落袋为安。可是这次毕竟不一样,这么大一张单子,苏文娜肯定想拖到明年,对自己来说,明年下单当然也能在开年拔得头筹。况且如果把单下在今年,毕竟只剩一个星期,董兵是没有办法推动的,只能自己亲自出马,那也太麻烦了。
可是今年的任务也很重要啊!他算了一下今年的业绩,刚好差一点,也不多,让小江去孙卫红那里再压榨一点也就够了。这张单子就顺其自然吧,正常情况下,明年二三月份也就下单了。
自己这番“好意”当然也得让苏文娜知道,“爱”她就要说出来嘛。于是他拨通了苏文娜的电话:“老板,宝西省应急办那张单子中标了,1300多个手持台,13个中继台,13个车载台,再加上配件,总共500多万的业绩,是‘刀锋绅士’目前为止全国最大的单。”
赢单苏文娜没有太大的意外,她现在对许问真有这个信心,她意外的是这张单子居然这么大,而且这么快就能搞定,她其实挺担心许问真为了奖金而拼命把单下在今年,毕竟超出任务部分的业绩,奖金是要加速的。
她正在琢磨怎么合理地让对方把单留到明年,却听许问真又说:“本来客户着急要货,让我们尽快下单,但我们考虑到这么大的项目,还是要谨慎为好,就劝客户不要着急,我们把清单整理好,估计明年二三月份就发货了,客户同意了,但是我还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老板你同意吗?”
苏文娜浑身舒坦透了,自己一句话没说,对方就把自己想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而且还要征求你的意见,让你来享受决策的快感。这家伙真不含糊,润物无声啊!难怪自己跟他聊天,总有一种被滋润的感觉。
自己刚到公司的时候对他印象可没这么好,觉得他挺傲的,或者说挺傻的,后来慢慢转变了,时不时给自己打打电话,汇报汇报团队的情况,拉拉家常,也觉得不过是彼此熟悉了带来的沟通转变。
随着接触的深入,慢慢觉得这家伙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从容大度,不卑不亢,举止挥洒自如,管理指挥若定;说话调侃幽默,却绝不阿谀奉承。办事往往能办到你心里面去,让自己心尖儿都发颤,却从不曲意逢迎自己;看似一团和气,可一旦走近,又感觉有一股力量让你望而却步。
这真是个怪物,她想着,忽然想到对方还在等自己装模做样的决策,就沉吟着说:“太好了,问真,我没有看错你,关于发货的事,客户的要求当然很重要,但你们的考虑也是对的,就按你说的做吧。”
许问真有些微的失望,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没说“哈”,不够兴奋啊!

